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纪恩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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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恩怨- 第1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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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已经撰述过,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徐悲鸿选择现实主义题材是有一定积极作用的,但是在后期政治风行之时,艺术完全为政治服务,这应该也是徐悲鸿本人不愿意看到和没有想到的。
  除却对现实主义的批判,单单从徐悲鸿的艺术创作来看,徐悲鸿也不能称之为 “美盲”,徐悲鸿尽管对中国传统绘画大加批判,但在艺术实践中却一直坚持“改良”,他有选择地运用和改造笔墨,将造型与生动的笔墨结合起来,创造出了一大批富有生气、充满力量的画作。在中国的西画领域里,靳尚谊对传统的认识和对徐悲鸿艺术的理解较为实际,他认为:“徐悲鸿先生很早就在油画肖像里融入对中国传统文化之审美精神的深刻体悟,他的油画作品《箫声》,采用中国画的构图方式,作品清新自然,充满中国的朦胧诗韵。”
  我想,这不是一个“美盲”能够做到的。
  正如同靳尚谊所说的那样,中国油画应根植于中国传统的民族文化,中国的油画艺术必须在掌握西方的油画技术和基础之后,再把中国水墨的写意性和油画结合起来,创造中国的画风,这一点,徐悲鸿做到了,吴冠中呢?
  吴冠中在将徐悲鸿完全否定的同时,是不是也将自己绑架到了一定的高位呢?他将“审美”、“意趣”放入头等重要,提倡一种中外折中的形式美,是不是也走入了另外一个误区呢?
  

刘海粟与傅雷交恶始末(1)
傅雷,字怒安,号怒庵,是中国近现代著名翻译家、文学评论家、美术评论家,一生译着丰厚,与其长子、著名钢琴家傅聪的书信往来集结成册,留给世人一笔丰厚的精神财产。
  1927年12月31日,19岁的傅雷乘法国邮船“昂达雷?力篷”号离开上海,次年2月3日抵达马赛港。8月,他考进巴黎大学,专攻文艺理论,同时到卢佛美术史学校和梭邦艺术讲座听课。在此期间,他结识了毕业于上海美术专科学校的画家刘抗,在刘抗的介绍下,认识了来欧洲游学考察的刘海粟。
  傅雷整整小刘海粟一轮,由于对艺术的共同追求,两人很快成为至交。
  傅雷与刘海粟经常在一起,到巴黎的博物馆、教堂、宫殿、展览会等各处浏览,有时也会离开巴黎,到美丽的自然里去寻找灵感。有一次,傅雷、刘海粟夫妇、刘抗等约好在蔼维扬会合,前往瑞士莱芒湖畔的避暑胜地避暑。刘海粟一边走路,一边不停地把艳红的苹果摘下来往衣服口袋里装,傅雷不由分说地给他照了相,边照边说:“这是阿尔卑斯山刘海粟偷苹果的纪念。”一个月后,他们一起回到了巴黎。对于这次难忘的避暑记忆,傅雷念念不忘,30多年后写信给远在英国的傅聪时,还有提及。
  1930年,刘海粟写生了很多油画,如《森林》、《夜月》、《玫瑰村之初春》等。6月,刘海粟与朋友孙福熙、颜文一起同游意大利,到罗马的第二天就迫不及待地给傅雷写信:
  ……今天又看了个博物馆、一个伽蓝,看了许多蒂湘、拉斐尔、密克朗琪罗的杰作。这些人实是文艺复兴的精华,为表现奋斗,他们赐与人类的恩惠真是无穷无极呀。每天看完总很疲倦,六点以后仍旧画画。光阴如逝,真使我着急……
  从这封信可以看出,刘海粟将傅雷引为艺术知己。两人常常在一起探讨艺术与哲学。在巴黎,刘海粟与傅雷有过一阵短暂的友谊蜜月期。
  1931年秋天,傅雷结束了4年的留学巴黎生活,与刘海粟一起乘坐“香楠沙”号轮船回国。傅雷刚到上海时,暂时住在刘海粟家中。
  蔡元培在威海卫路中社设宴为刘海粟旅欧回国接风,傅雷应邀出席,作陪的还有陈独秀、叶恭绰、许寿裳、杨杏佛、黄宾虹、张大千、朱屺瞻、王个等社会文化名流。在这段时间,傅雷和刘海粟一起编写了《世界名画集》。由中华书局出版的这套《世界名画集》共收8位名家,一人一册,每册都有长序,介绍作者生平,分析其艺术特色,其中塞尚、莫奈、雷诺阿、马蒂斯、凡高、高更、特朗7人由刘海粟负责编选,另一册为《刘海粟》专辑,由傅雷编选,卷首刊有他写的专论《刘海粟论》。
  在这篇《刘海粟论》中,傅雷用如诗的语言,如火的热情,对刘海粟的艺术成就发出瞻望:
  阴霾蔽天,烽烟四起,仿佛是产生密克朗琪罗、拉斐尔、达芬奇的时代,亦仿佛是1830年前后产生特拉克洛瓦、雨果的情景。愿你,海粟,愿你火一般的颜色,燃起我们将死的心灵,愿你狂飙的节奏,唤醒我们奄奄欲绝的灵魂。
  从这个序言中,我们可以看出刘海粟对傅雷的信任,以及傅雷对刘海粟艺术的肯定。这年冬天,傅雷接受了刘海粟的邀请,出任上海美专的校办主任,同时教授美术史和法文。
  在上海美专工作之后,傅雷与刘海粟之间逐渐出现了裂痕。或许,以傅雷耿直纯真的个性不大喜欢整日泡在上海十里洋场的关系网中的刘海粟,也或许,刘海粟的“商店办学”作风让傅雷深感不满。矛盾的积累是多方面的,爆发只需要一个导火线。

刘海粟与傅雷交恶始末(2)
这根导火线就是张弦。张弦,号亦琴,浙江青田人,早年毕业于上海美专,后来主攻油画。1924年曾经赴法进入巴黎美术学校学习,深得法国大画家爱奈士罗伦的赏识,称之为“第一高材生”。1928年学成归国,受聘成为母校教授,委以西画科主任。1929年,刘海粟赴欧洲游学考察,他也随赴欧洲,与刘海粟一起结识了傅雷。1931年,张弦随刘海粟、傅雷一起回到上海,继续任上海美专西画科主任。
  张弦性情正直淳朴,傅雷视其为人生挚友,傅雷认为,“他的生活与常人并没有分别,不过比常人更淳朴而淡泊,那是拥有孤洁不移的道德力与坚而不骄的自信力的人,始能具备的恬静与淡泊。”(见傅雷《悼张弦》一文)
  就是这样一个性格高尚、沉静淡泊的人,却在上海美专一直郁郁寡欢。据说,刘海粟回到上海后,因为忙于和达官显贵交际,很少有时间画画,经常找人代笔,张弦就是其中一个。有一次,刘海粟叫张弦周日去他家吃饭,第二天,张弦去了,却让刘海粟安排在书桌前临摹一张画,刘海粟自己跑到另外的房间里和一帮人打麻将去了。张弦临到中午,临完了,刘海粟过来看了一下,说画得不错,就叫张弦出来吃饭。后来,刘海粟将张弦临摹的画署上自己的名字,张弦辛苦临摹了一上午的画就变成了刘海粟的作品了。傅雷与张弦是莫逆之交,这件事情傅雷当然也知道。
  张弦在上海美专工作繁重,还有时被刘海粟叫去代笔,生活不堪重负,刘海粟给张弦的工资也很低,傅雷看不下去,多次要求刘海粟给张弦加工钱,刘海粟就是不肯。张弦经常连基本的伙食开支都不够,但是由于性格内向,不愿意说出来,生活清苦潦倒,心情常年压抑。
  1936年暑假,张弦得病,郁郁而死,傅雷深为痛惜,写下了《我们已失去了凭藉——悼张弦》一文,文中满怀深情地评述了张弦的高洁人品与独特的画风。傅雷认为,张弦的悒郁而死,与刘海粟的剥削有直接关系,在筹备张弦遗作展时,傅雷当众宣布,与刘海粟绝交。
  此时,傅雷已经从美专辞职三年,专职在家翻译写作。1933年,傅雷的母亲病逝,傅雷回乡料理母亲的后事,回来后就辞去了上海美专教授一职。刘海粟真诚地挽留,傅雷没有答应。傅雷说,不但现在不教,将来也不教,也答应刘海粟,不在别的学校任教。后来,对傅雷辞职一事,刘海粟曾说:“事过25年之后,我才知道他之所以不愿教书,并不是和同学们意气用事,而是另有原因。后来一位参加过围攻傅雷的同学杨志荣告诉我,那天他和同学们一起冲进教室的时候,曾经打过傅雷几拳。为了这件事,他多年惴惴不安,考虑再三,最后还是把真相告诉了我。”
  刘海粟所说的傅雷挨打,是怎么回事呢?
  “九一八”事变后,上海的抗日热潮渐渐高涨,学生是其中的中坚分子,一向活跃的上海美专学生会经常组织学生参加抗日宣传活动。学生会向校办主任傅雷要求,上午可以继续上课,下午则应安排他们到街上去从事抗日宣传活动。傅雷一方面同意学生们的合理要求,另一方面又说,抗日不应该荒废学业,原先下午的美学和美术史课程,要在晚间补上。学生们同意了傅雷的安排。
  1932年的一天下午两点多,傅雷正在给一班学生讲课,学生会主席成家和、骨干赵丹、杨志荣等人,急匆匆地闯进教室,责问傅雷为何不停课,耽误了学生集合。傅雷坚持要上完20分钟课再下课,成家和、赵丹等有些不耐烦,和傅雷争执了起来,混乱之中,杨志荣打了傅雷几拳。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刘海粟与傅雷交恶始末(3)
后来,上海美专的学生知道自己错了,又向傅雷道歉,并专程为傅雷开了一个欢迎会,希望傅雷能继续给他们上课,傅雷参加了欢迎会,与学生们冰释前嫌。
  刘海粟认为是由于学生打了傅雷,而使傅雷不再来美专上课,判断应该是不准的。如果傅雷真的是因为学生打了他,就不会时隔两年后才辞职,这中间,傅雷曾去哈瓦斯通讯社工作了半年,后又回到上海美专。如果因为有学生打了他几拳而不愿再教书,他完全可以不再回到上海美专。
  后来,在1957年7月18日写出的《傅雷自述》找到了答案:
  1933年9月,母亲去世,即辞去美专教务。因(一)年少不学,自认为无资格教书,母亲在日,以我在国外未得学位,再不工作,她更伤心;且彼时经济独立,母亲只月贴数十元,不能不自己谋生;(二)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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