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如此从容。”
“管他娘的!”季振江按不住性子,“待俺绕过去探查一番!”说着便真要起身。韩茗一把将他拉住,道:“季堂主莫急,一会你要负责点火,不可误了大事。”秋娘道:“奴也粗懂些功夫,女儿家身子灵便些,可去探查探查。”韩茗思量再三,道:“也好,千万小心。”秋娘笑着点点头,便猫着腰穿入灌木丛中,三绕两绕不见了踪影。
不多时,韩茗却有些后悔,后悔不该放她去。转瞬间,又莫名地替她庆幸,庆幸她离这布满火药的地方越来越远了。正思量间,忽见远处火光闪耀,那些人点燃了手中的火把,开始向两边分散开,却无一人进入林中。
季振江疑惑道:“他们在摆什么迷魂阵,帮我等照亮不成?”
韩茗隐隐觉得不妙,忽然挺身而起,惊呼道:“不好!他们要放火烧林!”
要放火烧林的是陆羽。他倒背着手,望着黑暗的密林,面无表情。在他身边,有一个双手被反绑在身后的女人,同样面无表情。
“启禀堂主,弟兄们都已准备好了。只等您下令。”
“爹!”被绑着的女人正是陆凝香,“收手吧,算我求你!”
“立即动手!”陆羽没有理会凝香的哀求,面上依旧冷冰。看着跑开的传令人,他似乎又想起了什么,忙把叫住道:“且慢!”
凝香眼前一亮,以为陆羽改变了主意。陆羽顿了一下,道:“林中可能有火药,吩咐下去,待火起后迅速撤离。”
“是!”
这一次,传令人真的去了。
俄而火光四起,烧红了半边天……林中间或几声闷响,火舌肆虐,又高出了数寻。好火!灼灼红焰翻焦土,滚滚黑烟遮汉天。烧掉了树林,烧毁了火药,烧焦了人心。可怜那根深叶茂古木参天幽幽静静郁郁葱葱一片常青林,就此化为乌有。
“你疯了!疯了……”凝香望着大火发痴。
陆羽摇摇头:“老夫已无退路,纵此时收手,天下人也断不能容我。而之前所有努力都将付诸泡影。”
凝香冷笑,笑容很僵硬。她仿佛看到火光中无数的人影在晃动,在喊着“还我命来!还我命来!”陆羽也看了看那火,叹息道:“要怪也只能怪他们做事不密,被教主发现了私下购制火药,又多次来此探查。他们以为只要将本教引入此林,便可利用这些火药将我等一网打尽。唉,可惜呀……”
“哼,做事不密……”凝香冷冷地道,“若论心思细密,做事滴水不露,他们比起陆追风来的确是差远了!”
“我知道你埋怨爹,爹之所以把你带到这来就是不想参与攻打洞仙岛,不想让你为难。”
“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又有多少差别?你也只是自欺而已!”
陆羽不言,只静静地站在风中,不知想些什么。
话说无言一行,好不容易拼得杀出一条血路,径向常青林而去,却远远望见前方天色紫红,浓烟弥漫。“不好,起火了!”苏清率先反应过来。无言心中一凉:“定是消息走露忘忧教先动手了,大哥他们危险了!”
“这却如何是好?大伙身上都有伤,钟离灭很快就会追上来的!”康雍急道。“善哉!事到如今,也只有分开逃走或可保全一二。”了凡叹息道。
“不!我们还有机会!”无言肯定地道。
“哦?”众人又惊又喜,忙问其详。
无言道:“在下义兄韩茗,谋思细密,恐出差池,已做了两手准备。此向南不远有一云鹭谷,亦布下埋伏。陈大侠可速引大家前去!”“谢兄不去?”陈孝承听出了无言话外之意。无言道:“大哥生死未卜,恕在下不能同行,要去接应大哥!”苏清道:“我亦有此意,就与各位先行别过。”了凡见他二人心意已决,也无暇多说,只好道:“常青林定已有埋伏,二位千万仔细。”于是了凡等二十余人径投云鹭谷去,无言与苏清两个直奔常青林。
且不提了凡等人,但说无言与苏清。一路无话,至林前百丈处,已感到热浪逼人。而面前二十余条人影一字排开,拦住了去路。
“言哥!”天很黑,但身受束缚的凝香一眼便认出了无言的轮廓。无言一怔,那声音很温暖、很舒服。他自幼无父无母,是她给了他一个属于自己的家。从此可以安心、笃定。每个男人都有属于自己的脆弱。脆弱的时候总会需要一个小小的怀抱。凝香给了他一切,他爱她。可是命运却只给了他们七天的温存,此时此地又要以这样的方式重逢,却又何其残酷!
“怎么只有你们两个?”陆羽没有给他更多的思考和感伤的时间。
“爹……我实在……”无言握剑的手在轻微地抖动。
“好了!”陆羽打断了他,“皆是堂堂男儿,休要婆婆妈妈。既然走到这一步,已都改变不了彼此。那多说无益,就用你们手中的刀剑来说服老夫吧!”
………【第九十七章 刀光剑影浮名利】………
凝香泪痕斑斑,借着背后的火光,她看见无言和苏清两个身上都是伤痕累累,不禁心中更痛,嘶声喊道:“爹!你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们,难道现在兵戎相见也是为了我们吗!我不知道钟离灭究竟许给你什么,可我知道无论什么都比不过一家人在一起和和睦睦的生活!爹,回来吧!你现在越走越远,你知道么?你昧着良心不惜众叛亲离,助纣为虐,最后难免落得个鸟尽弓藏的下场值得吗?你醒醒好不好,我求你……”
陆羽眼圈红了,脸上的肌肉在抽动。他缓缓抬起手掌,凝望着手中的趼,表情痛苦,似乎又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猛烈挣扎。而就在此时,空中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好一个伶牙俐齿的陆凝香!”再看之时,那人已飘然落地,手中的鹿骨剑稳稳地擎着,泛着不规则的光芒——不是钟离灭是谁!
钟离灭嘴角一扬:“陆堂主,已为山九仞,切莫功亏一篑啊!”
陆羽似触电一般,猛然一振,说道:“教主放心,陆某自有分寸。”
钟离灭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向无言道:“了凡等人都受了伤,见此处火起,仓皇向南去了,料也跑不快,左右使率众去追赶,必能建功。你二人若肯放下兵器,归顺本座,本座或可看在凝香面上,既往不咎……”
“住口!”无言知他喜欢凝香,又见他如此说,心中又醋又恼,“今日谢某人便为天下除害!”
话音刚落,正欲动手之际,忽听头上风声又起,一个黑影猝然从头上掠过,端落无言身前。那人朗声道:“要为天下除害,怎可少了我沈退!”
众人视之,果然是神刀门门主,“玉面刀君”沈退!无言与苏清俱喜,道:“沈兄,多日不见,你自哪里来?”
沈退将雪纹刀缓缓抽出,说道:“说来话长,待先解决了钟离灭,退自会向二位详陈。”
“哈哈哈哈!”钟离灭仰天长笑;“多来一个不过多一个送死的而已!”
沈退冷冷一笑:“好狂的口气,看刀!”言罢挺身挥刀便向钟离灭去。无言心头不免担心起来,乃向苏清低声道:“沈兄虽有‘玉面刀君’之称,却绝非钟离灭对手。眼下非常时候,也顾不得什么江湖道义,不如你我上前助阵,合三人之力定能与钟离灭一抗!”苏清眉头紧蹙,双目盯着前方道:“妙也妙也!许久不见,沈兄自哪里学得这般刀法!”
无言一惊,转头看时,沈退已与钟离灭战在一处。观那沈退刀法,飘如鬼魅,绝妙非常。与钟离灭过了三十余招,丝毫不落下风。若非钟离灭有如烟玄功护体,却末必敢放开手脚,此刻恐已显败势。
苏清摇摇头道:“此绝非神刀门刀法。”
无言道:“这刀法看似灵动,实则阴毒狠辣,威力虽大,久练下去,恐会坏了心性。”
苏清默然不语。
却道那沈退,刀法虽秒,却也消耗不起。钟离灭有玄功护体,任他刀法再高,也难以克敌制胜。再战下去,沈退必败了。无言示意苏清一眼,飞身上前,手中怜云剑向钟离灭刺去!苏清会意,亦挥刀上前助战,谁料耳边一阵劲风袭来,苏清忙一偏头,见一条黑影已至他身前,那速度奇快,还未分辨出来人相貌,那人已出了第二招。无需分辨,苏清已知来人是谁——除了“无影追风客”陆羽,世间断然不会有人有如此快的身法。
苏清把刀一横,愤然道:“陆羽!你为虎作伥,已担不起一个‘侠’字了!我不欺你手无寸铁,速速让开,看在令爱面上,苏某不与你交手。”
陆羽冷笑道:“老夫一贯用掌,拿兵刃反觉不便,就让老夫来领教一下足下的‘烟雨断肠刀’!”言罢又是一掌。苏清左臂档住,又手挥刀便向陆羽袭来。陆羽身体向后一仰,轻巧地躲开刀锋,随即身形一转,贴近了苏清。苏清被他近身攻了二十几掌,便觉浑身力量使不出来。那刀虽不算长兵器,距离如此之近,毕竟也施展不开。而任凭苏清闪躲腾挪,陆羽凭借高明的身法,步步逼近,一时间竟打得苏清只有招架之功。
话说无言与沈退一刀一剑,夹攻钟离灭。
那刀,快似闪电;那剑,敏如流星。快似闪电,幽云带雪惊天裂;敏如流星,白刃携风炫夜飞。不多时,钟离灭已额头见汗。“如烟玄功”绝非刀枪不入之本领,久斗下去,待他真气耗尽,便是败北之时。料到此处,钟离灭不禁心焦起来,招式上不难看出,已有些许急躁。
心焦的不只钟离灭,还有一旁观战的陆凝香。凝香双手被束,施展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这些熟悉的人打成一团。不知不觉,陆羽带来的那三十名随从已冲了上去,陷入混战。这厢这剩下她一个人,孤零零地。开始时她在撕心裂肺地喊些什么,但现在她已安静了,就像在看一出大戏。她忽然觉得人很可悲,有太多东西要争,争到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