《神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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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格- 第1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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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耶麻戏谑地一笑,他甩掉剑尖上的血珠,任由金色短发的男人倒在染血的空地上,喷溅的玫红比燃烧的火焰更加艳丽。他用慈祥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学生,包括因为这个突发事件而没有及时离开的四班团体和日向一行人,以及仍然呆愣着抱着同伴的尸身、对身边发生的一切都不闻不问的坂崎志绘,语气轻柔随意:“学校可不是能随意闯入的地方,违反校规的人都要接受处罚,各位同学,要好好享受高中生活啊~”
  六道黄叶觉得一股寒意从灵魂深处涌起,一个漆黑的大洞在他面前张开,而他根本无力挣扎,就此堕入未知的深渊……耶麻……真是可怕的男人……
  
  “小桃阿姨!妈妈有反应了!她的眼皮在动!”
  “什么?”
  小桃放下小刀和削到一半的苹果,急忙地跑到病床旁边。一双翠绿的、茫然的眼睛在她眼前缓缓变得清明。她刚刚伸出手去,桌子上的苹果就咕咚地滚落到地上,发出“咚”的一声脆响,同时,刚刚恢复意识的、回到自己本来身体的伊里斯喉咙里挤出一个短促的、痛苦的低喘,紧接着捂着自己心脏的位置抽搐着蜷缩成一团,剧烈的颤抖和不时发出的微弱的喘息吓得小桃六神无主手忙脚乱。亚久津仁只得踮起脚猛按铃,同时心急地想要将伊里斯的卷成一团的被子拉开:“【松开!妈妈!这样不行,会窒息的!】”
  他下意识使用了自己熟悉的古希腊语。不仅因为习惯,更是因为,此刻的伊里斯也许对自己的母语的反应能力会强一些。
  “优纪!优纪!伊里斯!……医生,你看伊里斯怎么了!”小桃紧张地抓着赶来的医生的手臂,将他推到伊里斯的床前。医生让几个护士合力将伊里斯的被子拉开,过程中蹭掉了的输液针上残留的血迹让小桃的脸都发白了:“伊里斯!你怎么了!你怎么了啊!”
  终于将包裹的被子扯开,伊里斯凌乱的麻色长发已经被汗水沾湿。她猛烈地喘了几口气,身体上残留的疼感,神经末梢敏感的战栗清清楚楚地拓印在她的灵魂里。在另一个身体中被重创的伤口的疼痛被灵魂完完整整地记录,即使转移了身体,却依然让她的痛觉狠狠地活跃了一把。
  ——瞬间被搅碎了啊,心脏……
  ——男人的眼神冷淡,仿佛看路边的一棵草、一只虫一样的漠然。
  伊里斯自嘲地一笑。果然,这就是她和神的距离么……
  
  8月10日早上 09:02 日本 东京综合医院
  “令妹的身体没有问题,可能是昏睡得太久,刚醒过来的精神无法立刻接受身体的变化,所以才会出现痉挛。只要留院观察多一天,相信就可以出院了。”医生合上手上的检查报告,“不过,病人之前陷入昏睡而且持续了多年的原因并不是在身体机能和外伤方面,我们推测她可能有一定程度的精神上的疾病,也可能是心理上的郁结等等……建议家属多多关注病人的情绪和心理问题,以免昏迷的情况再次发生,医院方面也可以给你们推荐一些精神科医生和心理医师……”
  “谢谢医生,我会注意的。”小桃鞠躬,转身就见小仁站在床边面无表情的样子,“……小仁,你这样盯着她也没有用啊,伊里斯不会重新昏迷的,医生也说了没有什么事……大概。”小桃小声补充了最后一个词,见孩子无语地望着她,又理直气壮起来,“总之伊里斯不会有事的,即使是昏迷的时候身体也是好好的嘛,不用担心……”
  小桃越说越底气不足。小仁的目光已经从无语变成了不安和疑惑了……的确,小仁不像自己,不知道伊里斯的“特别之处”,不知道伊里斯“昏迷”的原因,甚至不知道她一直在自己身边以另外一种身份活得好好的……小仁连自己是捡回来的孩子都不知道,他担心自己的妈妈,排斥那个“抛弃”他们母子的“爸爸”,经常因为没有父亲被外面的孩子欺负而渐渐变得喜欢用暴力解决问题……这一切都因为她自己这样欺骗这个孩子,明明当初伊里斯说讲出实情也没有关系,可是她却认为这样对孩子不好……尤其是这个孩子的“母亲”陷入昏迷的日子里,他的性格变得越来越暴躁、易怒……
  ——明明从前是那么可爱、听话的孩子……
  小桃看着伊里斯轻轻地呼吸着沉睡的模样,突然不知道自己一直以来的坚持是对是错了。
  
                          
作者有话要说:*耶麻:《杀戮箴言》里?鹿高级中学的理事长,本体在空岛上,据说是神,身上拥有很多秘密的样子。




☆、十三 暂时回归的日常

  十三
  8月10日下午 15:36 日本 东京综合医院
  “……所以说,因为你另外的那个身体被杀死了,你才会被迫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小桃脸色难看地替伊里斯收拾着行李,“你不是说,这个身体与你的灵魂的契合度……”
  “很低。”伊里斯接过话,“本来应该是百分之一百的契合度因为付出代价的原因而降到了十分低的水平。但是这次似乎是身体本能动用了狄安娜的神格碎片的力量……那个力量是用来维持我的人类形态的,现在部分转移到维持契合度方面,所以……”
  小桃将伊里斯的头发盘起,挡住了发间弹出的那双毛绒绒的蓝灰色尖耳,然后给她套上一顶鸭舌帽,按好,用别针固定,然后理解地点点头。
  ——好、好可爱……
  小桃红着脸回味着刚才的手感,半天都没有办法从妹妹被逼露出耳朵的可爱模样上回过神来。
  ——幸亏前两天伊里斯的力量还堪堪能够维持人形,不然都不知道要怎么应付医生的检查……不过伊里斯的原型是狼吗?是狼吧?怎么会那么可爱啊……
  “……小桃,回神了喂。”伊里斯整理了一□上的连衣裙——之前用那个男性身体的时候小桃说什么也不让她穿行动方便的短裙,这让她很是苦恼了一阵子,对于伊里斯来说,人类的男性跟女性的区别她完全不在意,本来神圣希腊的男性和女性的装束也没差多少,都是长衫……她整理了一下连衣裙,打算跟小桃一起先到学校接小仁放学。这几年因为各种原因,亚久津仁已经转了多所小学,最近刚转到学费高昂但校风比较自由的冰帝小学。小桃的希望是仁能够在约束较少的学习环境里体会到学习的乐趣,而不需要忍受严谨的校园氛围培养出来的学生对于他的性格与家庭的歧视和侮辱……但是事实上,小桃不知道的时,自由助长的叛逆带来的后果更为恐怖……
  “嘭——”
  伊里斯双手敏捷地接住从校门边上摔出来的孩子,听到了他愤怒地面向着校门内的咆哮:“你这个家伙!我只是让你帮忙回教室拿一下书包,你竟然……”
  “不要命令我!”熟悉的声音从对面响起,伊里斯抬起头,小仁的表情转换得突然,最后僵在稚嫩的脸上的,是半是愤怒半是震惊的难堪。
  被伊里斯抱在怀里的孩子扭过头,伊里斯祖母绿的漂亮眼睛、轮廓深邃而英气十足的五官以及因为留长了而柔和了她的线条的栗麻色长发印入他暗蓝色的瞳仁中,孩子猛地挣脱开她的怀抱,继续愤怒地转过头道:“本大爷才没有命令你!我只是让你帮忙懂吗?不要帮忙就说啊,干什么动手推人!”孩子依然为刚才在学校里发生的事情感到不可思议,只是耳根却因为另一个意外而变得通红。
  “小仁……”小桃皱着眉轻轻地唤道。亚久津仁望一眼她,又将视线放在伊里斯身上,见自己的母亲翠绿的眼睛里只有责难,内心的不忿支配了他的理智:“【不要对我说教!抛下自己儿子三年的人有什么资格命令我!】”他自己也发现不了的是,那歇斯底里的呐喊里还夹带着些许……委屈。
  缺失的母爱和同龄人的排斥已经让这个孩子忍耐到极限了。
  亚久津仁转身就跑。他没有哭,他只是对自己等了三年的人感到失望。那双曾经让他感到十分安心的祖母绿的眼睛里没有从前的温柔……他宁愿她还没醒,这样至少他还可以有些期待……
  而伊里斯呢?她还纠结在小仁粗糙的、完全没有技巧可言的“攻击”动作中,那种命中率和杀伤力都低微到能忽略不计的推搡是怎么回事啊,那种效率低下、居然还留下时间给“敌人”喘息、反应极其缓慢的战斗力输出是怎么回事啊……感到自己这三年来的“训练”成果完全没有在刚才两个孩子的“战斗”中体现出来的伊里斯深深地郁卒了……
  另一边,被晾在一旁的迹部景吾*喃喃:“……早知道日本的小学生那么莫名其妙的话本大爷才不会听老头子的话回来作什么交换生体验学习了,明明在英国的时候都没有遇到过这样的事情……虽然……”
  他偷偷瞥一眼伊里斯的侧脸,在小桃的视线不带任何目的地扫向他时,迅速转身跑回到学校里去了。
  ——他可没有空闲介入到别人的家事里去。
  迹部景吾想起亚久津仁那个僵硬的表情和乱七八糟的发言,虽然听不懂他最后吼的是什么,但不妨碍大少爷鄙视那个莫名其妙的家伙。迹部撇了撇嘴,事不关己地用英语低咒道:“切,臭小鬼。”
  
  “伊里斯,小仁他刚才说了什么?他怎么了?”小桃一边拉着伊里斯的手臂追上仁的步伐,一边焦急的询问。完全处于状态外的伊里斯根本没有听见刚才的对话,她已经陷入了详细的战斗数据分析中,将方才小仁的每一个动作的肌肉与骨骼的协调都细细研究,但是无论从哪一个角度看,那样的动作都缺乏最基本的攻击力……伊里斯茫然地回了一句:“啊?”翠色的眼里一片纯然的疑惑。
  ——你走神了么?你居然走神了!
  小桃的脸阴沉得可怕。她很想撬开伊里斯的脑子看一看里面的东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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