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人都知道了——黑联邦杀了副将抢走了将军的女儿!
“啧啧啧,保准儿是哪地方来的人干的,没错儿呢!我昨儿还见过那丫头呢,根本啊,不是咱们城里的人!”流言的尽头一般都有个女人,此时此刻扮演长舌妇角色的旅店老板娘正在绘声绘色的和她的客人讲昨天夜里的事儿。“昨儿下午来了几个穿黑衣裳的人来店里寄宿,他们带着一个丫头——就是昨儿夜里找出来的将军生女!”
“然后呢?”醉醺醺的男人眯了眯眼问。
“然后啊——然后,昨儿那事儿之后他们几个人就退了房,还——”说到这里,老板娘压低了声音,仿佛说了什么惊天秘密似的,她说:“他们结账时,还给了我一张那种钱。你们说,别说瞭望城了,就算整个莫扎克,有几个人能用那种钱?”
老板娘所说的那种钱,就是区别于在如今大路上通用的八海币的另外一种钱币了。这种钱币通体黑色,正面绘着一艘巨大的帆船,背面则是繁复的花纹。这钱币上的图案似乎是用金线绣上似的,总之工艺极其罕见。
要知道,在莫扎克,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能够使用这种钱币!
“你就吹去吧!”另外一个微醺的男人嘿嘿一笑。“就真给你那种钱,你敢收?少框大话,有本事你也拿出来给哥几个瞧瞧!”
这男人的话一出,另外几个看客也开始起哄,拍打着桌子非让老板娘拿来瞧瞧。这老板娘看着一群醉汉,翻了个白眼一拍桌子道:“你们几个快付酒钱!”
登时酒馆里就笑翻了天。
就在流言蜚语在瞭望城里游荡的时候,阿盏却按耐不住了。
要知道,在军权至上的莫扎克,莫名其妙死了一个副将可是极大的事情,阿盏心里清楚,过不了多久,肯定会有军队包围这里,到时候她想出去也逃不出去了。
所以趁着现在,她必须逃。
索性她来时身上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携带的东西了,因此两手空空的阿盏走在街道上的时候,和往来的瞭望城人看起来并没什么两样。
本以为逃脱月光岛就算万事大吉,却没想到跳进了这样一个环环相扣的事端。阿盏感觉到难以言喻的恐慌和紧张,她所能够想到的唯一方法就是逃。
“你去哪儿?”就在这时候,一个声音从阿盏的身后响起来。
“啊?唐嘉?啊我就是逛逛……”阿盏被唐嘉吓了一跳,她连忙背过双手,然后对着唐嘉扯起一个苍白的笑意。“我……就是逛逛……”
“逛逛?”唐嘉挑了挑眉角,然后笑了。“其实那天白天我就看见你了,在东边海湾的礁石堆里。”
阿盏看着唐嘉,抖了抖身体。
“我那天晚上是专门去找你的。”唐嘉突然上前去,一把把阿盏的手从背后拉了过来,然后让阿盏指尖的创口暴露在日光之下。
“所以——”唐嘉看着阿盏的眼睛,然后一字一句的说。“既然把你带到这里,我就会保护你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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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6 忐忑
阿盏抬起头来看着唐嘉。这个比自己高一头的少年,此时正目光炯炯的盯着她的眼睛,然后说:“我会保护你的,阿盏。”
如果从远处看过来,这一幕场景一定感人至深,但阿盏却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嘴里跳出来了——不是感动,而是恐惧。
这个少年,到底知道些什么?
“唐嘉……”阿盏用一双闪动着水光的眼睛看着唐嘉,她张了张嘴,好像有很多话在舌尖盘旋许久,然后她终于说:“我相信你会保护我的。”
在唐嘉微微发愣的目光里,阿盏轻轻的拥进了唐嘉的怀里。
两颗心脏在有力的跳动着,一颗缓慢而平稳,一颗剧烈而惶恐。
“抱抱我,唐嘉。”阿盏说。
唐嘉并没作声,他伸手抱住了阿盏微微颤抖的身体,他的身形要比阿盏高大,几乎把整个阿盏都隐藏起来。
而在他的身后,一列穿着白色铠甲的军队大摇大摆的走了过去。
“喂!别在这搂搂抱抱了!全城戒严!”一个小队头目对着唐嘉和阿盏吼了一声,然后又气势汹汹的走了。
唯有唐嘉,站在原地一动也不动。
等到人都走光了,阿盏轻轻的推开了唐嘉。她望着不远处离开的军队,轻轻叹息。
这下是真的走不了了。
“哎?这是怎么了?”唐嘉突然挠了挠头发然后又笑起来。“阿盏我们刚刚说到哪儿了?”
“恩……说到……回家了。”阿盏看着唐嘉,也笑起来。
这一回,阿盏算是真的在这个教堂里安家了。
晚上,她仰面躺在床上,手里拿着一面铜镜,端详着自己的脸。尽管别人不知道,可她还是感觉到了自身的变化。
比如说白天遇见唐嘉的时候。
当时阿盏清楚的记得自己害怕极了,她看到不远处有一队白军走过来,只想找一个地方躲起来。
然后,唐嘉就伸出手来,抱住了她,把她整个人藏在了他的怀里。
阿盏明白,唐嘉是不清醒的。因为当时阿盏清楚的感觉到,她和唐嘉的思维牵扯在了一起,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唐嘉在脑海里细微的反应。
“阿盏?”当时唐嘉这样反映,然后却没有了挣扎。
这意味着什么呢?
阿盏翻来覆去睡不着,她并不是第一次有这种情况,在阿盏记忆里,上一次有这种情况还是很多年前。
当年阿盏与母亲走投无路,被一只白军团团包围。为首的军官骑马而来,他直盯着阿盏二人看,而年幼的阿盏尚不知到底要发生什么,她被母亲拢在怀里紧紧抱住,只能用一双眼睛看到那个男人。
当时阿盏心里想,放我们走吧。
她第一次感觉到有种奇怪的感觉从整个脑海里蔓延开来,她说不清到底是什么感觉,只是觉着眼前的世界变成了用丝线编织的网,而有一根闪闪发亮。
“不是他们,放他们走吧。”那军官如此说的时候,阿盏却发现母亲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
“阿盏,你做了什么?”母亲问她。
“妈妈,我只是告诉他,我们不是坏人。”阿盏并不明白为什么一贯温和的母亲违和突然如此严厉,她紧紧的抓着阿盏的手臂,弄疼了她。
“不许有下次了。”母亲却说。“不许有下次用这样的力量。”
阿盏看着母亲嚼着眼泪把她拥进怀里然后说:“阿盏,这力量,是孽啊。”
阿盏不知道这样的力量到底有什么不妥,但她谨记了母亲的话,再没用过。渐渐的,她也不会再用了。
但这一次,阿盏却觉着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脑海里横冲直撞,似乎马上就要迸发出来一样。
怎么办?
就在阿盏仓皇无措的时候,在遥远的莫扎克大陆中心,一座高耸入云的白塔上,一个女孩子睁开了眼睛。
她说:“我感觉到她了。”
0。7 礁石海湾
“阿盏!阿盏起床啦!”
“啊……啊?!来了!”
唐嘉站在门外好笑的看着衣服穿了一半的阿盏,然后伸手替她把拖到了地上的衣带拎起来,语气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和埋怨。
“怎么这么着急?”唐嘉晃了晃手里的衣带。
“哎……?”睡眼惺忪的阿盏在看到鱼墨的脸的时候骤然清醒,她在一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脸登时红到了脖子根。“你干什么!”
阿盏大叫一声,连抢带夺的从唐嘉手里把衣带夺回来,然后“砰!”的一声关上了房间门,只留下唐嘉一个人站在门外,无奈的耸了耸肩膀。
阿盏背靠着门大口的呼吸,她脸上的余温还没散去,嫣红的色泽象征着她烦乱的心情。而让她感觉到不安的原因并非是衣冠不整的出现在唐嘉面前,而是被唐嘉的声音打断的梦境。
阿盏睡眠素来清浅,夜里还多梦。但在教堂里住了这些日子,阿盏却一个梦都没有做过。直到刚才,她才迎来了离开月光岛后的第一个梦境。
那是一间狭小的房子,房子里有一张木质的床铺和一扇开了一条缝隙的窗。阿盏感觉到自己睁着眼睛躺在床上,耳边却不断的有声音在催促她:“阿盏,阿盏起床了,该醒了。”
“我醒着呢。”阿盏在梦里这样回答。
但那声音却仿佛没听见似的,她仍旧在重复着刚才的话:“阿盏,该醒了。”
这时候,阿盏似乎听见了耳边传来海浪的声音,然后她看到房子的墙壁开始斑驳脱落,而身下的床也开始摇晃不止。
这是在海上!
阿盏瞪大了眼睛躺在床上,却一动也不能动,渐渐的,她感觉到海浪逐渐大了起来,湿漉漉的海水让她感觉到浑身不自在。而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巨浪朝着她的面门就扑过来!
几分钟之后,阿盏穿好了衣服重新打开了房门。
唐嘉还站在门外,挑了挑眉梢埋怨她:“你怎么每次起床都和逃命似的。”
说者无意而听者有心,阿盏的脸色明显一顿,然后没再说话,只是下意识的扯了扯自己的袖子,便连忙把话题转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