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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正是学证券专业的,说起股票来更是头头是道,俨然一个老股民。
眼瞅着到了中午,办公室的同事一起到酒店为总部设立的餐厅食堂就餐。三菜一汤,还有若干的小菜佐餐,着实丰盛可口。我看着总部食堂热热闹闹的几十号人,全是生面孔,也不知道都是什么来路和官衔,连个名字都叫不上来,便乖乖地坐在部门的同事中间,好奇地打量着周遭。总部其他部门的同事也好奇地看着我们几个生面孔,纷纷议论。每当看到有人和我的目光相对,我就大胆地微笑着算是打个招呼,时间久了,觉得自己像个傻瓜,便赶紧埋头扒饭。
下午时,杨部长带着我和王正去总部机关其他各部门介绍认识,边走边说:“这陈部长真不够意思,把你们一起招来,却单单只把自己门下的两个研究生领着到各部门介绍了一圈,竟把你们撇下了。”
我离杨部长很近,明显可以看到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后面显示出的浓厚的不满情绪,心说,这两个部长看来各方面都在竞争,连这么一件细微的小事都在较劲,当真是职场如战场啊。想着陈部长招聘时对我还算友好,心里面不觉有些迷茫,不知道情感上该偏向哪一方。
在各部门走了一圈,我却一个人名也没有记住。没办法,总部机关十几个职能部室,七、八十号人,没有实质性的业务接触,只这么个走马观花的方式,不眼花缭乱才怪。不过,我想起码他们应该记住我了,好歹我也是个身高一米八五的大个子。这样想着,我忽然觉得自己像只猴子,被杨部长牵了到处低眉顺眼地拜场子,到现在却连个自己的座位都没有混上。
去人力资源部拜访时,我看到一起新来的两个研究生——杜飞和蒋娆已经有模有样地坐在了属于自己的办公桌前。这办事效率的差异背后所暗含的重视程度,就算是细究也说不清楚,但总让人浑身不自在。
杨部长显然是综合考虑了办公室的格局和人员的重新分配,让其下辖的两个办公室人员重新组合,那个面容和蔼的曹部长搬去了隔壁办公室,空出了一个位置。苗胖子眼疾屁股快地结结实实坐在了曹部长原来的位置上,回头狡黠地一笑,冲我和王正说:“哥们,我不客气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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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同声相应
我和王正的桌椅及办公设备也陆续到位。一天中午,行政办公室派来一个年轻人帮我调试各项网络连接及分配ip地址。此时,办公室空无一人。原因无两,公司总部机关有传统,打牌风盛行,上至领导干部,下至普通员工,中午吃完饭后,全都各自组队鏖战去了。
我见这年轻人年龄和我相仿,便攀谈起来。原来他叫赵浩,也是个研究生,毕业于南方某著名高校,比我早来了半年。赵浩老家是农村的,整个人带点儿憨憨的学生气,说话时操着浓重的口音,倒也爽直可爱。
我见他负责公司的网络维护工作,便问他:“你是学计算机专业的?”
他自嘲地笑笑,说:“我学的专业和目前做的工作根本不搭边,公司也没有个明白人,干脆就拿我当网吧的机修工人使唤了。”
我听了一乐,说:“那你也是艺多不压身嘛!”
赵浩一脸无辜地说:“那你见过哪个研究生毕业后成天给人不务正业地当网络修理工的?”
我听了一怔,说:“那你就没有其他的工作了?”
赵浩见怪不怪地说:“就是打杂呗,哪里缺人手了,就把我叫过去帮忙。”
我听了以后大为失望,心说,好歹一个研究生,就这么被耽误了半年。赵浩轻车熟路地把网络设好后,翘着二郎腿,舒适地坐在我旁边的座位上闲聊。我们讲了各自在学校的一些趣闻和经历,并介绍了来公司的过程。
赵浩忽然凑近了我,神秘地说:“你们这次来了四个人,我觉得你的能力最强,肯定最有发展。”
我蓦地有点警觉,心说,莫非这人是个表面憨厚、内心狡诈的人,不然怎么刚认识就直接奉承别人呢?莫非想从我这里打探什么消息?当下表面上不动声色,只定定地看着他,敷衍道:“你可别这么说,大家都是经过公司精心筛选的,实力都不容小视。”
赵浩仍是一脸憨直的样子,说:“我会看人。那两个人力资源部刚来的研究生,我这两天给他们调试网络地址时也都见过了,你肯定比他们强。”
我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个可别妄下定论,个人有个人的优势。我也不想那么多,把领导交代的工作做好就是了,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赵浩以一副过来人的姿态说:“我以前在你们部门呆过三个月,杨部长人不错,但是能力可就一般了。”
我心里又是一惊,在公司正常的工作场合就这么议论领导,尤其是我的顶头上司,他也太随意了,赶紧回头检查房门,幸好房间的门紧闭。
赵浩不以为然地接着说:“你放心吧,他们都在楼上打扑克,不到下午上班是不会回来的。”
我疑惑地问道:“这中午不休息,下午犯困了怎么办?”
赵浩笑着说:“困了就睡呗。你看文件柜后面不是还有个沙发床吗?躺在上面睡觉,根本就不会被人发现。”
我在之前的面试时,已经见识了这家公司总部机关松散的工作作风,但真没有想到会如此地随便。我追问他:“如果工作时间睡觉,那下午的工作不是耽误了?”
赵浩拍拍我的肩膀,说:“你刚来,还得适应一段时间。工作没那么多的。”
我对国有企业低下的工作效率早有耳闻,但身在其中还是有点不适应。在我的印象里,企业是市场竞争中最具活力的个体,是在瞬息万变的市场环境中高速运转的精密机器。可眼前的景象与我的想法迥异,这里更像一个作风懒散的政府机构,稀稀拉拉地围了一群办事拖沓的人。往深一步想,这么多人在机关,工作量却很小,那岂不就是人浮于事?企业养这么多闲人,成本要凭空支出多少啊?
我试探地问道:“咱公司去年的经营形势怎么样?”
赵浩笑着说:“去年的年报一片飘红,业绩增长了差不多百分之五十啊!”
我顺着话题道:“那花总很厉害啊!”
赵浩淡淡地笑笑,说:“在这个位子上,谁干都差不到哪里去。背靠大树好乘凉嘛,毕竟我们公司有点政策垄断下的竞争优势。”
我心里微微一凉,早前进公司后准备大展拳脚的决心瞬间有点儿萎靡——一个靠政策庇护吃饭的企业能走多远?我父母这一代人中,有多少个曾经捧着所谓的铁饭碗,后来却在市场经济的冲击下纷纷失业。
前车之鉴啊!
赵浩话锋一转,说:“不过,公司的待遇很好啊,我和我老婆两个人,还房贷都指望着这点工资了。”
我紧追了一句:“那是多少啊?”说完有点儿后悔,毕竟工资是人家的**,不好直接问。
谁知他一点儿不在乎地说:“一年税前的总收入九万元吧!总部机关的职工工资都这样,个别级别稍高的员工会高一些,部长们工资差不多要二十万。”
我心说,怪不得这些人浑身名牌、养尊处优,接着问道:“国企改革喊了这么多年,不是早就取消大锅饭了吗?”
赵浩笑笑,说:“开始我也和你一样,天真得要命。现在的国企,只市场化了一小部分,也就是工资基本水平和市场挂钩了,但绩效薪酬还和以前一样,和大锅饭没什么太大的不同。和谐社会嘛,贫富差距大了,职工会闹事的。你还不知道吧?我们公司就我们几个是毫无关系背景、从社会招聘而来的毕业生,其他入职的新人不是领导的孩子就是各方神通的关系。企业效益好,谁不眼馋啊?所以啊,看在钱的份上,我们就老老实实地呆着吧,领导让干什么就干什么。”
我心里暗笑,就你这大嘴巴还算老老实实的啊?想着他好歹一个研究生,竟为了五斗米而折腰,替他感到不值。但终究心里面觉得他很亲近,呆头呆脑又带点自作聪明的可爱,便点点头,转而问道:“怎么你都结婚了啊?”
赵浩说:“快了,就明年吧。我老婆就喜欢这个城市,非要来这儿定居。不然,我早就在别的城市一家外企上班了。”
就此,我和赵浩成了朋友,没事总喜欢从他那里打听点公司的消息,也分享下初入职场的心得。通过赵浩,我又认识了另一个和他同期的研究生,叫邢斌,比我们大几岁,有过工作经验,在公司总部机关的财务部。邢斌可就比我们成熟太多了,很有城府,信息量更丰富,似乎公司内外就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我在学校担任学生干部时,深知信息的重要性。掌握了信息,也就意味着掌握了主动,掌握了决策的有利形势。不然,自己一个人去领悟,天知道会拐到哪个死胡同里去。
邢斌没事总喜欢拉着我、赵浩还有杜飞出去吃饭聊天。不知不觉,我们倒也逐渐熟络了起来,形成了一个固定的小团体。
倏忽间两个月过去了,我在这段时间过得浑浑噩噩,毫无感觉。杨部长每天只是安排我做些文字性的工作,从部门的计划和总结到下面各个分子公司的计划和总结,还有就是各种临时性的文字材料,他把我当成秘书了。尽管我从学生时代开始就对这种文风盛行的东西不感兴趣,总想着干点儿实事,可碍于刚进公司,脚跟都没站稳,哪有资格谈条件?便硬着头皮往前推。
我虽然文笔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