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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才顾琰和顾瑾过来,是先去和四夫人请示,然后才回去告诉方姨娘。只说是让顾瑾帮着一起准备给太夫人的寿礼。当时,四夫人还问顾琰还需不需要人,不够的话让顾琅和顾琳也过去帮忙。顾琰笑着婉拒了。因此,顾琳才会知道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是啊,我就是去暂住几个月的。”
“那你可要跟琰妹妹好好学学哄人,把几个月住满咯。不然,没到日子就被赶回来,那就于四房的面子上不好看了。”
“是,瑾儿会记得十姐姐的教诲,小心行事,不惹祖母不高兴。”
顾琰笑道:“那十姐姐,我们先去了。”
说起来,顾瑾在四房最大的竞争对手就是顾琳了。顾琅是嫡女,和她们都不相干的。她们两个是庶女,将来的婚嫁都掌握在四夫人手里。顾琳从小就会踩庶妹,讨嫡母的欢心。所以时时处处待遇都比顾瑾要强。可如果顾瑾这次露了脸,有机会嫁到好一点的人家,嫡母也不至于要拦她的路。她嫁好了对嫡母的名声也有好处,对四房的嫡兄也能有点帮衬。四夫人可不是那类完全见不得庶子庶女好的人,只要对她和她的儿女有好处她是不会当恶人的。
顾瑾在顾琰院子里住下来,两人住同一个屋子,共用书房和客厅。顾琰住的是东院第二进的西厢房,宽宽敞敞的,住两个人也不嫌挤。
晚上睡在床上,顾琰道:“要是你能一直住下去就好了,我也多个伴。”东厢房还空着呢。不过太夫人没让给顾瑾收拾出来,只让她住顾琰这里。
“我也想啊,可是祖母一直都不太喜欢我。琰姐姐,你这么大方就不担心我会分了你的宠么?”这么好的事都想着她。
顾琰噗噗的笑,“你别把我想太好了。一则,你的绣功的确是出众,可以让我的字锦上添花。二则,我也没有那么多时间来绣。至于说分宠,祖母这么多孙女,我难道还能都占了去不成。所以,你好好表现吧。如果你也能养在祖母跟前,方姨娘就放心了。”
“嗯。”
早起,两姐妹和太夫人一同用膳,顾瑾还是有些怯怯的。没办法,怕了太夫人十年,不是一朝一夕能改过来的。不过,她还是知道把自己给太夫人做的抹额拿出来,请她试了试。
太夫人拿在手中看,“你这绣功还真是不错,怪不得琰儿要找你来帮忙呢。你们姐俩慢慢弄吧,祖母不去看,让你们保持神秘。”
其实离太夫人寿辰还有大半年的样子,夏天也才刚过去,不过到了冬天人的手就不那么灵活了。所以顾琰和顾珏都决定早早的动手。
两人同吃同住,比以往更显得亲密。这日顾珏正在一旁的绣架旁忙碌,顾琰在书桌旁看书,秦菀的帖子送来了,邀她后日过府赏菊花。
顾瑾羡慕的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继续忙碌,“琰姐姐,回来的路上帮我带些上次一样的面人,还有什么其他稀奇的也带点回来。”
“嗯。”因为秦菀只邀了顾琰,她也不好说带顾瑾一同去的事。只能以后混熟了,让她下帖子时把顾瑾捎上。
顾琰拿着帖子去和太夫人说,太夫人点头道:“嗯,既然秦家姑娘邀你,你就去吧。这次你三伯母不去,你自己上门做客,千万不要失礼,把端娘也带上吧。回头咱们也想着做回东道,把秦小姑娘请到家里来玩玩。”太夫人自然是很乐见她于秦相家的千金交往的。
“是。”
顾琰这回去,看到了秦相夫人花房里培育出来的千姿百态的菊花,还见到了秦菀大有长进的剑术。末了,秦相夫人让顾琰和秦菀一起挑了几盆好的给晋王妃送去,又让她带两盆回去,一盆送给太夫人,一盆给秦氏。顾琰笑着谢过。她来自然也是带了礼物的,都是肖嬷嬷打理的。顾府想交好秦相府,这样的往来还带着些出公差的意味的。
至于为什么不是顾珂或者顾珏过来,那是因为三夫人没给她们搭线。只凭顾府的门第,百官之首的相府是不必结交的。顾琰能得另眼相看,一则是因为三夫人喜欢她,二则就是她的字入了秦相夫人的眼。听说秦相爷上次回来也看了她默写的《悯农诗》,说十一岁的小女子能写出这么一手字不简单。如果真的字如其人,倒是心头有点丘壑的。
在很久以后,顾琰才知道,秦相府格外给她脸面是因为太夫人和三夫人有默契,将来要拔高顾琰出身上族谱的话,把她记在三夫人名下就最方便了。茯苓县主进门的时间是断断生不出她这么大的女儿的。总不能改了年岁说她和顾珏是双胞胎吧。而且关键茯苓县主也不会肯。秦家也是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拿她当半个外孙女在看待。
“等我回去安排好了,我也给你下帖子,你到我们家来玩玩吧。我家里有很多的姐妹,可以一起玩儿。”
“好啊,那我也可以去看看姑姑。”
回去的路上顾琰同端妈妈商量,“十二妹托我带东西呢,我……”
“要买什么打发人去买,不然再出上回的事奴婢可担不起责任。”
可这回,偏是去买东西的小兰和另一个仆妇逃脱了。顾琰她们这一车人却是被戒严令困在了大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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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4 外出(2)
四日后,顾琰给太夫人请安后随三伯母秦氏出门。在小厮卸下门槛以便马车出入的时候,秦氏笑道:“我婶婶是个外严内松的人,对待晚辈很是平易近人。回头你直接叫她叔祖母就好了。我小时候呆在叔叔家,从来不拿自己当外人。她就像是我另一个母亲。”
顾琰点点头,“知道了。”她很是兴奋了两日,现在已经平静下来了。潘先生那天见她眉飞色舞的,便问了一句。将近三年相处下来,她在这位老先生跟前已经不怎么隐藏真实情绪了。当即喜滋滋的和他分享了喜悦。
老先生便说起自己也很仰慕秦相夫人的父亲,那位白山书院的白老山长,还给她讲了些老山长的轶事。说估着以白家的家风,秦相夫人应该也是非常知性温婉的。还说对方和祖姑奶奶私交甚笃,所以当年才让三伯母拜在了祖姑奶奶门下。就连三伯父和三伯母的姻缘也是她先看好的。
顾琰觉得应该跟三伯母差不多,就是年龄大一些而已。祖母就那日叮嘱了几句,今天什么都没说,看来对自己还挺有信心的。说来,这次出门有三伯母带领也是一个很大的原因。三伯母家是一心为自己好的,祖母肯定心头门清。
马车驶出了顾家大门,顾琰看向车帘,心头叹口气。好久都没有出门了,可惜还是不能捞起帘子看看外头。从前还能偶尔跟着祖母出去上上香打打醮。可那次被泗水观的观主气到之后,就连祖父的忌日都是请了和尚道士到府里做法事,没有再去了。这样出去的机会自然是屈指可数了。
“回头回来的路上,我带你去逛逛。”
顾琰眼底一亮,“谢谢三伯母!”呆在顾府,其实跟坐牢也没有什么区别。好在每日课程安排得紧,没有时间东想西想。不然,她都怕自己会得上抑郁症。她可不像这个时代土生土长的女子,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就安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日子。从今以后,想必就会有些出门放风的机会了。
快了,她已经十一了,最多还有四五年,她一定可以离开顾府的了。这几年下来,顾琰也攒了些身家,银子有个七八十两,还有太夫人时常赏的首饰以及逢年过节得的东西。最要紧,除了琴棋书画,她的医术也越来越好,还有防身的本事也一直没有放松。为的都是奔向真正的自由。她倒没有四哥那么执着,最要紧是自己过得好。相信母亲在天之灵也是这么想的。
“三伯母,四哥这次乡试考中举人的机会大么?”
秦氏想了想,“我不太通举业,不过我堂哥看过珉儿的文章,说火候还没怎么到。我问了晋王妃,王府的老先生也是这么说的。三十老明经,五十少进士。他才十六,不急。这次就当下场试试吧。”
五十少进士啊,那要是没考上,岂不是要一直考下去。四哥肯定不能接受一直考下去的。应该也不至于每个人都要考到范进那样的年岁吧,要不然怎么有那么多榜下点婿,以及书生抛弃糟糠之妻攀附高门的事发生。
“不用替他担心,如果这点失败都承受不起,趁早别考了。他不过是欠缺火候,只要努力下去,一个举人是跑不了的。我们这样的人家,考中个举人,也是殊为难得了。”
“自古英雄出磨难,从来纨绔少伟男!不过,当年三伯父还是弱冠之年就考中了二甲传胪。我相信四哥一定会子承父业,不会让我们失望的。”
听顾琰提起亡夫,秦氏微微有点怔忪,直到顾琰把温茶倒了一杯递给她。
“这一晃眼也这么多年过去了。珉儿嘛,他天赋其实不如你好,可是难得的是你们竟然都非常得能克制自己,意志力很是坚定。有时候我都很佩服你们。”
顾琰把嘴里的点心咽了下去,“三伯母,我是必须这么做啊,为了日子能过得好嘛。其实我心头也好羡慕九姐姐的。”
秦氏点点头,“是啊,一个家族里待遇也是天差地别。所以,你跟珉儿都不会荒废时光。”
一时到了秦府仪门,早有人迎了上来,顾琰搭着香雪的手下了马车,回头瞥一眼小兰,头回跟着出来,又是到相府,这丫头可别掉链子。
小兰是有点紧张,她就是顾府一个普通的丫头。这几天一直都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知道自己要是这回出了岔子,以后再不会有这样露脸的机会。而姑娘显见得是苦尽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