呓饬耍鸬氖�15个新的主权国家,建立资本主义的尝试也取代了戈尔巴乔夫革新和民主化苏联社会主义的构想。这是一个巨大的转变,谁也没有料到。
本书的两位作者首次会面是在1991年夏的莫斯科。我们讨论了眼前所见的苏联解体。西方媒体充斥着各种关于下层群众撼动苏联体制并群起而攻之的故事,似乎它的不可避免的经济崩溃突然令苏联精英们再也无力捍卫和拯救该体制。然而,这和我们的看法是不一致的。我们是从自己特殊的知识背景和经验出发,来看待苏联的解体过程的。我们发现,各种常见的解释是不真实的,也与证据不符。
大卫·科兹是一位经济学家,专门研究苏联和其他地方的经济史的制度变迁过程。该专业需要各种有关促进和阻碍经济增长的因素、技术发展与阶级利益的相互影响、经济和政治在社会变迁中的作用等方面的知识。他花了多年的工夫去研究那些使得社会经济体制得以延续以及那些造成或者渐进或者激进的变迁的各种因素。在考察1991年的苏联解体时,他发现,苏联的经济困难虽然严重,但它似乎并不能为苏联体制的迅速瓦解作出满意的解释。除了经济衰退,还有别的力量起了作用。
弗雷德·威尔是《印度时报》驻莫斯科的通讯记者,也是《加拿大新闻》和加拿大国家通讯社的特约撰稿人。在多伦多大学,他学的是俄罗斯和苏联历史,对现代化和民主化国家社会主义体制的各种观念特别感兴趣。20世纪70年代和80年代初,他曾游遍苏联和东欧各地,之后于1986年以记者的身份来到莫斯科工作。1987年,他和一位俄美混血妇女玛丽姆·莎米恩(Mariam Shaumian)结婚。威尔在苏联四处奔波,报道改革的进展、失望和失败。他私下里结识了许多苏联知识分子和社会精英,这些人大多玩世不恭。和苏联精英奋力捍卫该体制到底的传言不同,他发现,到了1991年,他们中许多人不仅不再支持改革社会主义的努力,而且乐意倒向资本主义的怀抱。
我们两人讨论了这一系列令人困惑的事件,探讨了如何才能理解它们。我们的结论是,苏联体制的瓦解,不是源于与经济崩溃一道而来的群众暴动,而是源于其自身的统治精英对个人利益的追逐。1992年,我们决定写一本书,探讨和阐发这种对于苏联解体的不同寻常的解释。
研究工作花了几年的时间,不仅涉及苏联的终结,而且覆盖了其后的范围,即苏联解体后俄罗斯经济和政治发展的各种扭曲与转变。我们采访了许许多多的当代风云人物,包括苏联政府和共产党领导人及其政策顾问,俄罗斯独立后各种政治派别的领袖,经济学家和其他学者,新的私人企业主和工会领袖,以及一些外国(非苏联/俄罗斯)专家。我们研究了苏联和俄罗斯历史,阅读了苏联、俄罗斯和外国人士作出的各种当代记述和分析。
事情总是这样,研究过程往往会以各种不同的方式对原来的观点进行修改和补充。然而,我们发现,我们的中心假设得到了各种证据的支持,它较好地解释了苏联解体及其随后发展的特征,除非如此,否则事情就很难解释。我们希望,本书给出的解释能够澄清有关这些事件的种种谜团,使人们有可能从苏联经验中发现有益的启示。
我们的解释分工是协调一致的。我们两人一起拟定了本书的主要观点和写作大纲,一起筹划了研究和采访事宜。除了纯粹涉及经济发展的那几章,其他各章的组织和写作规范都是我们共同商定的。记者们往往面临着纠缠不休的截稿日期,而学者们则享有充裕的研究和写作时间。因而,与人们从一个由经济学家和记者组成的队伍中所期望看到的相反,经济学家科兹写作了各章的草稿,而威尔加上了评论和修改意见。同时,科兹在本书中还特意采用了他七访苏联/俄罗斯的访谈录,虽然大部分此类记录都来自于威尔数次对苏联社会重要人物的访谈。“大卫·科兹与弗雷德·威尔”一词,正是用来传达这类有关第一作者、第二作者的专门信息的。
大卫·科兹 弗雷德·威尔
1996年5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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致 谢
本书的出版得到了许多人各种各样的帮助。慷慨接受采访或为采访提供帮助的人有:卢德米拉·布拉夫卡,亚历山大·布兹加林,斯蒂芬·F·柯亨,约翰·赫尔墨,塔加娜·科里亚吉娜,尼霍拉斯·科兹洛夫,伯纳德·洛因,罗伯特·J·麦克因特,斯塔尼斯拉夫·曼什库,阿纳托雷·I·米柳科夫,弗拉基米尔·潘赫欣,约翰·西蒙斯,弗拉基米尔·苏哈列夫,阿尔别尔特·托乌塞恩,雷恩·图尔格翁,卢德米拉·瓦尔塔扎洛娃。
给我们提供未出版的数据、资料和其他重要信息的人有:根纳德·阿申,弗拉基米尔·吉姆佩尔松,谢尔盖·格里戈里耶夫,格里戈雷·科托夫斯克,奥尔加·克雷什塔诺夫斯卡娅,赫里斯·拉涅,戴维·赖因,瓦季姆·拉达耶夫,马希姆·舒凡洛夫,斯蒂芬·怀特。
为本书部分或全部草稿提供过有益评价的有:卡伦·普费尔,洛纳德·萨尼,威廉姆·塔曼,托马斯·韦斯科夫以及洛特雷格出版社两名匿名读者。
给我们开展研究和准备写作提供过其他形式的帮助的人有:卡伦·格拉巴特,戴维·赫奇凯斯,迈瑞里·玛敦,罗伯特·洛茨斯坦,叶利扎韦塔·沃兹涅先斯卡娅。
当然,本书所有的不足均由我们负责。
本书的出版得到了马萨诸塞州立大学教员研究资助项目、研究生院各位院长、社会与行为科学系的大力资助。
苏联体制(1)
第1章
导论
1917年,苏联脱胎于一个贫穷的、以农业为主的国家。它的前身俄罗斯帝国,由于人口众多、土地广袤、横跨欧亚战略要地,曾在历史上显赫一时。但落后的经济、独裁的政府,使革命前的俄罗斯根本无法与世界强国——英国、法国、德国和美国相抗衡。俄罗斯的西部城市那时已建起大型工厂,这主要是西欧资本输入的结果。但直到1917年,俄罗斯的经济仍然远远落后于生机勃勃的资本主义大国。
1980年,即俄国革命60多年以后,苏联成了两极世界的一极。它变成了一个拥有亿人口的城市化和工业化的国家。按照诸如人均寿命、热量摄入量、识字率等标准,苏联已经赶上了发达国家的水平。它给世界上许多国家提供过经济和军事援助。它也是许多科学技术领域的“领头羊”,发射了第一颗人造卫星。在许多更为普通的领域,从稀有金属、无焊缝铁轨焊接机,到眼科医疗设备,它都是世界上领先的。它的艺术家和运动员也是世界上最优秀的。加上它的华沙条约盟友,它在军事上与以美国为首的北约组织堪称势均力敌。
苏联的无可否认的经济成就是与它的长期问题相伴随的,资源被无效地利用,许多苏联产品特别是消费品质量低劣。在声名狼藉的毫无效率的零售分配体系中,顾客在购买日常用品时必须面对长长的队伍。消费性服务,从理发到家具维修,即使有的话也是糟糕透顶。建筑工程似乎永无休期。苏联经济发展的环境代价也在急速上升。
西方评论家往往强调苏联的失败,但它的成就之巨大是谁也否认不了的。第三世界人士则特别关注苏联工业化的速度。苏联从一个乡村的、农业的国家一跃而成为城市化的、工业化的国家,其速度之快,历史上绝无仅有。
苏联的这些变化和成就,是在一种与资本主义截然不同的社会经济体制下取得的。虽然资本主义体制,例如美国、德国和日本的资本主义,在许多细节上各不相同,但它们都拥有一些共同的根本制度。在这三个国家当中,大多数产品都是由大体上属于富有的持股者所有的私营企业生产的。市场是经济行为的主要协调者,利益激励是最大的推动力。苏联体制根本不靠这些制度。在苏联,几乎全部的产品都是国有企业生产的,在莫斯科是通过制定好的国家计划,而不是分散化的市场力量,把经济协调起来。推动经济运行的是完成中央计划指令,而不是追求利润。在纽约和东京司空见惯的生意,如果由一个苏联公民来做,那在莫斯科就是犯罪。
西方分析家们把这种体制叫做“共产主义”,苏联官方则称它为“社会主义”,而把“共产主义”看作是一个未来的无国家、无阶级的社会。历代的西方社会主义者,由于厌恶苏联专制的、压迫的特征,因此对它是否称得上社会主义抱怀疑态度。也许,它的最中性的、最准确的标签是“国家社会主义”,即既拥有往往与社会主义联系在一起的公有制和计划经济的经济制度,又拥有苏联体制所典型具有的、经济和政治权力高度集中的专制政体。
1990—1991年间,在这短短的两年之内,由列宁及其后继者所建立起来的强大体制,就这么崩溃了。70多年统治地位无人撼动的庞大的苏联共产党,很快就被解散。它所推行的国家社会主义体制轰然坍塌,在其废墟上资本主义乘虚而入。甚至苏联的民族国家也解体了,取而代之的是15个新的国家,它们中有些也很快陷入了边界冲突和内部暴乱。苏联已颓然倒下,它的经济崩溃了,它的人民突然贫穷了,它的文化凋零了,它的运动员和科学家移民了,它的强权地位已烟消云散。
称这一过程令人惊讶一点都不过分。历史上有过多次大国衰落的事件——但从来没有一次发生得这样快、这样出人意料。像苏联这样一个经济上和军事上都十分强大的实体突然坍塌,而且根本就没有什么外部入侵和内部暴乱,在现代历史上实在少见。
这就引出了一系列问题。为什么苏联革新体制的尝试,即所谓的“改革”,反而导致了它的终结?为什么要改革?为什么苏联体制终结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