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两个雇佣商团员。
吴宴并不知道汤宋罗是从哪里带来的这两个人,但据他所说是雇佣兵性质的随从。
此时,这两个人正从吴宴的面前走过。
“大人真是的,非常我们来找什么人,这鬼地方能有什么人?”其中一个如此抱怨道。
“就是就是,咱们逛逛就回去吧。”另一个也这样附和道。
他们完全没有看到在离他们不远的沙地里,奄奄一息的吴宴。
这就是结界的力量。
明明近在眼前,却难以被发现。
这两个人的话就像冰冷的刀子一样深深的刺透了吴宴的希望。
他们脚上的铃声就像是一种催命的召唤一样。
吴宴躺在地上,心里有两个声音不停的斗争着。
一个说“放弃吧,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而另一个却说“不能放弃啊!自己都放弃了怎么能让别人救你呢?!”
这两个声音在吴宴的耳边盘旋着,吵得她头晕眼花。
铃声似乎要走远了。
等等,铃声?!
吴宴突然想到了系在自己脚腕上的系魂铃,她用仅剩的力气爬起来,拼命的摇晃着从脚上解下来的系魂铃。
果然,这包含着奇迹力量的铃声,穿透了结界!
“哎?你听见什么声音没有?”其中一个人突然停下来脚步。
“没有啊……等等,好像有铃声?”另一个侧耳听了一下后,突然惊讶起来。
“对啊,铃声……”两个人相互看了一眼,又低头看看自己系在脚踝上的系魂铃,摇了摇头。
“听错了吧。”一个人说。
“走吧。”另一个人也这样说。
吴宴拼命的摇晃着手里的系魂铃,但那两个人还是越走越远。她感觉到深深的绝望,这种绝望并非是面对死亡的绝望,而是在此前的许多年里,人们对她视而不见的绝望。
一个不被世界认可的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
吴宴花了很长时间思索这个问题,却从来都没有得到答案。
放弃吧。
吴宴这么说着,狠狠地,把手里的系魂铃丢了出去。
这系着红线的铃铛被丢进沙地,发出沉闷的声音。
吴宴似乎丧失了所有的力气,她躺回了地上,感觉到有风吹过。
夜晚就要来了,今晚一过,她恐怕就会被流沙掩埋到地下,真正的死去了吧。
不知道过了多久,吴宴只觉得自己身上开始掩埋上了沉重的沙,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却听见了一声呼唤。
“吴宴!吴宴!咱知道你在这!你快出来啊!”粗犷的男声中夹杂着痛苦,杜朗克的呼唤声唤醒了吴宴的意识。
“杜朗克……”吴宴张了张嘴,却根本没发出什么声音。
她的呼吸让沙掩埋住,只能通过眼睛的缝隙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在暗色的夜色里攀爬。
杜朗克认定,吴宴就在这里。
下午那两个人去和杜朗克汇报时说漏了嘴,不但被杜朗克揍了一顿,还硬拉着回来找这个地方。
他们看着急的像个孩子似的杜朗克不停的在沙地中寻找着一个根本就不存在的人。
“杜朗克……”吴宴艰难的伸出手来,她看着近在咫尺的人,却怎么也触碰不到他。
两个人的手就差一点点就可以相遇,但吴宴却知道,对于他来说,自己只是一个虚无的影子而已。
吴宴趴在了地上,她看着杜朗克的身影,却觉得有些安心。
这么说来,就值得了吧。
吴宴这么想。
在最后也知道朋友没有放弃,也知道有人在乎,这就足够了吧。
吴宴闭上眼睛等死,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她感觉到几滴温热的水却滴到了她的脸上。
她睁开眼睛,却看见两眼通红的杜朗克,他的嗓子有些沙哑,却那么动人。
“咱终于……想起你来了!”
54。里镇
这是一片荒芜的荒漠,人们给它起名叫死亡谷。
只要人们在这片荒漠中迷路,迎来他们的就是完全的死亡。
无论是**上,还是精神上。
**上的死亡其意义显而易见。
而所谓精神上的死亡,就是被完全的遗忘。当这个世界上任何精神体中都不存在与之相关的信息的时候,这件东西就会被判定为完全的死亡。
再无生还的可能性。
死亡结界,就是这个层面上的死亡。
阿盏踩在不算坚硬的沙地上,她回头看看暮色中并肩走着的两个人,心里感到由衷的欣慰和羡慕。
那天杜朗克把吴宴带回来的时候,阿盏真是吓了一跳。
吴宴奄奄一息的被杜朗克抱在怀里带回来,而杜朗克的脸上却写满了庆幸。
是的,就是庆幸。
阿盏再熟悉不过这种表情,就好像是丢失了宝物的孩子失而复得一般的,庆幸。
虽然吴宴仍旧疲惫,但是死亡谷毕竟不是久待的地方,因此只折腾了这一白天,到了夜里,一行人照样得按照计划前行。
这样徒步的前行是辛苦的,在此后的时间里,杜朗克一直陪伴在吴宴的身边,紧紧的守护者她,一刻都不让她离开自己的视线。
阿盏在杜朗克回来后曾问过他,是如何找到了吴宴的。
而杜朗克的回答却直白的吓人。
“咱喜欢上那丫头了。”杜朗克的言辞丝毫不加修饰。“她就是咱的唯一焦点,所以无论什么时候,咱都能找到她。”
说这一番话的时候,吴宴一下子红了脸,而阿盏却喜出望外。
但吴宴却一直都没有表态,而杜朗克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似乎并不在意吴宴到底喜不喜欢自己。
吴宴由杜朗克陪着,阿盏就只好跟着汤宋罗走。
汤宋罗看着阿盏一脸羡慕的样子,只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然后说:“安心走路了。”
阿盏回过头来看看汤宋罗,这个男人的侧脸清秀柔和,总给人一种值得信任的感觉。
就最后一次吧。
阿盏心想。
她曾发誓在能够与他比肩之前不再提及那件事,但是,她想,最后一次了。
“汤宋罗。”阿盏迟疑着开口。
阿盏已经许久不直呼汤宋罗的名字,因此汤宋罗微笑着偏过头来看她。
“我说,你爱我么?”阿盏突然这样问。
她的语气轻轻的,好像生怕吓到了什么似的。
但汤宋罗却沉默了一下,这沉默吓到了阿盏。
一定是唐突了。
这样一定会被讨厌吧。
阿盏心里懊恼极了,可说出去的话又怎么能收回来呢。
“爱。”
就在这时,汤宋罗却说话了。
他的声音同样低沉,一个“爱”字就像是一声低沉的叹息,转眼就被呼啸的风吹散在了荒漠里。
在很久很久之后,阿盏想到这一幕,都仍旧忍不住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不止一次的回想,自己是不是听错了,然而这一幕却再也不能上演了。
这就是历史的魅力。
一行人艰难的穿越着死亡谷。
约莫过了半个月,他们终于到达了里镇。
里镇已经是位于大陆深处,这里偏远而贫瘠,相对的也民风淳朴。
阿盏站在里镇外,她看见这里有大棵大棵高耸的树木,它们拥有笔直的树干和窄小的叶子。
此时已经是莫扎克的深秋,树木的叶子逐渐落光,远远看过去,就像是寂寞的旗杆。
在漫天的黄沙中,这个镇子永远是静悄悄的。
所有的人都静悄悄的生活着:他们静悄悄的走过街道,静悄悄的购买需要的东西,静悄悄的观望。
阿盏觉得有点不自在。
每当她暴露在许多人的视线中的时候,她就会觉得莫名紧张。而里镇很少迎来外人,突然出现的几个人自然成了大家视线的中心。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写着“汤”字的招牌进入了阿盏的视线。
又是汤宋罗家的店面。
阿盏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脸部肌肉抽搐了几下,心里忍不住腹诽,汤宋罗的地盘真是遍地都是。
几个人在汤宋罗的商铺中暂时落脚,按照计划,休整几天之后,他们就会从这里深入布洛奇坟茔了。
这一路虽然艰辛,但是阿盏却觉得自己似乎得到了什么。
好像有什么东西进入了她的四肢百骸,却又说不准到底是什么。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下子获得了力量。
吃过晚饭后,阿盏独自躺在床上发呆。
她已经太久没有休息好了,因而过了一会儿后,就渐渐的睡着了。
梦境如约而至。
阿盏的睡眠清浅不是一天两天了,当她站在那片荒原中的时候,她清醒的认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梦中的荒原里有一片湖泊,就像是一面镜子一般存在于干涸的土地中。
湖边站着一个纤细的身影,黑发及腰,婷婷袅袅,浑身透出一种空灵的美感。
正在阿盏疑惑的时候,那个美人却回过头来。
阿盏看清楚她的脸。
那是一张怎样的面孔呢,那张脸是纯白的,唯独一双黑色的瞳格外的醒目。
远远看过去,整个人就像是一副漂白的水墨画一般。
阿盏正惊讶于这人的美丽,却看见那人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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