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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阶【幻木灵梭】缓缓在楚秦山殿前广场降落,齐妆早已等在那里,秦唯喻见到老婆,第一个扑了下去,两人久别重逢,哭笑一会,就回自家静室说悄悄话去了。
齐休见她虽并未筑基,但精神似乎不错,毕竟人能活着回来,比什么都好。
连逢喜事,齐休那叫一个通身舒泰,将四位妻妾带到精舍之中,做了场无遮大会。
敏娘,玥儿和阚芹三女,和熊黛儿有些不对付,一直不肯同时伺候齐休。这次熊黛儿算是立了一大功,齐休又用了些强,半推半就之下,终于搅合在了一起,尽去前嫌。
夜深,一男四女,五具赤条条的身体,正没羞没臊地相拥熟睡,齐休忽然心中一动,披上衣服,漫步出门。
……
“掌门师叔……”
齐妆将手中花帕一翻,轻道声福。
她一直改不了这个习惯,齐休也只好放弃纠正,随她乐意。
齐妆如今已年近六十,皮肤本就有些异于常人的惨白,深夜月下,脸蛋被高高的颧骨衬得发亮,配上脸上的褶子,愈发显得难看。
齐休暗暗对秦唯喻道声抱歉,问道:“找我何事?”
“没什么,只是这次出去寻找筑基机缘,一无所获,有些烦闷,想来找掌门师叔倾诉一番。”
齐妆的谈吐,这些年倒是改得优雅不少,“我机缘所在,竟是以前服侍过的黄府……”
“那里还是黄家后人生活着,已不知和当年隔了多少代了。”
“当年那个死鬼丈夫的坟墓没有找到,只找到我伺候过几位后宅主子的……”
“我在那寻啊,找啊,筑基机缘根本没有出现,只有那些老爷小姐,更夫杂役的凡俗生活……”
“后来我索性,扮作凡人,去做了黄家的浆洗下人,重新过起了以前的人生,竟然发现毫无阻碍,依旧得心应手。”
“天天和一帮洗衣婆娘说笑谈乐,日子倒也过得顺心。”
“后来被一名管事无意发现我识字,让我去见女主人,要提拔我做内宅使唤婆子……”
“那管事叫我对女主人跪下磕头,我却发现再也跪不下去。”
“于是我被赶了出来,虽机缘未遇,心中却已再无留恋,离开了那里,回转山门……”
齐妆说完,已泪流成河。
齐休想了想,开解道:“机缘之说,非是要遇缘,而是要求,要想。”
“我当年和你一样,未得机缘,回来之后,和余德诺对谈,却无意中顿悟了。”
“你说你重过以前人生,依旧无碍,过得也算舒心,等到要跪一个凡夫俗子时,却再也跪不下去了。你是没变,还是变了呢?”
“先贤有云:……”
还未说完,齐妆忽然双目呆呆,神彩渐失,口中不住呢喃,“我是变了?还是没变呢?……”
齐休闭口肃立,陪护一旁,就看她能不能参悟些什么了。
过了许久,天都亮了,齐妆还在苦苦思索。
熊黛儿和敏娘有说有笑,像对姐妹般一齐出门,看上去芥蒂已然全消。齐休袍袖一挥,将她们赶回门里去,又冲齐妆一努嘴,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熊黛儿练气圆满,大概知道是个什么情况,懂事地和敏娘回转屋内。
终于,直到日已当中,齐妆双目回复清明,留下两行清泪,口中念曰:“人生虽有百年期,不求大道出迷离,一生多在水中泡,常做棺内昏眠尸,说是不求偶得遇,遇之不练是愚痴,婴儿是一含真气,十月胎圆入圣基。”
一诗做完,周身似乎被薄薄一层大道真意包裹,灵力不时散逸,已是启动筑基机缘之相了。
齐休一指定住她不断散失的灵力,送她回到静室,齐妆又拉着秦唯喻喋喋不休嘱咐一番后事,便从内封上了静室门户。
门中练气后期弟子众多,筑基所需之物,齐休早已备了多份,成与不成,就要看她的造化了。
三月之后,楚秦山天地灵气剧烈波动,往齐妆所在静室奔腾涌入,草木等物,统统向那个方向倒伏,似乎在跪拜朝拜,有些和当年魏元结丹相似,只是场面小了许多。
天地异象持续了许久,忽然又转平静,万物回复如初,似乎刚才一切,只是虚幻,一片大道祥云,在山顶天空闪了一闪,马上又消失无踪,轨迹难寻。
张世石不知何时,已走到了齐休身后,艳羡地看着祥云消失的天空,轻轻说道:“眼看在这新楚秦山坐稳了,如今一门又有三筑基,掌门师叔,您也算我楚秦,有大成就之人了。”
齐休洒然一笑,回道:“所谓有成成何事?各人自有各缘机。”
……
第十卷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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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五章 书院巡察使
齐妆是内门弟子,筑基之后,自动成为楚秦门第二位长老,山门庶务奉行的差事自然要交出来。
门中亲近弟子,有些也到了练气后期,都在往筑基拼搏的紧要关头,自然不能再让他们分心。罗小小、毛茂林,乌道本这几个要负责各家情报,其余外门弟子历练又不够。
想来想去,给白慕菡捎了封信,把秦芷从黑河坊要了回来,让她做这个庶务奉行,展仇还有三年到三十岁,正好接到一起,预备婚事。
楚秦门男多女少,齐休便放松了女弟子婚配的年龄限制,尽量能让她们在门中找中意的同门,肥水不流外人田。
齐妆是在楚秦山筑基的,引动的天地异象,瞒不了人。一门三筑基,虽然没有筑基后期修士,但在这罗家旧地,已经是一等势力了,日后你想低调,或者跟在敢毅后面凑趣,只怕也没多少人信了。
齐休想着以后要是展仇等人筑基,一定安排在外,一门三筑基还好,一门四筑基的话,极有可能成为众矢之的。
少年身体长得太过强壮,反而会被人联合起来,提早摁死。
既然瞒不过,齐妆的筑基大典,就要操办起来,齐休放心让沈昌和秦芷二人主持一切准备事宜,楚秦门也算是做得熟了,不会出什么岔子。如今楚秦门今非昔比,和楚无影那次典礼比较,定要热闹许多。
今年新晋登仙一人,出自楚秦第一大族,右山秦氏,姓秦,名长风,他也是楚秦领主秦长安的幼孙,【参宿星】【无根之雪】,都是上好本命。正好楚秦门中有一把二阶中品【星照斩雪剑】,和他本命无比契合,齐休传给了他,作为同参之物。
右山秦氏虽然是凡人领主的家族,但一来出身没有秦继那一支左山秦氏高贵,二来门中一直没有得力的仙师,所以底气一直不足。这次出了秦长风这个宝贝,又是秦平安,秦长安一系的亲传,自然是举族欢庆,乐翻了天。
新一辈里,只有拥有【磐石山】【回春木】本命的阚缺,和秦长安的资质相差仿佛。
其余年轻的杂灵根弟子,一个都没有突破练气二层的。明云翳虽然学识不错,但始终逃不脱老学究的性子,一板一眼,比白晓生和空问和尚,教习之能要差多了。
看着典礼中,端坐席上,正和乌道本谈笑的明老头,心中一叹。虽然十分喜欢这个正直良善的老头子,但传功奉行之位,齐休还是准备再觅一人,顶替掉他。
“梨山敢毅到……”沈昌在外唱名,天棚里观礼的修士纷纷交头接耳,楚秦门把敢毅摆在第一位,看样子这一门三筑基的新生强权,还是决心跟着敢家走下去了。
沈昌带着齐妆,将龙行虎步,声若洪钟的敢家家主,迎进了山门。
敢毅长眉寸髯,须发皆白,顾盼间神采飞扬,一脸得意。很是受用楚秦门的礼遇,进来之后不往客位首席走,而是大摇大摆,来和齐休拱手见礼。
“齐掌门,恭喜恭喜。”敢毅身形微胖,脸有些圆,笑起来倒是慈祥得很,看不出是个暴躁脾气。
齐休连忙答礼谦让,敢毅说了几句场面话,接着突然提出要和齐休坐一起。
齐休心中一叹,知道对方还是见疑了,表面不显声色,连忙将自己的主位首席,让与敢毅坐了。自己陪坐下首,悉心奉承,又给身后一名弟子,打个眼色。
这名弟子会意,端着酒壶,凑上前给一边敢毅斟酒,一边连番马屁怕得不着痕迹,把敢毅逗得直乐,大笑连连。
这名弟子是齐妆筑基之后,齐休招揽来的,一张嘴能把死人说活,活人说死。姓高,名善言,老早楚无影筑基时,就曾有意投奔楚秦门,那时候齐休嫌他夸夸其谈之辈,没有见允。
不过齐妆筑基之后,楚秦门形势微妙,需要这样一个人,充当说客之责。沈昌虽然通达,但毕竟是齐云出身,有些话,有些事,还是放不下身段。沈良虽然皮厚,但举止猥琐,言语粗鄙,不能入许多人的眼。
只有这个高善言,练气八层,修为相貌都是中上,而且巧言善辩,交友广阔,不光能高谈阔论,还知道什么能说,什么不能说,正适合现在的楚秦门。
敢毅之后,奈文家也派了一名筑基到场,宁家和熊家都没有派人来。
宁家是真心恨上齐休了,熊家则是因为上次比斗的事,出了丑,没脸来,而且他家自从投了山都,就极少在罗家旧地打搅了。
鲁平等人随后到来,大都是目前跟在敢家后面打混的。最后一位,是灵药阁的蒋鸿苦,自从楚秦门将所有灵草和丹药出产,全给他一家包圆之后,这个老头子是越看齐休越顺眼了。
众人纷纷坐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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