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其实我才是那个不仅正义感稀薄,同时又善于抵赖的人么?!
我后仰脑袋在墙上磕了磕,无声贼笑,同一时间感到一阵明显的晃动,我还以为是自己睡迷糊了没清醒,可是正在对面床铺下的书桌上上网的邱岳回身仰脸问我,“地震了?”
“……你也感觉到了?”
邱岳点头。
“怎么可能?!不是油田城塌了吧?”几年前油田城曾因开采石油过量,导致过轻微地震,这几年会不会彻底采空了?要不怎么会在北京都有震感?
我急忙给我妈拨打电话,她正在排练厅排演,说是没有感受到任何震动。
不过几分钟后,她又给我拨打了电话,我接起的时候,她那边有一段停顿,我还以为是信号不好,“喂”了两声,她沉沉的声音问道,“大川去了雅安?”
“嗯,陪外宾去了卧龙保护区。”
“……年年,你听我说……”她先是犹豫,继而又像是下了一番决心。
“天哪!四川地震了,7……点8级!”邱岳惊呼一声。
“年年,年年,你听我说,震中在汶川,距离雅安……还有一段……”
我妈听到了邱岳的声音,她急急的在电话那端说,汶川、雅安,雅安、汶川。
这一刻之前,我没听说过这个地名,这一刻之后,它成了我心尖上的弯刀。
“帮我查一下汶川离雅安有多远!”我搁下电话从上铺爬下来,一边跟邱岳说。
我紧紧抠着她的椅背,用力到手臂颤抖,我在想什么?如果连北京都有震感,那……再远能有多远?7。8级,有生之年我从未听闻的强度,会是怎样强大的破坏力?!
“唔,好,汶川,汶川是震中啊,距离雅安……直线距离120公里……”她蹙眉凝重地望着我,“年年……”她握紧了我的手,默默安抚着。
昨天许南川去了雅安,他临走前围着浴巾,身上还挂着从发稍滴落的水珠,一颗颗剔透的在他麦色的肌肤上流淌。他迎着清晨的阳光,揉我的耳朵把我弄醒。
“不起来送送我?”他含笑着说。
“不要。”我皱巴着一张脸,怨愤的回答,他居然扰人清梦。
“不送我就不回来了?”他俯身凑近我的耳畔,低沉诱惑的嗓音呵着气说。
“嗯,别回来了!”我提着被角想要遮挡,却被他握住手腕阻止了。
“啧!那可不行,我这堵墙不在,你这朵小花不知要往那里伸。”他连着被子将我拥在怀里晃悠,用手指梳我乱糟糟的头发,“没意思就回宿舍住,我会尽快赶回来。”
“睡吧。”我亲亲我的额头,这是他那天留给我最后的话,温柔如春风化雨。
“年年……”邱岳攥着我的手稍稍用力。
“没事,不会有事。”我的嘴角扯出一抹淡笑,某一天我惊觉不知何时这样的弧度竟是和他一模一样了。我转身又爬回床上拿手机,显示仍在通话中,我跟我妈说了声,不等她回答就挂断了,立刻按下“1”键,连通了“老狐狸”的号码。
“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您拨叫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那个机械冰冷的女声,它永远不会说出你想要的那句。
我握住床头护栏,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挂断再拨许震霆的电话,这回有人接听,是他的生活秘书,他说:“首长正在开紧急会议。”
我的眼眶越来越胀,额头抵靠在床沿,艰难的喘息,没一会儿接到了贺淑玉的电话,我以为会有好消息。
现在一切情况还不清楚、通讯瘫痪联络不上、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
是啊,除了坚信,我们还有什么?
第二百八十四章 希望'VIP'
2008年5月12日14时28分04秒,四川汶川、北川强震猝然袭来,大地颤动,山河移位,满目疮痍,生离死别……西南处,国有殇。这是新中国成立以来破坏性最强、波及范围最大的一次地震。
7。8的震级被修正为里氏8。0级,震源深度仅14公里。肋我从寝室出来前,邱岳给了我一个拥抱,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在我听到走廊的哭声身子倏然一紧的时候,把我搂得更紧了。
那些哭的撕心裂肺,或是凄楚无助,或是焦躁的不停拨打电话的四川籍或是和四川有着千丝万缕关系的同学,他们就像是我恐惧内心的外部形象,国殇家难,无人不痛。
许文如的眼眶红红的,她开了车门,“年年上来。”
“文如姐,有什么消息么?”我人还没坐稳便焦急地询问,这个时候我恨不得逮着个人就问一问,消息,有谁能给我消息,让我知道他还好好的,活着。
她双手扶在方向盘上定定地望着我,水汪汪的眼睛里盛满了忡忡担忧,却又强自镇定,抿唇轻轻摇头。
听说总参第一时间命令有关部队展开抗震救灾工作,成都军区的部队已经开赴救灾第一线。可是他们不会知道大川哥在哪里啊,谁能去救他?
许震霆一直没有回家,坐镇总指挥部,紧急灾情和有关情况将统一向那里汇报,以避免各方面独立作业,沟通不畅的情况,减少指挥环节。坐以待毙,在许家老宅这是我最深切的感受,哪怕我们能得到第一手的消息,仍旧只能坐以待毙。
雅安没能在如此强烈的地震肆虐下幸免,山崩地裂、道路中断、桥梁崩塌,卧龙核桃坪熊猫基地也遭到重创,发生了严重的山体坍塌。
从保护研究中心取得的消息,大川哥一行人是在地震发生前离开的,按时间推算,是否遭遇山体滑坡尚未可知。
目前专业救援队还无法进驻,已出动当地武警在周边进行搜索。
我妈在当晚从A市赶来,我抱着她,本不想哭,却在下巴搭在她肩膀上的一瞬间,终于泣不成声。
“妈,我想去找他。”
她轻轻地,生怕惊动我一般的叹息,“傻孩子,你去了也什么都做不了啊。”
“可我待在这里简直要疯了,他们现在还没找到他,余震不断,不知道会怎样。我害怕,妈妈,我害怕呀。”
是我说“你不要回来了”,我当时根本不知道……我怕一语成谶,我怕在强悍的自然面前再强悍的许南川也抵不过,我怕那个寓言一般的梦境,我怕……永远也等不来他。
无边无际的恐惧满天满地抖落下来,覆盖了我,越埋越深,简直要没顶。
“妈知道,都知道,可你只能坚持住,然后等待。会有消息,很快一定会有。”
她紧搂着我的身体,可我仍是觉得冷,无论多快,都会是度秒如年。
一整晚,已经是一个世纪那样漫长了。
第二天我再也等不下去了,我提出要随救援队进入灾区。是,我什么也做不了,没错,缺乏险境生存技能,会让我的小命在一次次的余震中变得岌岌可危。
但是,真的不能考虑那么多了啊。我想我是个不孝的孩子,不仅如此冲动不顾安危,甚至想到哪怕会死,也要找到他。
我找过每一个能帮助我的人,许爸、我爸、大哥,甚至是那些可以间接劝他们帮助我的人,可得到的回复全部是拒绝。
他们每一个人都告诉我不要添乱,我说我的生死不需要任何人负责,怎么会添乱,我妈她生平第一次给了我一巴掌。
她眼含泪花,手臂像是不能承载哀痛地颤抖,她紧抿着唇一言不发地望着我,满是诘责。
我无法承受,无法直视她的眼睛,无法说服自己改变决心,更无法坚定地告知她我无可动摇。
“是谁生了你养了你二十余年?你面对自己的母亲,怎么忍心说得出那样的话?!你的生死不需要任何人负责?穆西年,那你要不要对我们交待!”
“妈……对不起。”我站的笔直,头却重重地垂下。
“年年……”她哽噎地抚摸着我的脑袋说,“我明白你有多担心大川,我是你的妈妈,你是我的女儿,你的心情我都感应的到。可是我不能答应你去灾区,大川也不会同意,我们都要看着你好好的,你万万不能出事,否则大川回来的时候也要怪罪我们的。”
妈妈,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已经不好了,很不好。
我似乎走入了绝境,没有了可以相帮的人,焦躁急迫的像在油锅中煎炸,看到电视上的报道画面,像是被绳子绑紧了肺一般,无法呼吸。
或许真的是天无绝人之路吧,我接到了来自阮宁清的电话,她说夏宇语不顾她的劝阻执意要报名参加医疗救援队。
这是三日来我听到的最好的消息,如同灰蒙蒙的大海深处,骤然破水而出的一线晨曦之光。我几乎抑制不住这样巨大的喜悦,第一时间拨通夏宇语的电话。
“如果你也是要劝我的话还是免了吧,我已经决定了。”他说。
“不,我拜托你,拿我们这么多年的友谊拜托你,不要拒绝我,想办法安排我随医疗队到灾区去,求你。”
等不来消息,只能靠自己,我们会有感应的,我相信,这是我唯一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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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毕!
提前请假,明天也只有两更了,虐得我好难受┭┮┄┭┮我得缓缓,险些写不下去。友情提示怕虐的筒子,周一再看吧。
无论是催更还是对虐不满的姑娘啊,扬起你们的小鞭子任意抽打吧,周一我统一捡砖头,回复留言。
不行了,我太脆弱了》_《
第二百八十五章 运气(+)'VIP'
十余架运输机运载着五十支医疗队和紧急救援物资从南苑机场飞赴成都,我背着食物、水和一些简易止血镇痛药物,我想虽然我不是医生,可总能派上些用处。
我永远都会记得那一天,忙碌、轰鸣以及其中掩藏的谁也无法预料会否成真的生死离别。肋登机前阮宁清匆匆赶到机场,她看着我们的眼神,像穿越了岁月长河逆流而上,往事飞快从她的大眼睛闪过,终究连成了一道湿漉漉的痕迹。
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