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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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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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女人,肉体感受的区域都是女人的身体。
  同男人工具化了的身体不同,女人的身体可以容纳百川,几乎可以在任何地方接受性刺激,性敏感区域分布全身,不像男人,高度集中在某一个区域。女人擅长于亲密的感受,就是说,皮肤、身体、耳朵,总之一句话,身体的各个器官都参与了感受。女性的这个特点可能和在很久很久以前女性在黑暗的巢穴中本能地控制一窝爬来爬去的小家伙有关。不管怎么说,在情爱的问题上,男人和女人拥有完全不同的感受方式:男人用色迷迷的目光看待情爱,女人则讲究整体的触摸感受,这种感受需要亲近、皮肤的接触和亲热温存。
  在求婚和自我表现的场景中,男人和女人的角色分工也符合以上的特点。女人出现在男人的目光中,她感觉到自己被看见了。在平常,替代男人目光的是镜子。女人从青春期开始,就同镜子结下了不解之缘,和镜子形成了亲密的关系。这种关系使得女性的一部分情爱转变成了自我爱恋,女性的情爱变成了自恋。女人用这种方式兜了一个圈子享受男人对自己的爱慕。有的时候,裸体的女人会比裸体的男人给女人带来更大的兴奋和刺激。因此可以说,即使在这个方面,女人仍然停留在自己的身上,欣赏和享受自己心身合一的身体。
  男人的情况大不一样。男人觉得自己的感受来源于女人的身体。他从自己的身体出发,但是感受自身却是通过外在的作用。他首先制造一个兴奋,然后由这个兴奋刺激他产生更多的兴奋。只有当他感受到两性的不同点的时候,他的情爱才能得到满足。一个完全异样的身体能让他热血沸腾。这也是为什么女人仅凭柔软的身体就足以让男人兴奋不已的原因。
  男人同自己的身体完全是一种工具性质的关系,这种关系的特点集中体现在男人的生殖器上。生殖器在男人的对外关系中如同一把工具。既然是工具,男人就始终会向其他竞争对手发出挑战,要求用这个工具一比高低。比试的标准是规格和尺寸,比试不仅造成男人之间的竞争永无休止,而且还会在男人心中造成不安全感。
  于是恰恰是让男人得以成为男人的器官成了男人无休无止的自我怀疑的源泉。男性生殖器和男人的关系充满了矛盾。由于男人无法控制自己的生殖器,所以生殖器能表现出男人的真实状态。虽然男人并不能左右自己的生殖器,但是他仍然会为自己的生殖器感到羞耻。当生殖器拒绝提供服务时,男人会觉得自己是一个无能的男人。即便在男人有能力的情况下,女人仍然能随心所欲地想让男人什么时候有无能的感觉,就让男人什么时候有这种感觉:她只需把自己的要求提高到超出男人的能力范围,就足以让男人羞愧不已了。
  由此可见,女人的身体是男人的法官,这个身体蕴含着一个秘密,它能直接决定男人的自信。因此男人总是会像探宝一样去探寻女人身体的秘密。于是女人的身体变成了一个研究对象,它不仅是所有男人的好奇的目标,而且也是所有男人研究探寻欲望的目标。于是世上产生了一种新的男人类型,就让我们在男性物种肖像馆拜访一下这种类型的男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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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巡男性物种肖像馆:探寻者(1)
探寻者的探寻行为受本能的欲望支配。本能的欲望促使他超越界限,踏上坎坷的征程,去探寻新的大陆。他是旅行探险家,新的海岸线在吸引着他。凡是尚未发现的东西都会令他如痴如醉。他要发现,他要解开奥妙,凡是秘而未解的东西都会给他带来莫大的刺激。这种刺激最早造访的是青春初期的男孩,这个时候男人探寻的焦点全部集中在女性的身体上,因此我们说,探寻者的特点是他们的年龄普遍在12岁至16岁之间。女人要想了解这种类型的男人,必须做一些平常根本无法想像的想像,因为女人从自身出发无法想像这种好奇感有多么的强烈。她们不了解男孩子幻想中的观淫场面,这种幻想的动力来源于男孩的内心深处。就连他们自己都是他们观察和揭示的对象。当然,人们很难把正在发育的男孩同天才的探寻者联系在一起。不过,不论哪一种科学的探索欲望都始于对性的好奇,这个观点并不是到了弗洛伊德才有的。人们在科学研究领域和性的领域同时使用完全相同的词汇由来已久,如直到今天人们仍在使用的诸如“赤裸裸的事实”、“揭开”、“剥去”、“撩开”等词汇。
  在女人身上,我们没有发现这种好奇。对女人来讲,男人的身体不是什么特别了不起的谜。男人的身体就外形而言没有起伏和动人之处。各处表面特性几乎相差无几。男人其实就是一个长有头、腿和胳膊的长方形的盒子。如果把男人的身体比作地势,它没有能吸引人目光的隆起,没有峡谷,没有山丘,表面没有变化,没有韵味十足的过渡,也没有可爱的景致。而女人的身体处处都是浮雕,每换一个角度,都会展现出别样情怀,这是男人所不具备的。男人的身体无秘密可言:空荡、荒芜、单调、杂草丛生,不时摇曳几根干枯的荒草,一眼望去,没有任何风景名胜。惟一的例外就是那个无人不晓的怪模怪样的隆起之物,它毫无羞耻地从灌木丛中探出,颜色古怪,当它耷拉下来的时候,说不清楚它的物质性;当它勃起的时候,它坚硬高耸,如同史前时代遗留下来的勇士纪念碑。总之,男人的身体是一览无余的。
  正在发育的男孩子——我们未来的探索者,他们的日子是何等的难过:女人的身体给他们带来的刺激永远得不到满足。女性身体的隆起、圆润、柔滑——在衣服上留下了鲜明的曲线,这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男孩:衣服的下面是女人的身体。这给男孩永无止境的探索提供了动机。外表下面的生命,它的每一个动作都能刺激起男孩的好奇。每推迟一次探索都会进一步助长看一看衣服下的身体的欲望。随着头脑的不断发晕,男孩的心中升腾起一片甜蜜的充满魔力的风景。漫游者的渴望在煎熬着他。他太想知道,这个美丽的浮雕究竟美丽在什么地方。以乳房为例:两座山峰,高耸,同时又奇异地柔软。这是世界上最大的一个谜。他再也找不到任何能和乳房相媲美的东西了。在男孩看来,乳房本身蕴含了不可思议的矛盾:一方面它柔软得像布丁,另一方面它又非常坚韧,像果冻,不管怎么猛烈摇晃,都能恢复到原来的形状。它的形状仿佛受到万有引力的支配。如果说翅膀反映的是空气动力学原理,那么乳房反映的则是重力学的原理。探寻它的重量,几乎对所有的男人都有着抵挡不住的诱惑。
  再看看乳头!同自己的乳头相比,女人的乳头是多么地舒展!它简直就是一顶皇冠!此时的探索者,揣测的要比真正知道的多得多!因为他看到的仅仅是两座山峰之间的一道沟!雪白之中划出的一道沟缝,将平滑、红润、美丽的两个圆球平均地分布在胸部的两边,最符合柏拉图关于最美好的人的想像。乳房如同一对孪生子,亲密地依偎在一起。男孩的想像会越来越胆大妄为:半圆的乳房和女人的臀部多么相似。想到这里,男孩的大脑会像开了锅似的:高耸的乳房,莫不是无所不能的上帝把女人的臀部移到了前面!一前一后,分明是两个圆球的复制品!圆润、对称、和谐!隆起的曲线组成的乐章!各部位的界限都消失在自然起伏之中,而且所有的部位都指向一个部位,那是世上最神秘之处,那里藏匿着神圣的宝藏,世上最完美的奥秘,深藏着看似不存在的存在,男孩对它一无所知,甚至从表面上都看不出什么特征,而且也从来没有人给他讲过关于它的故事。那儿既有甜蜜的许诺,也有紧张和惶恐,它如同尼斯湖的怪物,男孩坚信它的存在,但是却从来没有看见过它。于是他的探索成了毕生的事业,正是这种神秘把男孩造就成了探索者。解谜的迫切之心和一再推迟解谜的现实,这一组永远无法解决的矛盾成了他一生研究的课题,没有它的存在,他便无法生活下去。他上瘾了,他着魔了。不管解谜推迟多长时间,他都心甘情愿地忍受和等待。当年摩西①穿越大沙漠还用了四十年的时间呢,历经磨难几十载,他才看见流淌牛奶和蜂蜜的国度。探寻者一天发现不了迦南②,他躁动的探索之心就一天得不到平息。他渴望得到知识,渴望得到能让他成为男人的知识。
  这就造成了一个奇特的后果,女人靠自身永远不会产生这样的后果。因为女人了解自己的身体,而且比任何一个男人都了解,于是她们在无意之中被男人看做是充满智慧的人。她们拥有丰富的智慧,任何哲学家和她们相比都黯然失色。哪怕再简单的女人也是如此。这从一个方面说明了一个问题,这个问题让很多女人百思不得其解:为什么有些很有智慧的男人会和非常蠢笨(她们的才华表现在其他方面)的女人结合在一起,为什么男人会刻意强调和突出两人之间的反差,让头脑没有经过训练的肉弹左右自己。如亚瑟·米勒③就娶了玛丽莲·梦露。
  

九巡男性物种肖像馆:探寻者(2)
回答是:对这些男人来讲,拥有女人的性等于在知识上领先一步。拥有女人的乳房,其分量不亚于通过哲学毕业考试。女人的乳房和康德的理论一样,充满了秘密。性表现得越纯粹,越赤裸裸,等同的程度就越高。聪明的女人会有意把这种等同搅乱。凡是没有被智慧搅混的性表现出来总是非常纯粹和赤裸裸的,这就给哲学家们造成一种感觉,这种女人掌握了无数的秘密,忌妒之下,他们纷纷自叹不如,他们忌妒她们不晓理论却拥有知识的财富。既然说到康德,那就让我们用康德的语句:她们拥有先验的知识,任何概念和观念都无法和它相提并论。反过来,她们可以随心所欲地验证男人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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