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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狱(3)
在做好一切准备之后,有一天我了解看守的两个排,又有四个班上山去砍树了,监狱只留两个班看守,四周岗楼也没设岗。我认为时机到了。1943年5月19日晚上,陈立朝按照预定计划,和别人调换了值班的时间,上十点到十二点的岗,另一位约好的看守兵上门岗。到十一点钟,监狱的看守和卫兵都已??入睡。在这寂静的夜晚,陈立朝给我打开牢门。我相信那时同我在一个大房子(大房子内又隔成几间小房子)里的难友们一定有人醒着,开门他们是会知道的,但他们都默不作声,没有一人声张,给了我最大的支援,使我得以顺利地出走。从被关押的院子出来,到西南角碉堡附近越监狱外墙。陈立朝在底下托了我一把,我不顾刺疼,抓住铁丝网上的木桩,跨过铁丝网跳了下去。接着,陈立朝也跳下来,相约同跑的那个带班的老兵说,他要从大门出来。他有条件,当然可以。可我们出来后,不见他人影,此时一发千钧,在那种情况下不能容许久候,只在附近稍停一下,我和陈立朝马上就沿着终南山边向东走了。因为越狱前,我不便将越狱后的路线告诉他们,就失去了联系,再无下落。监狱就在村边上,夜深人静,??过村外,远远地只听到几声狗叫和山边一路上小溪的淙淙流水声,除了这两种声音,没有别的动静。我们走得很急,一会就感到口干舌焦,俯身捧些小溪的水喝,继续再走。因是乘夜沿终南山逃走,也作了首歪诗:“夜走荒山僧尽眠,囊空路迢饮清泉,白骨遍野缘甲马,金玉朝堂炽寇焰。”我边走边想,这些蠢猪可能向北去了。他们会以为,共产党一定朝陕北跑。半夜的时间,我们顺着山路跑了四五十里。即使山路崎岖,也该走出三四十里了。看看东方发白,天快要亮了,我们就不敢走了。白天走路容易暴露,距道峪又不算太远,暴露了就会出问题。天亮前我们就上到半山坡上,看见这里有两三户人家,再往前半里之遥,路旁有一个大半间房子那么大的小土地庙。走到庙前,看见庙内仅有容下两个人睡觉的地方,我们就在庙里面藏起来,睡了整整一天。在庙里躲了整一个白天,没吃东西,因为神??紧张,也不觉得饿。直到夕阳西下,太阳快要落山的时候,才出来找吃的,做点夜间上路的准备。这几家居民很穷,我们身上一个钱也没有。想找饭吃,怎么个找法?好在从监狱里跑出来时做了点准备,带了包衣服,为的是出来后可以换装,一路费用也可以卖衣服解决。这家男主人不在,便从包袱里拿出一条便装裤子,跟女主人商量,用裤子换一顿饭吃。那个妇女很老实,接了裤子就走去给我们拿了几个窝窝头。天黑了,我们又上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