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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金科不解,不禁打断问道:“又是我们的幸运,却又是我们的不幸?这……”
漠刀没有发言,只是静静地听下去。城主对巫金科的突来打搅并未感到不满,只是随后轻轻叹了一口气,言辞之中,又是一番滋味:“你们幸运,是因为你们……无需承受这些黑暗的过往,无需半夜被血腥的噩梦所惊扰,无需过着一连数天都是饮血解渴,嚼肉填腹的日子,甚至是……无需易子而食!”
在巫金科微露诧异的神色之下,城主没有断言,只是一如既往的继续说道:“但这也是你们的不幸,这种乱世持续了数十年,却在三十年前突然平息掉了。消失的……无声无息,无影无踪,直教吾们这些最终存活下来的人……后知后觉,一段时间根本无法置信这样的结果……就仿佛没人知道这场乱世开始的真正缘由。许多势力,包括族群与城郭,还是州牧的各地百姓,都在那十年的战争中,灭宗……消弭了,自此不再听闻到他们的消息,是真正的灭绝了。但更为可笑的是……史记上,却是将这十年的惊心怵目之记载,一笔带过,或者干脆就……从未被载入。所以,除了三十年前尚且存活的少数人,根本无人……知晓这发生的一切!但吾们却……将这十年的黑暗时期,统一了一个称谓……那就是……‘末世净裁’!”
城主刻意加重了语气,才将最后的这四个字说了出来,但每一个字,都仿佛需要莫大的气力,直到说完,城主猛的吐了一口浊气,微微细观,已是冷汗上眉宇,惊恐下双瞳!
漠刀直到此刻,才好像对城主的话微微感到一丝趣味,随即出声问道:“末世净裁?”
这次漠刀出话了,但巫金科却是默然了,城主一双火眼,已是瞧出巫金科的面色有异,不禁疑声道:“你在想什么?”
城主此言一出,登时将巫金科从思考中拉了回来。眼看这两父子都是望着自己,巫金科只是一笑,悄然避开了话题:“没什么,后来呢?”
城主见巫金科不愿提及,却也不强求,微微颔首,便是继续揭露那没被历史记载的往昔,但或许,也是继续揭开那没被众人知晓的……伤痛!
“后来顺理成章,几国死伤不算严重的强大州郡,便是一统了疆域,随即就形成了如今的中原之势,但这几国也是默契达成了协议,便是对这种十年黑暗的时期,只字不提,包括连记入史籍,亦是完全被杜绝。后来几国州郡为了将来社稷的稳健,随后便是效仿了秦朝的一个惊天举动,完完全全的将这段历史,掐死在了过去。你们猜……那会是什么?”
到最后,城主却是一番笑意。而对于这种笑,巫金科却很是熟悉。因为巫金科过往,经常可以从自己父亲的脸上瞧到,后来他才渐渐知道,这种笑——原来很哀痛。
巫金科听到城主的反问,不禁脑海灵光一闪,那历史中最为不堪的记载,顿时浮现脑海,不禁让巫金科一阵哑然,虽是不信,但是却不能不信!
“难道是……”
巫金科还未说出口,身后的漠刀已是抢先了一步,话语虽是简短,却是冷味扬长:“焚书坑儒!”
乍闻此词,巫金科不禁浑身一颤,却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等待面前的城主继续。
而端坐于地面的城主乍闻此词,倒是没有任何感觉,但是并不代表他接下来所言的话,只是什么平凡的言说。有时候,一些震惊世人的秘密,越是平凡的道出,就越是不平凡!
“你们所想的没有错,正是效仿了焚书坑儒,虽然大部分知情之人已经在那段时期死去,但毕竟还存活了上成千上万。这些人,对于那些一统疆域的统帅而言,是对他们将来社稷最大的潜在威胁。之后,后面吾想……吾亦不用多言了,凡是没有归降的,该杀的杀了,该擒的擒了,该逃的……却是没有逃掉多少。而这段时期,被吾称之为,是比‘末世净裁’更为骇人听闻的——‘末日屠杀’!”
在面对末世净裁的惨绝人寰之后,没想到,最后还会被无情的屠杀。那种倍觉哀痛与不满,愤懑与痛恨的感受。对于那些惨死的人来说,恐怕,正是末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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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巫金科从未得知这些隐秘的过往,不禁喃喃道:“怎么会,自小呆在书院的我,竟然会全然不知!?”
城主闻听巫金科的低语,只是轻声一笑,却并没有一丝嘲讽之意,有的,只剩下满腹的悲凉。wenXUEmI。COm因为这其中的原因,身为那个时期的仅存的少数幸存者之一,他自己,是十分清楚的的!
“这并不怪你,即使是你的父亲,恐怕也不会向你提及这一切的根源……”
城主的话并未说完,巫金科就已是一愣,不禁加重了呼吸,随即,倏然松懈,但却是疑问再起。声音,仿佛一口古井,幽转回升,刹那便是千百次的触碰,触碰的是现在,亦是过往:“我的父亲,难道……也知道这些麽?”
城主双眼凝视着巫金科,巫金科也是不避,像似想要得到一个十分确定的答案,即使,这种答案,已经早已烂熟在了心中。
随即,城主缓缓吐息,一声荡出,便是牵动了巫金科的全身,是毛孔,是瞳孔,也是心孔:“当吾看到……你背后密宗的‘锁天**印’的一刹那,吾才真正确信了。你,就是吾等待了……二十年的人,而这,也是吾许下的二十年的誓约。如果是这样,那你的父亲,恐怕……也是那个时期的幸存者……”
闻此,巫金科半膝跪地的身姿刹那一颤,但巫金科却是轻轻闭上了双眼,语气,竟缓缓平和了下来:“那就是说,我的父亲,他……”
城主微微点了点头,帮巫金科吐出了最后的话语,也是吐出了最初的布局,是惊天,是震地,是骇然寰宇,也是悚然众生:“你的父亲,也是知情的。并且,他应……与我一样,皆是受人之托。无论是你父亲,还是我,或者其他人,也都是这个大局势的……一个个微不足道的小小仕棋罢了!”
城主语毕,巫金科顿时俯首不语。而身后的漠刀,此刻却是一扫方才之态,双眉一阵微蹙,虽然有着几分不解之意,但更多的,却是一种令人为之的疯狂的——兴奋!
“二十年……整整二十年的大局,呵呵呵……这听起来好像还挺有几分趣味……但是吾父啊,我还真是佩服你,你还真得忍耐了下来,整整等了二十年啊!!我还真想知道,究竟是如何样的人,有着如何样的能耐,竟让你甘心为之整整等了二十年。吾父,我还真是好奇的很……嘿嘿……”
漠刀兴奋的笑声夹杂在话语中,虽然是极为疯狂的神态,却有着极为清澈的眼瞳,如此观视,更显得漠刀之无常。但谁又能知道,正是如此矛盾的真我之我,本心之心,才让之后的漠刀,领悟到了超然绝世之境界,无惧上苍九天之将,无恐下泉九幽之军!
漠刀的话甫毕,巫金科也抬起了头,只见脸上波澜无惊,一派平和,饶是城府至深的城主,竟一时间也看不透此时巫金科的心境,城主一时糊懵。
城主一时回神,亦是同时闻到巫金科的声音,声色依旧未变,音调亦是未变。一时间,倒让城主对眼前之人,些微不明了。
“此人,稍后再待谈论,但我此刻只想知道,这个二十年的时局的最终目地究竟是什么,而这个时局的最初表衷,又是什么,你……是否能告诉我么?”
乍闻巫金科如此平缓的声音,城主倒是丝毫不惊讶,也许,城主早已猜到巫金科会有这种反应罢了。
若是在经历了这来往许多事后,心境上还没有丝毫的进步,又岂能面对这局势之后,更为艰险的走势?更何况,这面前的人……还是那个人的孩子啊!
城主心神急转,随即猛的咳了一口鲜血,脸色更显无色!巫金科见此,忙要搀扶,但城主却是摇了摇头。身后的漠刀见此,眼色不由一变,却是转瞬即逝,而脚步的迟疑,显现出此刻漠刀犹豫的心。
随即,只见城主的胸膛越来越激烈的起伏,显然是伤肺的血气积累,将脏腑的血脉尽数堵住而导致的呼吸不畅。原本只需一点内力疏导,便可解决的小事,但巫金科虽然心中清楚,但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初获力量的自己,根本不能控制,所以不敢轻举妄为。
漠刀见此,竟是轻轻抿了一下下唇,方是毫不犹豫的踏前一步,立时浑厚内元沛然涌出,直化三尺云晕朝霞,朝着城主当头罩下!
倏然得到浑厚内元的疏导,城主又是吐出了一口血,但此血却是暗沉无光,一瞧便知是伤肺中的死血!
但随着这口淤血的吐出,方才为压制巫金科体内爆冲的力量而引起的血脉堵塞,也渐渐疏通了过来,城主面容重现红润温色。漠刀见此,单手一挥,便是撤去了自身真元,随即毫不留恋的退开了一步,重新回到了那立足的方寸。
这一进一退的一步,虽是不大的一步,很小的一步,却形似银河的断隔,但无论此刻在谁的心中,是漠刀的心,还是巫金科的心,或是此刻城主的心中,这一步,却是极其巨大的一步,是亲情的跨越,是顿悟后的首次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