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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指尖轻轻抚过苏柒然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心里怜惜无比。她的肌肤暴露在空气里,雪肤在烛光照耀下微微泛着光泽,因为苏柒然热切的注视和寒冷的空气而微微颤抖。
苏柒然的汗滴在流苏身上,大约是再也忍不住了,即将挺身而入的那一瞬间,他蓦然停下,盯着流苏问道:“我是谁?”
流苏眼神迷蒙,抚过他汗湿的脸庞,看到他的眼眸幽深,却又燃着簇簇火焰,回答道:“柒然,苏柒然,我的苏柒然……”
苏柒然低低吼叫,沉下腰,挺身而入。流苏觉得天地间的所有都静止下来,只有她上方的那个男子,起起伏伏。她抱紧了苏柒然的背脊,此刻,圆满无比。
清晨,流苏浑身酸软的醒来,微微一动,腰上就是一紧。她低头一看,苏柒然的手臂环住她的腰身,睡的正沉。
她转过头去看苏柒然的睡颜,他紧闭的双眼仍是微微上挑,一线浓密的睫毛弯成好看的弧形,眼底一圈淡淡的黑影,想是为了婚礼忙了许久。她有些忍不住,就想去摸他脸庞,却想起往日里浸淫在无数穿越文中的体验,根据穿越定律,这时候去摸,往往那被摸的事主是肯定是装睡醒着的,于是讪讪收回了手。
苏柒然睫毛微微颤抖,睁开眼睛,那眼里璀璨芳华,一片清明,有些不甘的问:“你干嘛又收回手去?”
流苏很想仰天大笑三声,穿越定律,诚不欺人也。却还是忍住笑意,说道:“怕吵醒你。既然你醒了,赶紧起来啊,等会还要搬你的家当呢。”
流苏因懒得把自己的东西搬到苏柒然寝宫,又嫌这里没有苏园住着舒适,苏柒然就迁就她搬到苏园去。说起来都是在一个宫里,只是离宫之大令流苏甚为悲伤,两个园子之间的距离也不是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这种定律可以解释的,因此催苏柒然赶紧行动,免得今夜还要住在这里。
苏柒然长臂一揽,把流苏揽到怀里,又一个翻身,在她耳边低低说:“小葛会处理好的。我们还是做些其他事罢。”他的气息洒到耳垂上,温温热热,酥酥痒痒,情动的痕迹已然明显。
离宫浓情蜜意,宣府却是凄清无比。宣墨看向窗外,今日天气甚好,冬日暖阳恩泽万物,每一个沐浴在其下的生物,都像是喜气洋洋。只有他,长满青苔的心底,还有没有阳光可以穿透,还有没有资格可以被救赎。这样好的天气里,如果是流苏,一定又会在庭院中搭张藤椅,或者做她那古怪的强身健体的动作,或者什么也不做,只是泡壶茶,或者,会挑拣一两本有趣的杂书来看。她一直是这样淡泊,这样容易满足的人。他这样想着,似乎院中那女子正在阳光下巧笑倩兮的朝他看来,软软叫道:“宣墨,你过来看……”
他也朝那幻影宠溺的一笑,正要跨步出去,却生生的止住。这院里,哪里还有那女子的身影。宣墨渐渐握紧了手,手中那份红色喜礼,终究是没有送出去。
陆拾叁
今日是大年三十,越肃推开窗门,隆冬的风挟带着雪粒子呼啸而进。天阴阴的,天空几缕棉絮一般的灰云,日光半透不透的从那云层间泻下来。昨夜下了一场大雪,此刻极目望去,楼阁全被覆上了厚厚的积雪,看久了,眼睛就开始晃。
身后软糯的女声撒娇道:“皇上,冷……”
越肃回过神,龇开一口黄牙,笑嘻嘻的扑上去:“爱妃,这样还冷么?”说着,把被风吹的冰凉的手放到床上女子温暖的胸脯上,那女子惊呼一声,打了个寒颤,轻锤越肃:“皇上,你好坏……”
两人在床上厮缠了许久,莲妃催促道:“皇上,才刚小德子不是说,宣大人等了你许久么?不如你赶紧去罢,臣妾可担不起这红颜祸水的罪名。”
越肃一听,就沉下脸来,道:“又是他,成日里尽讲些治国的大道理,朕听的耳朵都生茧子了,你说他年纪轻轻,怎么和个老头子一样罗嗦!”
莲妃娇笑:“皇上还说呢,若不是他,皇上怎么能除掉凌风雷这个逆贼呢,皇上还是快去罢。”
越肃不情不愿的披衣起床。莲妃的笑容维持到越肃不见为止,倏然冷了下来。慵懒的翻了个身,在床角处扒开毯子,露出红木的床板,在雕花图案上按了两下,机关巧合打开,床板下赫然是一个暗箱。她放了不知什么物件进去,又极其小心的严丝合缝,恢复原状,才起来梳妆打扮,摇曳生姿的朝冷宫走去。
冷芳殿本是前朝一个不受宠的妃子的宫殿,后来代代相传,渐渐演变成了冷宫,不受宠的女人,得罪了后宫宠妃的女人,还有就是那些太妃们,都居住于此。
厚重的宫门吱呀一声响起,激荡了宫内的一片死寂,太过空荡的宫殿里,传来阵阵回声,间或还有悉悉索索的啮齿类动物爬动的声音。没人打扫,空气里灰尘弥漫,莲妃轻轻咳嗽了几声,后背一片发凉,汗毛直立。
“办成了?”阴冷的声音森森传来,莲妃觉得像是皮肤上缠上了一条吐着信子的冰凉的蛇,压抑住狂跳的心,垂首道:“太妃,办成了。”
面前女人失去保养的脸苍老狰狞,低低笑起来:“越肃,你也有这一天,不枉我们母子俩提心吊胆捱过了这么多不是人过的日子……”笑声渐渐疯狂,回荡在空旷的殿中。莲妃提心吊胆,趁女人还未注意到她,提起裙摆,悄悄的溜了出来。待再也听不到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才松了口气。
天色渐暗,皇宫里摆起了家宴,也邀请了诸位大臣一起参加,寓意君臣同乐。不过因为是大年三十,众人也不过来应个景儿,略沾一两杯酒,就告罪回家。皇后坐在越肃左侧,母仪天下,端庄荣华。莲妃坐在越肃右侧,与皇后平起平坐,一脸娇笑,神采飞扬,与越肃说着什么,这满宫的嫔妃,也只有她能如此轻浮调笑。
太监尖细的嗓音报着名讳:“宣墨宣大人到……”层层传至内宫,莲妃不自觉的坐正了身子,拢了拢头发,看那丰神俊朗的男子大步走进来,朝宫中的诸位娘娘行礼。
“宣大人!”她拔高嗓音娇声唤道。
宣墨拱手道:“卑臣见过莲妃娘娘。”
莲妃娇笑:“宣大人,本宫托你的那件事,你可还记得?”
“臣不敢忘。”
“那就好,本宫这里可是万事皆备了,一切都已齐全,可就等着大人替本宫了却这桩心愿了。”她轻轻的放缓了“一切”两个字,看着宣墨说道。
宣墨神色平静,自然的接道:“臣定不负娘娘所望。”
越肃十分好奇,搂了莲妃的腰,问道:“爱妃,是什么心愿啊?”
莲妃掩住嘴咯咯娇笑,一脸娇羞道:“臣妾曾听宣大人说起过,京城华西山上庙里供奉的送子观音十分灵验,臣妾就想捐些香油钱,替皇上和宫里各位姐妹们燃上几盏长明灯,也想求观音娘娘,让臣妾的肚子争些气儿……”说到后来,整个人已然摊在越肃怀里。
越肃当这众人都不存在似的,说着诨话:“这事啊,爱妃求观音可没用,还不如好好求求朕的小兄弟……”
莲妃满脸通红,嘴上说道:“皇上,羞死臣妾了。臣妾当时就托宣大人替臣妾办这事,宣大人却说,这事最要紧的是诚意,嘱咐臣妾提前沐浴净身,抄录永华经文。这不,臣妾起早的才刚抄完,晚上宣大人来了,便可替臣妾去那庙里许愿了。”
越肃点了点头,不耐的挥了挥手遣退了宣墨,忽略了怀中女子那闪着异样光芒的眼神。
………
震天的爆竹噼里啪啦的响着,流苏一边提防那些炮灰落在身上,一边跳跃躲闪,走过画歌门口时,还被她邪恶的扔了一串百结炮,流苏花容失色,哇哇大叫着乱窜乱跳,整个人如疯魔了一般崩溃,她小时曾被邻居家的坏孩子扔了鞭炮到衣服后面连着的兜帽里去,结果新衣服破了不说,还被父母骂了一顿,也曾经被烟花烧着过头发,因此潜意识里就认定鞭炮是一种邪恶的生物(?)。
她还在跳,眼角瞥到苏柒然那身暗红色的袍子,冲天炮一样“咻”的撞了过去,撞的苏柒然结结实实一个退步才稳住身形,她紧紧圈住苏柒然的腰,把头往他怀里拱去,口齿不清的说:“柒柒柒柒……柒然!爆竹炸了!呜呜呜呜!头发烧着了!爆竹还在吗?”
苏柒然见流苏如此憨态可掬,如同孩童般稚气,不由失笑,抱住她安抚道:“没事了,没有爆竹。你没有受伤,别怕,等会我抱你过去,可好?”
流苏这才安定下来,觉得刚才的表现,丢脸简直丢到外太空去了,有些不好意思的把四肢从苏柒然身上扒下来,佯装望天:“哎呀,才刚还有几朵灰云的,现在都没了,太阳出来了,日头真好!”
苏柒然也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不仅没有日光,反而更像是要有一场大雪,他抽了抽嘴角,搂住流苏往苏园走去。瞥了一眼暗中还准备捣乱扔爆竹的画歌,看到她抖了一下,缩到了阴暗处的墙角,才满意的施施然的抱着美人回了宫。
房间里早燃起了暖炉熏香,走进去细细暖香扑鼻,丫鬟们忙碌穿梭,在为晚上的年夜饭做准备。流苏瞥了一眼菜单,叉着腰问苏柒然:“为什么没有水煮牛肉?”
苏柒然手执书卷,眼睛看着其上的文字,淡淡的说:“你如果要,也行。不放辣椒的水煮牛肉。”
流苏气势磅礴的重复:“苏柒然,我要吃水煮牛肉!放了很多很多辣椒的水煮牛肉!”
流苏因为宣墨和苏柒然的饮食都偏清淡,因此来了古代后就没吃过香辣浓郁的菜色,近来只觉口中没味,馋虫蠢蠢欲动,只想吃水煮类的菜色。
那日她正在厨房自怨自艾,嘟嘟囔囔,冷不防李妈唰的冲上来,握住流苏双手,一双眼里放出光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