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洗了洗手,擦干净嘴巴,惹得桃花和王婶子在一旁偷笑。
青黛回正屋时,老夫人和郁子都正聊得高兴,“祖母,隆佑大哥,来尝尝枣泥蒸糕,王婶子做小点的手艺真不错!”
青黛先给老夫人在小碟里盛了一份,又另外弄了一块端到了郁子都面前,“隆佑大哥,你也尝尝。”
郁子都微笑着接过来,夹了一小块放在口中,米香、豆香和枣香浑然一体,软糯香甜,入口即化,感觉真不错,就像,就像是…她脸上的笑容般甜美。
青黛探头问道:“怎么样?味道如何?”
抬起头,对上那明如皓星的眸子,郁子都笑容愈发温柔,“嗯,口感很好。”
“祖母,您听到了吧!隆佑大哥都夸这蒸糕做得不错,赶明儿我也能开个五味斋、七味居之类的糕点铺子了!”
郁子都看着青瓷小碟子里枣红色的糕点,问道:“这是你做的?”
老夫人笑着说:“那哪里是她做的,是我小厨房的厨娘做的。她啊,就是个嘴把式,动动嘴皮子说个做法罢了。”
不是人家通过理论指导实践,然后再从实践中总结经验继续改进,在这食材有限的地方哪里能做了这么多吃的?
青黛撇撇嘴,“不爱吃,哪里会琢磨这些,更别提给您变着法的做好吃的了。”
老夫人目光掠过青黛,又向她身后的郁子都望了一眼,“让子都你见效了,我家丫头平日看着文文静静,其实嘴贫着呢…”
“祖母——”青黛有些羞赧,转念又觉得老夫人今日的态度有些奇怪,刚进门的时候还是叫世子的 ?什么时候又改口成子都了?而且怎么突然对郁子都表现地这般捻熟啊?
那边郁子都则继续优哉游哉地品着那一块还没吃完的枣泥蒸糕,顺便看看青黛窘态。
套房人嗔了青黛一眼,“知道你孝顺,祖母这几日身子不好不能出门,你帮祖母到兴善寺把上回跟主持求的经书和开光的玉佛坠取回来。”
大年初一,老夫人去兴善寺时确实有让执客僧帮她请几本寺里僧人抄的经书回来,至于那玉佛坠,自己怎么好像没有一点印象?
青黛纳闷,“祖母,你几时放了玉佛坠在兴善寺?”
“去了自然就知道了。”
郁子都在老夫人房里坐了一刻,派去寻上官鸿的人回来了。上官鸿没想到郁子都会突然造访,简直就像黑暗里看到了曙光,亲自跑来荣禧堂。
“老夫人,隆佑与上官大人去书房说话,就此告辞,您若身体上有什么不适,只管派人拿着我留下的名帖去国公府找我。”郁子都起身告辞,忽然回过身跟青黛讨要了枣泥蒸糕的方子,“…祖父近些日子嗜吃甜食,我今日吃着好,想拿回去让他老人家也尝尝。”
“我一会誊写好了,让人送到父亲书房给你。”青黛福福身跟郁子都道别,郁子都点点头,“嗯,青黛妹妹伺候老辛苦了,就不必送了。”
一旁的老夫人看到这一幕,点头微笑,而上官鸿却是若有所思。
郁子都走到上官鸿面前,“上官大人,请!”
上官鸿回神,“哦,世子,您先请!”
第一百三十章 华郁联手
忠毅侯府。
“啪——”华韶彦一甩手将刚刚还在看的邸报拍在了书案上,抬头看向对面站着的陈玄,微眯的眼睛显示出他的不悦,“这是几时的事?怎么使团回来前没听你来信?”
陈玄苦着脸,小意地给华韶彦解释:“少将军,小的皇上被派出去办差,回来才知道上官大人被革职。世子那边,小的提醒过,哪里知道他没处置妥当就出京了。就几天功夫,我一时疏忽没留人,没想到王妃她会背着世子行事……”
“我不在京时,你可还有何事瞒着我?”
华韶彦的唇角忽然浮现出一抹浅淡微笑。
陈玄打了个寒战,低下头,“没,除了这件没什么事了?”
“真的?”华韶彦漂亮的眼尾微微一挑,似笑非笑地睨了眼陈玄,“你确定这段时日记性一直很好?”
陈玄呵呵傻笑了两声,在华韶彦锐利的目光逼视下,最终还是没有坚持住,讷讷地敛了笑容,低头老实交待了,“若说了,求您别责罚我?我那也是为您好!”
华韶彦唇瓣轻启,淡淡地吐了一个字,“说!”
“老夫人安排姑娘相亲,小的没敢跟您说,就托世子来帮了个小忙……”陈玄立时筛豆子似的噼里啪啦把头前过年时候兴善寺的事给华韶彦绘声绘色地转述了一遍,不忘添油加醋地强调他的初衷,是为了华韶彦的终身幸福着想。
华韶彦越听笑容越盛,“谁让你们自作主张的?我派你回来是处理方纪的事情,不是让你掺和别的……”
陈玄谄媚道:“总不能看着姑娘嫁给别人,那您怎么办?”
“你个混球,我只是不想她被人逼着跑火炕……”华韶彦张开说了半句,看着陈玄那双贼亮贼亮的眼睛,不愿再多解释,冷哼一声,“你即刻去上苑,不管是用绑的还是请的,把李玦给我弄回来。”
“是——”陈玄一听这话如蒙大赦,抹了把头上的汗,脚底板抹油开溜了。
……
二月,春寒料峭,地处北方的上京城依旧裹着厚厚的冬装。
晨间,凉沁沁的清雾浮游在天地间,落在虬枝上凝结出一层晶莹的薄霜,那朵朵覆在霜色下的红梅敛去了骨子里那浓烈的艳,生出了几分朦胧柔和的温润之意。
华韶彦站在东暖阁外的回廊边,静静地看着院中那几株还开着花的梅树,脑海中不由浮现出日暮时分夕阳之下躺在草甸上休憩的少女,如玉的双靥染上淡淡的绯色,柔美不失明艳,便如这院中红梅一般。
回忆起那段在树上偷窥的休闲惬意日子,他忍不住勾勾唇,记得那时每次好不容易等到鱼儿上钩时,那双明亮的眼眸总会偷偷地划过清浅狡黠的笑意,那神情活脱脱就是猫儿转世,像她那个性子,被人逼婚,还能乖乖地守在家里,真是有点奇怪?不知道那丫头是不是又在想什么鬼主意了?她呆不是会坐以待毙的人。
“叔澜。”郁子都踱步走到华韶彦身边,并肩而立,目光顺着华韶彦的目光看过去,“在赏梅?”
“嗯!”华韶彦回神,朝郁子都颔首,轻应了一声。
两人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地看着院中的红梅,各自想着心事。
不多时,内侍传唤,皇帝请二人进了东暖阁。
阁内,皇帝正坐在上首书案前批奏章,见华,郁二人进来,放下朱笔,唤人赐坐。
二人一坐定,皇帝便道“今次和亲之事能圆满顺遂,你二人劳苦功高,改日朕会另行赏赐!倒是小十这趟回来,成熟多了,你二人当再记一功!”
二人齐声谢恩,少不得谦逊一番,又夸赞一下忠王年少有为云云。
“好了,既然你二人回来了,我有件事想问问你二人的意思。滑州开春雪融河水暴涨,引发洪灾,来势汹猛,乃百年罕有,堤坝决口,诸民流离失所,工部说,虽有官员疏忽懈怠,未能在巡河时查察堪明,但归其原因,是五年前大修滑州堤时河工银子不足,筑防不利,以致埋下隐患。户部坚持虽当年云登之乱为抽调军饷,压减了河工用银,但所调白银足以应付当时堤坝修缮之资。”
皇帝抬手按了按发涨的额头,“看看工部,户部这些家伙,各有说辞,遇事就知推诿搪塞!”
“皇上息怒!”华韶彦先开口回道:“这等天灾人祸,突发而至,始料未及,现下还不是追究责任之时,应派能吏赈灾为上。”
郁子都点头应和:“华少将军所言极是,黎庶遭灾,当务之急不是追究孰是孰非,灾后易发疫症,要及早做好赈灾抚恤,安排堤坝修缮,以防天气转暖前洪灾再发。此时追究责任,只会耽误贻误救灾良机。若激起民变,反对朝廷不利。”
“嗯,隆佑此言甚为有理。”皇帝看着二人颇有欣慰之意,“朕已派了周康去滑州赈灾,只是仅靠周康调派当地官吏和卫军督抚巩力有不逮,况以地方督办不利遗祸至今,朕着实不放心,想再派人前往。”
皇帝的目光在华韶彦和郁子都身上逡巡了圈,“隆佑,你本身就懂医术,朕想让你随太医院的御医携药材前往,另授你监察之权,协助周康暗中监督赈抚之事,叔澜,你也去,协助隆佑行事。”
华韶彦听罢,点头应道,“微臣领命!”
郁子都一愣,眼中犹豫一闪而过,随即起身,抱拳领命,“臣还想跟皇上再借一人。”
“谁?”
“微臣和少将军均不善河工之事,想请皇上另派上官鸿随臣前往。”
“他?”皇帝眉头微蹙,“河工他倒是在行,只是今次决堤,工部失察,他被革职查办。”
“上官鸿因在庆阳任上河工突出而被皇上提拔入京,五年前他刚从梧州升迁至庆阳,况且此次获罪也非他一人之过。今次失察革职,其定惶恐之至,若皇上能委其随臣同往,他必能尽心竭力,将功赎罪。”
皇上一时有些犹豫。
华韶彦从旁帮腔道:“臣赞同隆佑所言,上官鸿入京尚晚,若究巡可失察之过,他充其量是连带之责,皇上以仁治天下,不妨再给上官鸿一次机会。”
皇帝思忖了一阵,细想之下也觉当日自己一时急怒攻心,罢了那日恰好当值的上官鸿有失公充,此时有个台阶可下,理点头采纳了郁子都的意见,“好,就依你所言,上官鸿随你们同往。”
走到殿外,郁子都对华韶彦道,“今日多谢叔澜兄帮忙。”
“客气!”华韶彦还礼,“我只是不想他再给青黛添麻烦。”
“彼此彼此”!郁子都脚步微滞,“这趟滑州之行,就劳烦叔澜兄护卫了。”
华韶彦笑应道:“自是应当。”
两人一边聊着此次滑州之行,一边信步走下台阶往宫门方向走去。
……
青黛在老夫人屋里用过早膳,被老夫人支去兴善寺取佛经和佛坠。从后殿经阁处取回了老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