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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谋办公室外边的印第安人听见他的歌声,他的父母几乎立刻乞求允许他们进去看看。赖姆莱没答应,说是没有人批准让他们进去。直到“狂马”停止呼吸之后,才让他们进去。赖姆莱说,这是一对满脸皱纹、身材瘦小的老夫妇。他们弯下身匍伏在自己儿子的尸体上,低声地哼唱着哀歌,他们爱抚地抚弄着他的尸体,“好像他是一个被打破的洋娃娃。而他们自己也奇妙地如同衰弱枯萎了的小矮人或小孩子”。
仅从代理人杰西·李的日记抄札中可以看出,要是对“狂马”有什么谋杀阴谋的话,他本人没有参与这一阴谋。
1877年9月6日,皇期四
无人能设想我今天早晨的心情。我常常扪心自问:“这里边是否有背信弃义的行为?”对这位印第安人来说,将会出现怎样的情况?执行这件事,对我来说是—个痛苦的折磨。让“摸云”与“敏熊”乘坐救护车去“班尾”代理处……他和布拉德利将军做了长谈,大部分是他说。我感到如此悲伤,简直难以说任何事……
1877年9月8日,星期六
一切都十分平静,我认为是可以这样平静下去的。“狂马”的尸体被拉到代理站,并被放在一块平台上。平台在一座能俯瞰这个兵站的小山上,离兵站不到半公里地,尸体按印第安人的方式处理。
不管什么时候,当我走出我的住宅区,看见那裹着他的尸体的红毯子时,“狂马”的可怜、悲惨的结局就会浮现在我的眼前,刺痛我的心头。
1877年9月12日,星期三
我想,是昨天吧,我收到“狂马”父母亲捎来的话,他们按照印第安人的习俗,白天黑夜在他们儿子尸体旁边做着哀悼,并防止兽畜在夜晚前来侵扰它。他们哀求我,要我们在尸体的周围安置一个栅栏。我便和杰克·阿特逊,拖了一个装有一些桩柱与粗木板的动力车,用了一个小时爬到山上,支起围栏。
乔治·海德这位有耐心尖刻的TeTon苏人传记作家,听起来,像是为人们对这位著名首领的关注而感到困惑。在他看来,“狂马”是位乖僻、面色阴沉、缺乏创见的人。海德先生说,对“狂马”的狂热崇拜,令人困惑难解。“首先是松树岭的奥格拉拉人……再加上对好斗的奥格拉拉首领们羡慕的一些白人。他们把‘狂马’说成是地球上从未见过的人:一个骁勇善战的人,一个热爱和平的人;他是一位政治家,显然从未关注过他营地外的任何事情;他是一位梦想家,一位神秘人物,一位苏人的耶稣,这个苏人的耶稣,结果被他自己的弟子‘小大人’,‘摸云’,‘大路’,‘跳盾’所出卖了”。海德反问道:“你可能反问,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不管究竟是怎么回事,大概仅仅是这个人,这个甚至使了解他的一生的人也惊恐的人,骑着一匹金黄色的鹿皮马,十分平静自若地呆在河谷底,叼着烟斗,凝视着这些陷入悬崖、穿蓝制服的人们。
雷奥的那些被围困的人们,从他们制高的防守阵地,注视着他们未能料想到的天佑神助的事情:那些部落把他们巨大的村庄拆除,朝南走去。大概是特理·吉本正朝这里开来,这是对这些印第安人撤离的一般解释。无疑,要是这些仇恨白人的印第安人仍然呆在他们所呆的地方,小比格奥就会发生另一场战斗。但他们也可能由于别的什么原因而离开。据说“坐牛”希望赦免雷奥的人们的生命,一个叫“力”的奥格拉拉人传令兵,围着悬崖告知了每一个人。
如果“坐牛”确实命令解除攻击的话,绝对不是出于对白人的慈善,他对白人的仇恨是不共戴天的深仇积怨。他同意解除攻击是他明白白人会怎样复仇。如果他们把所有士兵杀光的话,白人将会不惜一切,进行另一场浴血奋战。另一场,不止一场!如果允许这些士兵逃离的话,他们大概会停止骚扰印第安人了。事情可能这样,也许,不太确切。但允许雷奥撤退是有案可查的史实。而且,他们被告知,要是按他们来的方向撤走的话,就不追击他们。据戴维·汉弗斯·米勒说,所有同他谈过话的印第安人都确信,他们已向这些士兵表明,袭击这个村庄是多么愚蠢!“他们大多数人认为,给这些幸存者们留条命,让他们警告其余军队,从该地区撤离。”
仅有一件事是肯定的,那天!临近黄昏时,一个个棚屋被捆绑在一架架马拉雪橇上,这个赫然的红色游牧部落,开始浩浩荡荡地迁移。
雷奥的军官们从望远镜中仔细地观看着他们的迁移。整个营地——安克帕帕,布鲁斯,美尼考尼焦,“双水壶”的塞蒂奥格拉拉,塞斯阿里,“黑脚”,夏安——所有这些部落的人们,以他们未开化人的庄严与显赫,朝南,向比格奥山岭走去。数千匹小矮种马和大量的马拉雪橇杆子,卷起巨大的云尘。雷奥说:“长长的迁移队伍阵列,如同庞大的美国波托马克河的骑兵师。”一些骑兵认为,它有五英里长。本廷估计,至少有三英里长,半英里宽。“他们有先头警卫队,以排的形式,并按军团或师那样正规军的队形行进。”
许多年之后,H连的一个成员,查尔斯·温德尔菲回忆道:“浓重的烟尘,好似可以升入天空达好一阵子。河谷下方,我们可以看见那隐隐可见的数以千计的印第安人,他们有的步行,有的骑马,赶着他们的小矮种马群,马拉雪橇,狗,驮子队牲畜和巨大的帐篷饰物,缓缓地朝南移动着。犹如《圣经》中的出埃及记,又如以色列向埃及的大迁移;一个庞大的部落在行进中。”彼德加尔中尉的感触似乎缺乏诗意,他说:“我认为,眼前开始移动的这些印第安小矮种马,如同大量的棕色矮村从;这是我一生中从未见过的数量最多的四蹄动物……它们看上去犹如一块巨大的地毯,在地面上移动着。”
汤姆逊,弗伦奇有一支口径为0。5厘米的“春野”枪,约翰·雷安上士有一支带有瞄准望远镜的15磅的山普枪。它们为小比格奥的这出戏剧,演说了最后的台词:从山顶朝着渐渐消逝中的这些游牧部落,做远距离的乱射。就每个人所知,他们是什么也射不到的。可是,这些挑斗性的闭幕词,可能使这些衰弱至极的骑兵们得到了点满足。
雷奥的士兵从望远镜里看到,被困在河谷中的翻译弗雷达·吉拉德惊人的在离这些印第安人十分近处观看着这个场面。吉德拉所在的地方,完全可以看清马拉雪橇上受伤的印第安斗士,看清被绑在矮冲马背上死亡的人们,可以听见这些印第安女人的悲痛的呜咽声。
几乎就在这块浅棕色移动着的地毯从视野中消失之后,雷奥的士兵们立刻冒险下山来到河边。他们痛饮了河水,灌满他们的水壶。无人觉得像是在举行庆祝,那天晚上,他们依旧留在山顶上,只是为了躲开恶臭味,稍稍移开一点。他们设想,这些印第安人的离去,可能是想把他们从悬崖上的藏身处引出来。他们推断,要么,这些印第安人可能需要更多的草,在重新选好一个村庄后,他们还会返回来的。
6月27日晨,雷奥少校给特理将军写了张便条:“我和仇恨白人的印第安人进行了一场最可怖的交战。昨天傍晚,太阳落山时,他们离开他们的营地,向南朝大比格奥山岭方向开去。我的腿受了重伤,不能去追击他们。麦金托什·霍奇森中尉以及迪沃尔医生被打死。我有许多伤员,许多马与骡子也遭受枪击。我失去了我的两匹马,我没有看见,也没有听到卡斯特的一点音讯……”
同一天早晨,就在吉拉德含着一口没有吞咽的咸猪肉,从他的长睡中醒过来时,雷奥的骑兵们看见北方远处又扬起一片漫天尘烟。他们焦虑地仔细观看着,莫非更多的印第安人赶来卷入这场战斗?最后,他们认定这些尘土是库鲁克将军的骑兵扬起的。这似乎又不大讲得通。他们一直期待特理从那个方向来,而库鲁克应当从南方或东南方向来。可当他们从望远镜里观看着逐渐跑近的骑兵们时,却没有看见一匹灰马。同卡斯特在一起的阿尔杰农·史密斯中尉的E连全骑灰马。因此,如果史密斯的灰马队不在这个纵队中的话,这支骑兵绝对不会是卡斯特的,无疑卡斯特必定是在河谷中的什么地方同待理汇集了。那毕竟是原计划啊。所以,要是这支军队不是特理与卡斯特的汇集的军队的话,必定是库鲁克的。
所以,在特理与吉本行进之时,这儿却发出一遍又一遍迎候库鲁克将军的欢呼声。
戈弗雷中尉回忆说,一名侦察员带着一封送交给卡斯特的6月26日的简信赶来,这名侦察员是在特理不知道这场灾难前被派遣完成这一使命的,他花了整整一个晚上,试图潜入村子附近。
接着来的是布拉德利中尉。
戈弗雷向他问道:“卡斯特呢?”
布拉德利说:“我不知道,但我想他被杀害。我们数了,有197具尸体,我猜想,没有一个人能逃脱。”
本廷向特理将军问了同样的问题。
特理回答道:“就我的最正确的判断,我相信他和他的所有被杀死的同伴们,躺在离这里四英里远的山下。”
本廷说:“我简直不能相信,我认为他在大比格奥河南边什么地方放牧他的马呢。在华什他战役中,他就是把他的军队丢下,自己走了,我想他还会这样做的。”
特理说,本廷错了,并叫他一同起前去看看。
本廷回来,脸色灰白,心绪烦乱。一名陪同他的军官记述,说在他们低头看着这位将军赤裸的尸体时,本廷说:“他在这儿,该死的,他再也不能打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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