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靖任秋回忆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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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任秋回忆录- 第1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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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训团这一期结束的形式,是召开了一个大会,蒋介石亲自到场讲了话,内容已??想不起来了。有一个印象是很深刻的,在蒋介石一到会场上台后,站在他背后的,大概是王叔铭就立刻指挥台下欢呼,有的把帽子扔到房顶,台下本来站的是队形,队伍也乱了套了,直到蒋背后的指挥示意停止时,才安静下来。结束时还每人送了一张蒋介石的相片;蒋介石请少将以上军官在嘉陵宾馆吃了一次饭,到场的有五六十人。吃饭的前后蒋并没讲什么话,大家先到坐好,等他到后就吃,吃完他先走,大家也就散了。
  在中训团受训结束后,我按??订计划前去跟戴笠见面。是戴笠约我的,地点在嘉陵??边的另外一个地方。前面讲过,抗战开始,在上海我跟他见过面,他还送过我密码本和手枪。这次见面,先替孙殿英问候他,他也问候了孙殿英,孙殿英部队和前方情况很少谈,至于打朱怀冰这类的事情我不谈,他也根本不问,其实彼此心里都明白。只说了几句闲话以后,谈到孙部情况,戴便开门见山地提出:“新五军这个部队应该由你负责,中央没有问题,我完全负责。”意思是中央没问题,他可以代表中央负责。接着他又说:“你这次来要见见校长。”黄埔学生都称蒋介石为“校长”,以示都是嫡系。我当时对于他的这个话感觉很突然。我当时考虑,戴对我对孙同样是不能信任,对我则更不能信任,戴的用意是两个,一是对我收买,是想以新五军作诱饵,要我先上钩。我过洛阳时曾和岳烛远笼统说过请他帮忙的话,可能他理解为帮我做师长的忙,戴的话或者与此有关。而戴更比他高明,等于直接说:你应该当军长。他的意思很简单:从今以后,你听蒋介石的,听国民党的,我利用你把孙殿英的军长取消,“中央没有问题”、“中央我负责”,很干脆;这是戴进一步??我下水的手段,要我见蒋介石,那是对我用了最大的引诱,争取我归顺,企图在蒋介石“召见”的情况下,用封官许愿的办法,促我下决心,这便解决了政治上一系列的问题。二是我当时还意识到,蒋介石的中央军一贯是以消灭杂牌队伍为目标的,他专搞互相兼并,大鱼吃小鱼这一套。他企图利用我在新五军的关系,从内部来搞垮孙殿英,解决对付孙殿英的问题。因为孙从南京政府成立以来,参加过多次反蒋活动,一直没有好好听命过,这次抗战重新再起,也不是事先得到蒋的同意,而是先自成武装,造成既成事实,南京政府才不得不同意的。对我进行收买,同时利用我来从内部瓦解孙殿英部,他们是想一举解决两个问题,是一箭双雕的险恶用心。当然对我也有考验、试探的意思,我接受以后就只有俯首听命,我不接受,便再作进一步的对待。从当时的情况出发,我们是不能这样做的。搞垮孙取而代之不是一件坏事,可是如果在国民党的指导下搞这件事,就是很大的错误了。国民党的用意无非是让我和孙增加矛盾,他们从中渔利;而且在孙的部队里也还没有取而代之的基础。我当时未置可否,既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拒绝,没有明确表态,只含糊应付了事。因为如果明确表示同意,必然下一步便是具体化的做法,同时便要政治上投降,俯首听命;我是不能这样做的,就是周恩来指示过“能打进去更好”,但这个事情,根据我当时的具体情况,是做不到的;我到孙部后的一系列事实,没有相反的实际行动表现,说空话是??不了像戴笠这样的特务的,因此我就没有考虑这一点。表示不同意则于我不利,因为这样表示就会造成困难,甚至我在重庆就会发生意外,因此只有含糊应付过去,婉言说明在孙部我毫无基础,对孙部没有控制力量,这样含糊推卸了。谈话不长便结束了。这次见面,他又送我一本密电本,要求今后多多联系。意思是:以后常联系,你回去给我想法搞孙殿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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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蒋介石一语谈崩(1)
跟戴笠见面后,又去看过徐恩曾,他是庞炳勋和洛阳中统头头介绍去见的,回去以后还得向孙殿英有所交代。所以我到重庆跟戴笠见面后,还得拿着洛阳胡××的介绍信去见他。他已??知道我和戴见过面,孙殿英的部队又属军统掌握,他也不便插手,所以他见我面,好像对一般客人一样,随便谈谈,没有什么内容。只是,看来特务都有个办法,像我在西安与特务见面一样,会客室门前走过一个人,在他走过时有意地停步看看我,同我点点头。我见到的是胡汉杰,苏北宿迁人,一个我在徐州读第十中学时的同学,当时私人关系很好。这人比我高两班,同过一年学,以后他也在武汉军校(或黄埔)读过书,1927年潮汕失败后,在上海还见到过一次,那时知道他是共产党,不过,我跟他没有组织关系,以后再没见到。这人就在这想不到的时刻,在我面前穿过。他们特务的会客室好似专门用来干这个的,我思想上又是毫无准备,只是勉强和他点点头招呼了下。没有进一步的表示,那个人就走过去了。
  共产党叛变了的,敌人一般都派作特务。从西安特务头子处遇到黄埔三期的韩继汉(1926年我到广州把组织介绍信交了,代表组织上约我见面的就是此人),在徐恩曾处又遇到胡汉杰,他们采取的手法都一样,特务用这种手法是要让你知道:你过去的事我们都知道,借此要你好好就范,老老实实听他们的。你不老实,“你的情况我们都知道”。我当时没有正视这个问题,采取了置之不理的态度,从以后的发展看,这是有问题的。这件事和我回到洛阳后,在被捕之前朱秋白去看我,统是有联系的。朱秋白也是宿迁人,和胡汉杰同乡。
  这次会见之后不久,戴笠就通知我去和蒋介石见面。从中训团受训的学员说,高级军官蒋一般也是要见一次面的。他替我准备了汽车,门上的警卫实际就是戴的特务,当然他都布置好了。我本来住在??北孙殿英驻重庆的办事处,过??上坡后汽车已??等着我。见蒋介石还有套装束:服装整齐、挂上皮带、军阶、鞋擦得锃亮,戴上白手套。去时门上警卫似乎先知道,只通了姓名便被引进去了。蒋在一个会客厅里,我进去后一坐下,他便问华北情况怎么样。没料到第一句话就说崩了,把蒋介石搞·?了。新五军驻林县、黄河以北国民党已??没有什么队伍,那时华北只有八路军在抗战,谈华北首先得谈八路军,这是客观存在。我的语言也只有在华北的习惯语言,所以一开始便说华北共产党、八路军????一句话没容讲完,他就??气冲冲,怪叫:“奸党、奸军”, 连叫了两三遍,我的话就说不下去了。我考虑我正没法说,说八路军好不行,说坏,我怎么说呀!他一发脾气,我沉默了一两分钟不说话,他看我不再说话了,就没有再往下问,拿起一支红蓝铅笔在一本便条上勉强晃了几晃,批了一个两千块钱的条子,送我路费,我便就此退出。蒋送师长级军官路费是有惯例的,分两千,三千,五千三种。这个见面就这么结束了。事情发展成这样,坏处是局面搞僵,好处是不致于再深陷在这个特务圈内。这件事发展下去,很清楚是让新五军跟共产党搞摩擦,或是他们搞孙殿英。这张条子是拿到办事处交给刘曾若派人去取的。我还提出把这钱交给办事处,用电报也报告了孙殿英,后来刘不愿收,我便作了回来的路费。

和蒋介石一语谈崩(2)
会见张厉生,是孙殿英有信要我去看的。这次和他见面是和刘曾若一同去的,是一般拜会的性质,代孙向他问候,没有涉及具体问题。孙殿英每月由刘曾若从办事处给他送一千块钱,这也算是他们之间的一个??常关系。在重庆还见到伯良和樊××,都只见到面,一般的谈谈。樊××是川北师管区司令,我们以前都是同队,他们也都是同队中比较反动的。
  从中训团出来到与戴见面之后,各种力量我都接触了,大体情况已??摸到:他们对我想采取收买的办法。??因有几个:一、在洛阳岳烛远对我的侦察,没有搞清楚我的真实情况,他判断,我很可能跟共产党已??没有关系,虽然我还倾向共产党。他们不是不考虑采取各种手段,比如让我脱离部队,或把我除掉,但只根据他们当时了解的情况,还下不了这个决心。二、同时,这也还牵涉到孙殿英的表态,孙不表态他们不好动手。三、他们对孙也不相信,想从内部把孙搞垮。他们想采取收买办法,把我收买过去以后,进一步利用我在孙的内部搞孙。说什么“新五军由你负责”,由我负责把孙殿英摆在什么地方?可是,我跟蒋介石见面的情况不好,我只讲了一句话他就·?了。他把八路军当奸党、奸军,我在谈话中,对八路军没有采取这个态度。看来,谈得很僵,要想恢复过关系来,非得我有具体表现不行。如果我没有反动表现,要搞好是不可能的。那时已??形成这样的局面,我就算是把底摸透了。
  我到重庆必须到红岩村向八路军办事处周恩来同志汇报,因为我到孙部工作是周恩来同志指示的,工作关系又是他单线联系的,长时间无法汇报工作,这次到重庆便非去不可。我考虑我在重庆的活动,国民党必定有些侦查布置,一定搞盯梢来看你跟什么人来往,你去了哪里;我反复考虑去八路军办事处怎么个去法。我到重庆是1941年三四月间,住在孙殿英驻重庆的办事处里面,办事处在??北靠近??边不远的地方,是租用的一所民房。办事处长是刘曾若。我的行动对处长刘曾若是很难避开的,我去办事处也不可能完全不让他知道。好在刘过去对八路军态度还好,他跟徐冰“七七”事变以前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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