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僵持不久,没想到坊中风云突变。
“啊!”一声凄厉的惨叫从一角传出,随即那边光芒大盛,十余位修士如饿虎扑食,将敌方修士杀得哭爹喊娘,十余人同进同退,无人是他们一合之敌。
“娘儿打架一般!有啥意思,刀口舔血才是我辈所为!”
领头之人高声大叫,一位修士被他们数道法术打在身上,当场四分五裂,死得及其凄惨。
“坏了!”
齐休心里咯噔一下,看清那十余人,是王清雇来助拳的白山散修,他们可不讲什么道家路数,一路杀来,带走数条性命。“这梁子结大了,今天看样不能善了!这个王清,不该请白山修士来!”
“啊!不讲规矩的混蛋!难怪连名号都不敢报!”
死去的修士就有刘易族人,看得他双目赤红,一腔怒火,全发作在齐休身上,把遮掩名号的齐休,也看成了那些人的同党。再不啰嗦,抖手打出道道冰针,然后又掏出一张火红符篆,口中念念有词,一个巨大火球逐渐在他身前成型。
齐休心中一惊,这个火球自己可挡不住,额头也见了汗,抬手将铜刀招了回来,抵住月牙镰,然后自爆护罩,弹开冰针,就地一滚,施展开学自古吉所著的【灵猴身法】,终于堪堪闪开刘易的那道一人多高的巨大火球。
“古吉……你又救我一命……”
齐休思念古吉,常常把那本身法拿出来读,今天第一次使用,就躲过一场杀身之祸,怎不教他唏嘘。
“白山狗!纳命来!”
几道法术齐施,刘易消耗极大,气喘吁吁地骂着齐休,又掏出数张符篆,什么冰锥,火球,一股脑地朝齐休乱丢,看样子是不死不休了。
齐休只有再度打出一张土元素防御罩硬抗,并不想和他性命相搏,杀山都修士是一回事,杀齐云修士可是另一回事了。
“你听我一言,我们素昧平生,不值得为坊市小利,拼上性命……”
“狗!死!”
刘易杀得兴起,还以为齐休真怕了他,手中法诀不停变换,打得齐休的防御罩如风中残烛,转瞬之间,只有薄薄的一层。
“死!”
空中突然传出一声大吼,敌方筑基见下面自己人被杀,也不再留手,将王家那位练气后期修士一斩两段,跌落尘埃。空中只剩五对四,刚下完杀手的筑基修士又挑中最弱的阚林,两人夹攻,阚林顿时左支右绌,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至此,双方都打出了真火,兵站坊内再不复一开始的平和景象,杀得血肉横飞,脑浆迸裂,成了修罗场。
“看你们还能坚持多久!”刘易狞笑着,加紧攻势。
齐休双眉紧皱,他自无名谷一战,再对争斗没了畏惧之心,不擅长是一回事,但是若真是斗狠,谁有那位把自己吸成干尸,都不停进攻的山都修士狠?齐休可再也不怕这个。他现在一心记挂天上的阚林,刘易争斗经验全无,只知攻击,自身漏洞百出,自家现在要想取其性命,只存在愿不愿意的问题。
“王清呢?王清哪去了?”
不知谁一声喊,兵站坊这边修士才发现王清不知何时,已不见踪影,顿时局势如骨牌之倒,就连王家修士,也战意全无。
“混蛋!无耻!兄弟们扯呼!”
十余位白山散修真是把王清恨透了,自家收钱办事,不光结了无数仇家,结果为之卖命的正主跑了。再不恋战,聚成一团往南方突围。
又是数声凄厉长啸,天空中来援手的四位修士见事不可为,也四散奔逃,齐休看阚林竟往北方齐南城方向逃了,一位筑基修士在后面紧紧追击,心里万分焦急,再不想和刘易纠缠下去。
再次爆开防护罩,偷个空当,用灵猴身法从数道攻击中闪过,回手一指,铜刀缠上月牙镰,又是一爆,两样法器同归于尽,然后打出数张低阶火球符篆,吸引刘易的注意,隐藏真正的杀招。一张地刺符篆祭出,刘易的大腿瞬间被贯穿,挂在上面痛苦大叫,这还是齐休留手,稍稍偏了些角度,不然取其性命,不过是抬手之间。
那十余位白山散修吸引了绝大部分仇恨,甚至一位筑基修士都下来对付他们,看样子绝无幸理。齐休全力御使灵猴身法,反方向从战场穿过,一路向北,脱出包围,看看没人注意到自己,便顺着阚林的逃跑路线,追了下去。
第九十六章 终于活下来
“你怎么来的兵站坊?”
“你说你往东走,进了御兽门的领地,谁能证明?”
“你说你没伤人性命,谁能证明?”
“你这十五天,呆在哪里?都干了些什么?谁能证明!?”
“……”
数位修士轮番上阵,一连三天,用各种问题不停轰炸着齐休。三天滴米未进,眼一刻未合,被捆在块石板上的齐休已处在崩溃边缘,但是【明己心】一直暗暗流转,他心里明镜似的,对方越是这样,越是不会杀他,死咬着和阚林商量好的托词,回答得天衣无缝。
“咳咳……”
一位老修士走了进来,后面跟着的,赫然是楚夺,还是那副阴测测的面容,装作和齐休不是很熟的样子,齐休发誓一辈子都没觉得对方这么可爱过,因为他知道,他活下来了。
“老祖……”
“老祖……”
审问修士纷纷行礼,那个老修士看样子也是金丹修士,两大金丹为了他专程过来,算是有些面子了。
“怎么用这么蠢的办法?怎么不上【吐语香】?”
老修士看了齐休一眼,不满地对审问修士斥责道。
“呃……这个……启禀老祖,这人本命有些诡异,那些手段都不起作用。”
审问修士老老实实答道。
“哦?”
老修士灵气在齐休身体里转了一圈。
“【赤尻马猴】……原来如此……”
看着齐休,老修士咂砸嘴,回头问道:“问得怎么样?”
“似乎没啥疑点,身份,动机,行止都能对的上。”
拿起审问卷宗,老修士仔仔细细翻阅了一遍。
“他说只和刘易对过阵,刘易呢?让他来对质!”
“是!”一个审问修士赶忙出去找刘易,不多时,还拄着拐的刘易,一跛一跛地走了进来。
“你叫刘易?”老修士问道。
“是,我是桢阳刘家的刘易……见过老祖。”
刘易一边说着,丢开拐杖,想对老修士行大礼。
“算了,算了,怪不方便的……”
老修士不耐烦地止住他行礼,一手指着齐休,“这人,你认识吗?”
“化成灰我都认识……”
刘易看到齐休,恨得牙痒痒的,大腿上的洞一阵阵地痛。
“他说他没要了你的命,是真的吗?”
“呃……这个……”刘易脸一红,老老实实答道:“是真的,当时他本来能杀了我的。”
“咳……”金丹老修士清清嗓子,说道:“既然如此,我就卖你们南楚一个面子,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拖出去,当众打九鞭,放了罢。”
说完也不理楚夺,甩手走了。
“拉出去,行刑,放人!”
几个审问修士也怪没意思的,平白陪一个练气修士玩了三天。
那位本来要杀齐休的筑基修士进来,将齐休又提溜了出去,高高挂在兵站坊中心一个新搭起来的木架子上,提着碗口粗细的鞭子照死了就开抽。
张世石,展元,何玉,白慕菡,余德诺……楚秦弟子全都来了,应该是一直等在外面,一个个眼泪汪汪地看着齐休受刑。就连名义上的老婆魏敏娘,带着便宜女儿也来了,远远地站着看,母女俩倒是没流眼泪。
鞭子抽在身上,钻心得疼,似乎还有丝丝腐蚀特性,一鞭子下去,凡经过之处,皮肉都开始发黑腐烂,散发出恶心无比的臭味。齐休却有想笑的冲动,我活过来了,我活过来了,他心中只有这一个念头,脑后颈脖处的那记伤口凉飕飕的,那里才隐藏着他最恐惧的记忆。
抽得七荤八素,齐休被放下来,顿时就委顿在地,站不起来了。那行刑的筑基修士还翻阅了一番伤口,口中喃喃有声,似乎对自家的手艺还不太满意。
“好了,都回去罢。”
楚夺一把抄起齐休,对正想围上来关切的楚秦门众人吩咐一句,冲天飞起,往黑河峰飞去。
“嘿嘿……”飞上高空,只剩两人独处,楚夺卸下那副面无表情的样子,笑着对齐休伸出一个指头,“一次……”
“白晓生我也问过了,家祖说让他服满十年,就可以放了……”
楚夺再伸出一根手指,“两次……”
然后凑到齐休耳边轻声说道:“我帮了你多少忙,你就得为我做多少事……”
黑河峰转眼即到,楚夺把齐休往峰顶地上一扔,转瞬之间,消失得不见踪影。
此时的楚秦峰冷冷清清,可怜齐休在地上躺了半个时辰,才被打扫的凡人仆役发现,手忙脚乱将他抬进掌门内室,何玉的【蕴水剑】卖了,余德诺遁速最快,半天就赶了回来,连忙着手医治。
“哎哟,我的齐大掌门,你怎么一个人就去了,不叫我们一起,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余德诺越老越唠叨,一边上药,一边婆婆妈妈地说来说去。
一起去说不定就全死光了,齐休不想说这些,痛得龇牙咧嘴,强撑着说道:“没想到会这样,整件事就是倒霉催的,哪知道王涫选的继承人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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