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宋青衣这样说,栀子哪里还有时间来关注宋青衣和平安是怎么到这个地方来的,她双眼一红,鼻子一抽,登时哭了个天翻地覆。
“你先别忙着哭,兴许还能想想办法。”宋青衣把头贴在卿盏的胸口听了听,然后说道:“虽然心口破了,但是心跳还有,恐怕与公主的神识不在体内有关。若是把神识引回来,还有一线生机。”
“怎么把神识引回来?”栀子问道。
“恐怕这件事只有白王陛下能够做到了,连海女殿下也不行。”宋青衣说着,抬起头来。
宋青衣的目光所及之处,是赤着双脚的白若琳。
她的脸色苍白,神色也很疲惫,一双眼睛黯淡无光。
本来杜鹃与侄子已经安顿了白若琳在楼下休息,如今她自己能够走上来,也实属不容易。
白若琳张了张嘴,她扶着门框的身体还有些摇晃。
“杜鹃,跟我一起去找哥哥。”白若琳说。
“是。”杜鹃立马站起来,跟在白若琳的身后就走了。
这一边,宋青衣也不敢停下。卿盏的身体平放在那里是不能移动的,稍有不慎恐怕会瞬间血流而死。
宋青衣转过头来对栀子说:“你去准备写冰块和毛巾来,我们等着陛下来,平安也一起去帮忙。”
栀子早就慌了神了,哪里还想得了许多。听到宋青衣这么说,她完全不觉得把宋青衣和卿盏单独放在这里有什么不妥,便匆匆拉着平安走了。
实则宋青衣平日里虽然低调,在这一刻却迸发出了奇特的压制力,让人不得不信服。
当栀子带着平安离开了这里之后,宋青衣低下头来,搂住了卿盏的身体。
185。不翼而飞
白塔上上下下浮动起奇怪的气氛。
人人看起來都是紧张的,他们惶惶的上下走动着,焦躁的等待着,却什么事都做不了。
说起來,在这个时候唯一有事情做的,就是守卫的军队了。
苍穹之缝隙已经被合拢,如今还散发着金黄色的光,让人徒生安全感,因而大部分亲卫军被调到白塔周围守护,也就洠в腥嘶嶙⒁饬恕
五人一列的亲卫军,在这个城堡里大概有一百多队。他们分别在门口,楼层的楼梯口等地方层层把关,一脸庄严肃穆。
而在白塔的最高层,那个神秘之处,却安静的有些过分。
栀子和杜鹃跪在地上,她们的身体瑟瑟发抖,豆大的汗水顺着脸颊流下來,一张脸几乎苍白到透明。
白若琳在她们的前面,单膝跪地,低着头,却也不说话。
白若琳是海女,她身负不同的身份,就算是白王,她也可以不用行礼。
但是如今她竟然跪下,可见事态的严重性了。
可栀子的心里明白,白若琳就算是犯了天大的错,她也是海女,也是白若琼的妹妹。他们不会拿她怎么样,还会为她找尽各种理由。
但是她们不会。
她,栀子。会成为最大的替罪羊,永世不得超生。
一想到这里,栀子的身体就忍不住的颤抖。她的手掌出了很多汗,软趴趴的弄湿了地板。栀子的牙齿也在相互碰撞中发出奇怪的声音,如同骨头碎裂一般。
白若琼站在这四个人的面前,他高高在上,象征着权威与世界。
他俯视她们,这些年轻而姣好的面容,因为恐惧而花容失色。
于是他开口:“尸体呢?”
白若琼的声音素來洠в惺裁锤星橐蜃涌裳裕蚨谡庵智榭鱿拢⑾缘每膳潞恕5涫狄捕际氰僮拥热俗约合呕W约喊樟恕
这种问话,栀子是洠в猩矸菘梢曰卮鸬摹
她便听到白若琳低声道:“不见了。”
“不见了。”白若琼重复说,语气里却并洠в兄室伞
但见他这么说,白若琳便又补充道:“我同杜鹃去面请皇兄时还在,回來就不见了。还有宋大人的胞弟青衣,一同不见了。”
方才众人都被宋青衣指使了去做事情,等到回來的时候,却发现宋青衣连同卿盏的身体一并不见了。
栀子是最先回來的,她手里端着纱布冰块等东西,走到门前却发现房间里空无一人。
她吓的手里的东西掉了个干干净净,左找右找却怎么也不见这两个人的身影了,唯有地上还残留着一小片血液,在时间的发酵下已经发黑了。
“哦。”白若琼低声应了一声,却不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意义。
只见他抬起头來,走到了窗台前,仰望着天空。
过了一会儿之后,他说:“阿琳,跟我走。”
说罢,白若琼却径自离开。
白若琳一愣,她已经不明白白若琼的意思了。原本的计划如今早就不一样了,当初他只是说让白若琳帮助卿盏,以在最后的祭祀中,消耗光卿盏的能量。
按照白若琼当时的说法,这是为了他们能够更好的控制卿盏,便想了一个法子,这样稳固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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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若琳的心理也非常忐忑,她是个认真的孩子,万事都要求自己做到最好。尤其是白若琼给她的任务,她无一不完成的很好。
但是这一次,却是搞砸的厉害。
但白若琳心性善良,虽然对待卿盏不太友好,那实则是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对待身边人,她却是再温和不过的了。
于是临走前,白若琳回过头來叮嘱栀子和杜鹃两个人说:“若是我不会來,你们两个哪儿也别去,就在这儿等着。听懂了么?”
栀子与杜鹃齐声说:“是。”
她们两个自知犯下大错,已经无可挽回。如今白若琳是她们唯一的依靠,听到白若琳这样说,她们便战战兢兢的应下了。
白若琳见她们如此,便点了点头,又快了几步,追上了白若琼。
白若琼径自走回了自己的房间里,他半掩着门,给白若琳留了退路。
白若琳走进房间去,又把门细心关上,转过身來,却见到白若琼一副淡定自若的神情,开始坐在窗台边上喝茶。
“阿琳,过來。”
见白若琳站在那边发愣,白若琼竟然好脾气的对白若琳招了招手。
“哥哥……”白若琳心里虚的厉害,因而这样可怜巴巴的叫了一声,却不敢往前走一步。
谁知白若琼今天的心情竟然出奇的好,他那空洞的眼睛里竟然出现了些许温和的神色,唇角也微微上扬了一点。
他再次对白若琳招手,然后说:“阿琳,过來坐。”
于是白若琳便一咬牙,一跺脚,走到了白若琼的面前,在白若琼对面的坐位坐下了。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泰然自若,仿佛在享受人生的休闲时光。而一个则战战兢兢,一脸紧张的样子,心里还惦记着另外的两个女孩子。
白若琼自然知道白若琳的心不在焉,他伸出手來摸了摸她的头,然后说:“阿琳,不要想了,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着,一直等着。”
“等着?等什么?”白若琳眯了眯眼睛问。
“是啊,等着。等那个历史性的时刻。”白若琼说。
白若琼说这一句话的时候,声音是微微颤抖的,里面竟然有微微的狂热。
白若琳看着自己的哥哥,却觉得格外陌生,自己的哥哥分明是一个空乏的如同空气的人。但眼前的这个人,却好像变得真实起來,开始颤抖,开始崩裂。
那个历史性的时刻,指的是什么呢?
白若琳并不知道。
她顺着白若琼的目光向窗外看去,哪里的天空格外清朗,在蔚蓝色的天空中洠в幸凰吭撇剩鹕墓饣谀睦锷料郑缤犹焐下湎聛淼慕鹕恿鳌
这些闪烁的金色,在天空中无限的聚集,好像是等待了太久的怨愤,在这一刻,终于要爆发出來了。
186。落幕前的光辉
远处的天边散发着耀眼的光芒,在光芒的尽头,是无尽的黑与白的交织。
白若琳极目而望,她不知道自己的哥哥到底所看何处,也不知道为何苍穹会变得这样美不胜收。
但是白若琳却知道,此时的苍穹就如同开放至鼎盛的花朵,荼蘼之后便是败落。
只是她无论如何都想不明白,到底是怎样的力量,才能够让苍穹之石凋零。
她的心里有隐隐的不安。
而白若琼却睁着眼睛望着那一片霞光,脸上似乎有隐隐的喜色。这种变化是让人惶恐的,尤其是对白若琳來说。
因为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知道白若琼为何双眸洠в型祝成蠜'有表情的原因的人。
早在他们尚且年幼的时候,白若琼还未曾成为白王的时候,他还拥有着白若琳认为的这世界上最好看的笑容和最漂亮的眼睛。
但是当他登上王位的那一刻开始,他便以自己的双眸和表情为代价,换这个大陆的百年安宁。
白若琳比谁都清楚,这个冷面的看起來可怕的人,到底对这片大陆爱的有多么深沉。
正因为如此,白若琳百分之百的信任他,不仅因为他是兄长,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残存着的骨肉至亲,而且也因为,她懂得他的信仰,高贵而不可侵犯。
但是,如今的白若琼脸上竟然出现了这样的表情。这种表情,让白若琳感觉到,有种恶魔正在无限的接近他们。
“哥哥。”白若琳低声唤他。
白若琼从窗口把目光转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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