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喻最后的妥协其实他是有些得意的,因为这样冒失的举动虽然被迫但其实也是隐约故意的,也许这样武断的举动后果难以预计,但他一出手就想清楚了离若是绝不能留在北静王身边了,毕竟无论处于何种考虑,对即将身为王位继承人的自觉,就算刘喻不计较,其他人也不会允许有威胁刘喻生命安全的任何事物徘徊在他的周围。
呆呆的望着那近乎完美的侧脸。离若,她是真的不明白自己在想什么吗?还是在假装一无所查……
“如果……他愿意为你而放弃天下,你会留下吗?”忽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虽然萧靖雨看起来只是好像随口的好奇,可从那刻意在离若面前调开的视线却泄露了些微妙的心情。
他没有看她的眼睛,所以无法洞察她此刻的想法。
离若淡然的看了他一眼,脸上平静得如同平时一样没有多余的表情,只除了一抹连自己也没有发现的淡淡微笑。
“他不会,所以事情不会变成你想的那样!”她语气肯定,斩钉截铁。
她是朝雨楼主人,料事向来不差分毫,任何事,任何人似乎永远都能在她的掌控中,即使是将雄霸天下的北静王也是一样。
“我是说如果,只是——‘如果’而已……”萧靖雨笑着,那慵懒的眼神此刻却矛盾的多了丝莫名迫切和复杂的光芒。
“……没有如果!”稍稍迟疑了片刻,她的眼神就转向船外,但语气却透着无比的肯定。
仿佛有什么本隔阂在他们之间的东西就这样悄悄飘散在空气里,然后消失不见。萧靖雨认真的看着她那美丽却带点冷漠与人群疏离的侧脸,就在她那样沉默的时候总让人有种错觉,好像从她的身上散发出淡淡纯白的光芒,有种朦胧而迷茫的神秘,好像她本应该是来自琼楼玉宇之上的女神,高贵得不食人间烟火。想从她那样的脸上寻找出什么一样,他的眼神深邃得让人疑惑,但最终他还是放弃了,只是叹气笑着把视线慢慢移开。
能从离若嘴里得到这样的答案,他应该满足了,不是么?
——
宣武二十七年,太子叛乱逼宫被废身亡,身为北静王的皇四子刘喻被视为最有希望继承大统的皇子,手握重兵,代替了不过问事务的皇帝掌管朝政。同年,朝雨楼因协助北静王平乱有功,赏金百万两,被赐“天下第一楼”的御匾,成为第一个光明正大与朝廷合作并成功的江湖门派。在得到朝野内最大势力北静王的一力支持后,有了这样强硬的后盾,朝雨楼的强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虽然还不算一统武林,但俯仰这片天地,中原武林中又还有谁能与之争峰,无论是它还是它的主人隐约已成为了武林之尊。
几乎让人无法想象,这样的成就,这样的一个朝雨楼,站在这个刀光剑影江湖顶点的却是两个年轻的男女。一个是如离若般美丽冷漠的少女,一个是儒雅如王孙公子般的萧靖雨。
但,就是这样两个看来毫无杀伤力的男女,却在一次又一次的变数中翻覆天下,令风云变色。
有人说,如今的朝雨楼还有谁堪敌手,只要有离若和萧靖雨在的一天,这个江湖就是他们的天下。
对,只要有离若和萧靖雨。
………【十七章】………
冷谦,一个号称鬼手神医的传奇人物,医家世代,黄歧之术绝世超群。传言只要有一线生机的病人都能在他手里妙手回春,鬼门关前抢回一条命,江湖上对他的评价就是几能起死回生,长新肢,肉白骨。虽然传闻总是有些言过其实,但冷谦的医术之高在这样的评价中已不慵质疑。
只是这样的人却没有得到足够与他医术相匹配的礼遇,虽然被治好的人会对他很是敬重,心存感激,但以他一己之力是无法拯救水深火热中的万万之众。于是就有人嫉妒,有人憎恨,有人不忿……更有许多组织和帮派欲网罗他于旗下为己所用而不惜出尽各种招数,重金礼下不成就威逼利用或是出尽手段的胁迫对他来说都已经不是新鲜事。冷谦虽以悬壶济世为己任,发心愿拯救所有他能拯救的人,可那身怀的异术却注定要卷入这腥风血雨的江湖纷争中。
五年前,救人心切的冷谦无意牵扯进了门派的争斗,原只是怀着救人为大夫第一己任,可却就这样莫名其妙的搅和到了门派的斗争中,更没想到危机会波及到无辜的家人,爱妻被杀,小女儿惨死于刀剑之下。终于无法平息仇恨的冷谦带着唯一的儿子找到了当时势力中天的朝雨楼,承诺若能替他报仇将毕生为朝雨楼所用。是离若替他出手平了这两个帮派,算是为他报了杀妻害女之仇。也就从那一天开始,鬼手神医成为江湖里的传说,他不再轻易出手救治任何人,甘心隐居于朝雨楼,今生只为朝雨楼所用。
……
离若信步于朝雨楼里那最僻静的小道上,就在那种满了各种珍贵草药的园圃后,一幢简单的竹屋现在的主人就是神医冷谦和他的儿子冷应龙。在朝雨楼的庇护下,他们在这里过着平静而安宁的日子,虽然不是最好的,却也足以让他们满足现在的一切。
离若只是站在园圃外,并没有踏足进去,无论是不是礼节上的问题,从一开始,她都给予了这个江湖传说里的神医最大的尊重。
正在园圃里细心打理草药的冷应龙眼尖的先发现了离若存在,他站起了身有些欢欣的叫着,“楼主姐姐,你怎么来了!?”
离若微笑着朝他稍稍颔首,冷谦也听到儿子的呼声,忙放下了手中调制了一半的汤药,恭敬的从屋子里迎了出来。
“楼主突然前来,在下有失远迎,还望不要见怪才是。”他走上前来抱着双拳让道,离若也就漫然的步进了园子。“哪里的话,是我突然打扰了先生的工作,你不要多礼才是。”
冷应龙虽然还只有十五岁,可却已很懂得察言观色,也足够聪明。多年来生活在朝雨楼里心无旁怠,倒也把父亲的医术学了*成,如不是经验不够,他小小年纪已经大有赶超神医架势。见离若突然前来药芦知道必有重要事情与父亲商量,他乖巧的避开了去,让他们有空间私下商谈。
轻纱的裙角从葱郁的花草上带过,“……不知道我们之前讨论过的那件事情,先生最近可有什么新的进展?”随意的看着园圃里长势不错的草药,离若状似无意的问着。
冷谦是个儒雅的中年人,谦和有礼,眉目安宁,如果不是因为长年与草药打交道沾染上浑身的草药气息,他其实看起来更像个温和普通的教书先生,而不像是个医术让江湖都为之震惊的一流大夫。很难想象,这样的男人当初是带着多大的决定,用着怎样冰冷肃然的语气请求离若血洗那两个门派,替他完成报仇雪恨的目的。
走在她身边,听闻她如是问的时候脚步却微微顿了顿,颜上大有愧色。“……在下无能,暂时还没有更多的新进展。”
从离若愿意替他复仇的那天开始,他就已经下定决心今生要为朝雨楼效力做为回报。虽然这是当初他们的交易,不过离若这么多年来一直非常善待他们父子俩,对他要求办到的事情也并不多,他也凡是尽善尽美,只是除了一件事……
“先生也不需过分自责,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是——我为难你了。”微微叹息着,仿佛早就料到会这般一样,可离若的眼睛里还是闪过了分失望的色彩。
按照惯例,为了萧靖雨的病情,他们会在每月的月底碰头,离若的提前来访让冷谦心里有数,但他也只是无奈的摇头,“我知道楼主在担心什么……少主的病情这几月反复得厉害,发作的次数似乎也多了,也许还有他隐忍下来我们不知情的。虽然用药暂时压制住了情况,可用的却是虎狼之药,不但危险而且是治标不治本的方法。”顿了顿才继续,“不过虽然情况并不乐观,但也只是因为劳心过度而引起的,只要少主一直配合我的治疗,现在我还尽有办法可控制得住,请楼主暂时也不需过分担心了。”
“那就有劳先生费心了。”
“哪里,这是我应该做的,只是……不能替少主彻底解毒实在是属下的无能啊!”冷谦终于说出了他和离若之间那个惊人的秘密。
不错,萧靖雨一直不能痊愈的弱症其实并不是病,而是毒,一种极厉害而霸道的阴毒,表面上看来就像是一般的体虚之症,可实际上毒素不停的蚕食着患者的身体,一丝一毫的深入五脏六腑,让他的身体一天比一天虚弱却又一时不得就死,必须这样徘徊于生于死的痛苦煎熬。就连号称鬼手神医的冷谦对这样的毒也见所未见,所以长久以来都无法替萧靖雨解除这个危机。
这件事情想来萧靖雨自己也清楚,虽从来不曾听他提及,不过既然他有心隐瞒,冷谦也就一直没有说破,大家只是心照不宣的做着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唯一意外的是当冷谦把真相告知离若的时候,她只是面色平静的回答着。“我知道!”然后吩咐他不需再刻意向萧靖雨求证,只是无论付出何种代价都要得出解毒的办法。
不过,冷谦知道离若行事一向精密,她总是让自己有种觉得深不可测的感觉,虽然也许萧靖雨也许瞒过了所有人,但一定绝无法隐瞒这个玲珑到有着七窍心的女人。于是,这就成了他们三人间没有公开的秘密。
……
离若忽然站定,然后缓缓把一件东西交到了他手上。
冷谦伸掌仔细看来,状似一枚青石玉印,知道离若绝不可能平白无故的交件无用的东西在自己手里,细细翻看,凝神间忍不住又惊又喜的低呼了出声。“五色子!?”
“对,应该就是你要的五色子了”!离若淡淡的笑了。
可是翻看印章的名牌又忍不住一呆,那不起眼的一枚印章竟是堂堂北静王用以调兵谴将的符印,虽然离若的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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