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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很抱歉,再见。”米拉一再地保持礼貌,她也不想再多说些什么。对于这个地方,除了惨烈的不舍,她没有也没必要带有任何的内疚和自责。
乘电梯到17楼,电梯门开的那一刻,就听到1701房间传来的争吵声。是阿蛮和晴天他们。
“她究竟有什么了不起啊,凭什么霸占一播的位置那么久,我们几个主持哪点比她差?走的正好,也该挪挪地儿了,当初要不是她运气好,傍上了苏阮集团的儿子,能当上一播吗?”
“晴天,你怎么可以这样说话,拉米一直靠着自己的实力;这是受到听众和圈内认可的!那个苏子安算什么东西?拉米是在成为主播之后才认识他的,再说是他当初死缠烂打追着拉米不放。拉米平时对你们多好啊,你的工资待遇是拉米向总监多次提出后,总监才答应的,不然你现在还是个没有薪水的白用人员!”听的出阿蛮很激动很愤怒。
“行了,阿蛮,你也别跟着激动,拉米比我们小,根本就是个小屁孩,早就不该让她做播音组长了,晚间栏目话题一点深度都没有,我的几位听众都跟我抱怨过多次了。”这个嗲里嗲气的声音是阿同,他是个GAY。
“阿同,你怎么也这样?要不是拉米,你被开除之后,还能再回来吗,总监最反感同性恋了,难道你心里都没数吗,拉米虽然比你们小,可是我看她比谁都大度善良!况且,拉米的节目收听率是四个调频中最高的。”阿蛮越说越激动。
“是啊,我和大满都很舍不得拉米啊,拉米确实很棒,她是我的好搭档。你们两个这样说真的有点过分了。”Eleven的声音还是那样温和而憨实。
米拉站在门外,像做梦一样听着房间里的这一切,尽管臃肿的眼睛努力地微笑,可还是不争气地流下了眼泪。她做了一个深呼吸,擦去脸上的泪迹。也尽管苏子安三个字格外的在心里划了几刀,她还是佯装喜悦地推开了门,屋里的表情可想而知。
“Hello everyone!我来喽,阿同哥哥今天这件红T恤看起来很*哦,晴天姐姐、阿蛮哥哥、大满哥哥、Eleven哥哥,呵呵,难得大家今天这么齐整,我来收拾点东西,以后要常常想我哦。”米拉兴奋的声音连她自己都被骗住了。
晴天和阿同并不做声,有些尴尬,阿蛮、大满和Eleven高兴地应和着。
“呃,哦,对了,拉米,收拾东西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吗?我帮你吧。”阿蛮热情的问道,看的出是想努力缓和气氛。
“嗯,好啊,那就谢谢阿蛮哥哥啦。”说这话,才想起,其实除了那只陪伴了自己四年的咖啡杯,也没有其他可收拾的实物了。而她最想收拾的,不过是这四年来她录过的所有的片花、广告、短剧、节目。那才是她真正要带走的,她心血的见证,至于那些个流言蜚语,倒也无所谓了。
“嘿嘿,好像你也没多少东西要搬呢,拉米。”
“是啊,我只想把我的音频资料打包用U盘拷走。给我帮忙吧,阿蛮哥哥。”
“好的,没问题,走吧,我们到对面的机房。”阿蛮一脸的爽快,米拉跟在高大而结实的他后面,像极了一株细弱的水仙。
打开音乐台音频库,点击名为“DJ拉米”的文件夹居然是空的,米拉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于是阿蛮又找遍了所有的文件夹,以及零散的未命名文件,却完全找不到主持人拉米的音频,一个都没有。米拉完全地愣在了那里,眼睛像失滑的水龙头,手脚都是冰凉的,她不知道接下来,该以什么样的表情来表达自己。
“是谁删了文件!”几秒钟窒息的沉默之后,便听到阿蛮怒吼声。阿蛮冲出机房,站在1701的门口,两只眼睛冒出火花来。
“究竟是谁删了拉米的文件!”
大满和Eleven被阿蛮惊住了,赶紧直奔机房,进门便看见已经泪流不止却始终不出声的米拉。Eleven赶紧在软件库里又翻了一遍,他吃惊的看着大满,果真没有,一个都没有。大满不停地安慰着米拉,可米拉始终沉默,只是不停地流泪。
接着便听到对面1701传来阿同的声音。
“哎呀,这么大声干什么,吓死人了,是总监让删的啊。我有什么办法。总监说,如果拉米非走不可,就把她的音频资料全部删掉,这样她就没有办法应聘其他电台主播了。”
“王八蛋!你再说一遍!”阿蛮两三步走到阿同的面前,抓住他的领子,上去就是一拳。打的阿同嗷嗷直喊疼,边喊边求饶,声声说着:“我也是没有办法,总监说,如果我不删的话,我就立马走人。”阿蛮愤怒至极,又是一拳,刚好打中鼻子,阿同的鼻子开始流血。
“别打了,阿蛮。”米拉完全地像个泪人站在门口,Eleven和大满不时地用纸巾给她擦眼泪,她的声音软弱至极,连她自己也鄙视这样软弱的声音,可她实在是感到没有一点精力。
阿蛮停了下来,说:“走,我陪你去找总监说理去!他怎么可以这样做?”
“是啊,我和Eleven也陪你去。”大满也十分痛惜地说道。
米拉缓缓了气,用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不用去了。没事,我没事的,真的。既然没什么可带走的,就不用收拾了。你们多保重,以后常联系,我走了。”
说完便转身飞快地直奔电梯口,她想尽快地逃离这里,她觉得不可思议,21岁的她还不能参透尔虞我诈,他们说的对,她只是个小屁孩。现在连她自己也想嘲笑自己,心里有种空荡荡的疼痛,像是在烈日下遭遇溶化的冰激凌,仿佛失恋一般,一切都结束了。
她突然想起苏子安曾经对她说过的话:“米拉,本质上你还是个孩子,你还是很单纯,很多事情不像你想像的那样简单,其实慢慢你就会明白,而这需要一个过程……”
“好吧,那么现在一切都要重新开始了,DJ拉米、音乐台,当然还有那个苏子安,一切都将成为过去!”自言自语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米拉正准备去她经常光顾的那家自助餐厅——百合大厦A座21层的“多又多”,疯狂的大吃一顿,她有这么个毛病,心情不好的时候,必须拿食物来消遣。
从广电大厦到百合大厦,要坐半个小时的公交车程,米拉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歪着脑袋沮丧地看着窗外的一切,有时候她丝毫不能想象,这座城接下来要带给她的会是什么?
橘色的灯光,落地而宽阔的玻璃窗,幽暗沙发里正四目相对的男女,棕色楞木雕刻的墙壁、台柱、扶手,一直蔓延到天花板上那些风格迥异的比利时油画,以及四周用了新鲜的蓝色妖姬铺围的圆形花池中央,穿着骑马装的男人坐在旋转椅上,背靠着一只巨大的萨克斯模型,表情陶醉地吹奏着叫不上名字的萨克斯曲。
透着玻璃往下看会立即有种眩晕的感觉,21层,可能是因为落地窗过于宽大明亮所造成的错觉,仿佛一眼就看到彻底。这是位于B城百合大厦C座21层很有名的“阿道夫西餐厅”,这里的waiter,男女都穿着一样的服装,看起来有点像19世纪初期比利时流行的燕尾服。
是的,这是一家比利时风格的萨克斯主题餐厅,座位的墙壁上到处挂着阿道夫&;#8226;萨克斯的不同时期的肖像。
“他是比利时著名音乐家,萨克斯的发明者,这家餐厅应该就是以此命名的。”安全穿着一件浅灰色V领休闲衫,一边小心翼翼地端着托盘啜着杯子里的咖啡,一边微笑着解释道。
“你在比利时学的就是这个吗?”坐在对面的秦羽柔,穿着浅黄色的缎面的吊带连衣裙,挽着发髻,她的声音很温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像月牙一样。
“呵呵,是学到许多像这样美好的东西。”
“回国几天了?有没有什么打算?”
“今天是第三天。”
“白阿姨知道你回国吗?”
“应该,知道吧?我住在家里。不过还没见到她,她这几天都没有回家。”安全垂着眼睛搅着咖啡,努了努嘴。
“回家了?白阿姨知道你住在家里一定很高兴。不打算亲自去公司,告诉她你回国的消息吗,其实,白阿姨很挂念你,真的还要像当初一样坚持吗?”秦羽柔看着安全,每一字都说的小心翼翼。
“我不是她的作品,我希望拥有自己的人生。好了,别担心我了,说说你吧,你这个电视台总策划,最近在忙些什么?”
“我?的确是狠狠的忙了一阵子,有时候挺厌倦这个圈子的,电视台马上要进行改版,准备招聘一批的新的记者和主持人了,毕竟就那么几张面孔都已经十多年了,观众会产生视觉厌倦,改版之后有几档新节目我想用新面孔来担当。下个星期要举行笔试,之后是面试。”
“那你岂不是又要开始忙碌了?”
“是啊,头疼啊,真想找个地方好好休息一段时间。谢谢你约我出来散心,这几年你每次回国第一件事都会约我出来喝咖啡,还有每年从不落单的生日贺卡,我已经很满足了。”秦羽柔低头搅拌着杯子里的咖啡,带着几分深情缓缓地说着。
此时的安全正看着窗外出神,脸上绽放出难得一见的灿烂,完全没有在意秦羽柔刚才所说的话。
在他们的座位隔着玻璃窗的正对面,是一家自助餐厅,对面玻璃窗里的一个散着长发,穿着V领纯白棉布衫、浅米色长裙的纤瘦白皙的女孩,正在狼吞虎咽地吃着偌大的盘子里堆得老高的各种食物,并且喝着瓶装的啤酒,甚至连杯子都不用,表情还一本正经。那样子看起来很是滑稽,与她相当清秀雅致的外表很不搭调。
米拉埋头吃的正欢,忽然余光里发现正对面C座21层的落地窗里似乎有人在看自己,她皱着眉头,放下筷子和勺子,给了对方那对男女一个大大的白眼,便转身端起盘子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