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这座,便是少年山了。”待通过琵琶关口后,终于,琵琶古道的尽头,南北交界处的少年山,显现在了他的身前。
对他而言,区区一座少年山并不难翻,此刻心中之所以忐忑,是他自打出生以来,头一回离开青潭镇,并踏足北方。
等过了少年山,便是霁州地界,霁州过后,再跨过江州,就是天殷王朝的都城郦京!
深吸一口气,他下得马来,于是缓步上山,走完南方路途的最后一程……
霁州,虽是紧靠南方,但因水陆交通便利,已是极其发达的一大州省。而翻过少年山后,便属霁州凤羽府地界。
一入凤羽府府城,陆彦顿见玲琅满目、川流不息,各种衣装、首饰、器具、食物,多数从未见过,街上几乎人人穿戴华丽,相比而言,自己就如乞丐一般。
亲眼所见,陆彦方才感叹,和霁州比起来,自己身处的青潭、景阳两镇,真可谓是两个破陋的村庄!
好在自己身上有从乌巴焦那抢来的几万两银票,可以随意挥霍,不成问题。
要么不花,要花就花个彻底!于是,他索性通过打听,寻到当地一间最大酒楼,名曰“望月阁”,但见这间酒楼建于湖上,高达七层,楼顶挂着一轮金漆弯月,极为华丽。陆彦满心欢喜,决定大吃一顿。
酒足饭饱之后,陆彦兴高采烈地步出望月阁,准备继续上路,可便于此时,他见城里竟有一座道观,建在土坡之上,与其他景致相比,显得颇为落后。
而在道观门前,聚着一大群人。其中几名道士,正跪伏于地。
“咦?他们在干嘛?”陆彦略感好奇,混入人群,细细观望。
却见一个眉清目秀,身着蓝衣的青年才俊,领着一群弟子,笔直地站在那群朝他下跪的道士身前,手中所持的,是一块刻有青龙图案的玉制令牌。
这块令牌,陆彦即便没有见过,也听说过了无数次,更何况他曾亲眼见过,正是大道会用以发号施令的青龙玉令!
朝中四大道会,每一道会都有其专属的象征物,大道会为青龙、极道会为朱雀、白道会为白虎、正道会为玄武,而各种玉令,是他们的权威凭证!
一般而言,四大道会外出的执事分为一至四品,由高至低,依次为红衣、紫衣、蓝衣、黄衣,这名青年才俊,可见是大道会的三品执事。
得知是大道会的人,陆彦不由一惊。但见这些道士个个面无血色、神情破败,过不多时,其中一名老道士颤颤巍巍地捧出一样物事,极为不舍地交到了那位蓝衣执事手中。
这样物事,为一红木制的法印,上头刻有太极图图案,陆彦一眼就认出,此即是由四大道会薄记授予道派的一大资质太极印!
仲玄道长之所以无法光明正大地履行道派事务,须在后山偷偷摸摸授徒,也是因为此太极印被四大道会剥夺。
陆彦顿时心生感触,眼前一幕,仿佛令他回到了好多年前,当时仲玄道长便如这老道,也是极不情愿地将太极印交到四大道会手中。
“书先生说了,明年三月,若补上供奉,太极印自会还你。”在接过太极印时,蓝衣青年说道。
陆彦一听就知,这家道派,必是也和枯叶道观那般,无法给出供奉,才被剥夺资格。
只要是天殷王朝境内的道派,其必要每年提供相应供奉,才能继续履行事务,这是四大道会私自订立的不成文“规矩”。
老道士和跪地那些道士诺诺连声,满面愁容。
“走!”蓝衣青年吆喝一声,骑上白马,扬长而去。
围观人群,也只是轻声嘀咕几句,他们素知四大道会,尤其是大道会的行事作风,不觉为奇。
但陆彦已看得气愤异常,实在吞不下这口气,即便对方是大道会,也不能轻易让他们得逞。
随即他悄悄退离人群,快马加鞭,直朝那蓝衣青年和几名大道会会士远去的方向奔行。
待出了城,行上一条偏僻小路,终于瞧见了大道会那几人,且这几人看似手无缚鸡之力,应是那些科考中的的书生,只是沦为了大道会的走狗。
陆彦心想:怪就怪,你们是大道会的人!
赫然间,他冲上前去,拦住几人去路,蓝衣青年当即惊吼一声,差些从马上摔下。
“你……你是谁?”他见陆彦怒气冲冲,急问道。
“给我,那太极印!”陆彦摊开手道。
“真是放肆!你知我是何人?”蓝衣青年肃然道。
“我知你个鬼!”陆彦大骂一声,也不多话,在马上两手合拢,红焰滚滚,新学的“炎雷”,即朝那几人窜去。
这几人委实是书生,未学过道术,也不会武法,但平日里因有大道会撑腰,却是嚣张跋扈,无法无天,可此番竟遇上行事不喜瞻前顾后的陆彦,也算倒了大霉。
轰然震响,就连树木都被红焰烧尽,更莫说是这几名书生,早就和他们所骑白马一块,葬身火海。
好在太极印制作精良,不怕水火,陆彦顺利从蓝衣青年身上寻到,将它藏于怀中。
而后他又赶回那间道观,趁无人注意之时,将太极印轻轻放于那间道观门前,随即再次奔出城门,朝郦京行去。
第 063 章 仙门山
解决了四大道会那几人后,陆彦心下但觉畅快。一路上除了正常修炼,也是尽情挥霍,游山玩水,没几天,他就跨过江州,到达了郦京地界。
太源道所处的仙门山,正处郦京城外,距郦京也仅十几里路程。
自开国以来,由四大道会扶持的太源道便号为郦京第一道派,远近闻名,弟子甚多,虽和域外一些道派相比还是远远不及,但在天殷王朝境内,已是道门象征。
历经千辛,终于,陆彦来到了仙门山脚下,顿见一座高耸如云,宛如仙尊坐相的高山显现眼前,山顶云雾缭绕,颇具仙意。
在上山前,陆彦已将黑鬃马寄养在附近一户农舍家中,于是他徒步行走。一路上,见着不少与他一般的俗家子弟,有些还有家人陪同,正沿台阶上山。
东西南北,仙门山共有四座山门,因受四大道会掌控,故这四扇山门分别是青龙大门、朱雀大门、白虎大门、玄武大门,陆彦所行的那条山道,正是朱雀大门。
至半山腰,他就见那以朱雀形貌塑造的石头门前站了不少俗家弟子,门前有一老道,和几名杂役正负责检阅。
“从哪来的?”当见陆彦时,老道漫不经心地问。
“青潭镇。”陆彦回答。
一听是青潭镇,老道抬头瞧了陆彦一眼,几名杂役也是透出一丝鄙夷目光,就好象陆彦是从垃圾堆里爬出来的那样。
“南方人呀……”陆彦身后,一位陪儿子前来的母亲也轻声细语道。
陆彦眉头一皱,正待说教说教,老道又问:
“是来入派修道么?”
陆彦点点头,并取出那封仲玄道长所写的书信。
“我想找丘英长老,这有封信……”
“哦……”老道只是瞄了一眼,毕竟偌大一个道派,又是天子脚边,凭借与道派高层私人关系而入的弟子不计其数,早已司空见惯,“进门之后,去到往生殿,告诉他们找丘英长老,会有人领你去。”
简单交代完后,陆彦顺利踏入了朱雀大门。
入山门后,一条洁净透澈的青流横于眼前,山道之旁,还立有木牌,上头写着:净念河。
原来,这条净念河盘着整座仙门山,绕成一圈,倒似护山之河,所谓“净念”,是指当前来修道的弟子们,迈过此青流后,就要摒除杂念,诚心向道。而在青流上,还摆着七色彩莲,是七朵用以让行人踏步通过的莲花,色彩各异。
陆彦也不停留,踩着七色彩莲,直接过河上山。又入一排排竹门后,上下出行的道门弟子已越见越多,有几人显得光彩熠熠,颇具仙风道骨,尽皆背一口飘有红条的法剑。陆彦猜想,这些或许就是太源道的内门弟子。
通过打听,来到往生殿时,陆彦又见一些圆筒状的纤细竹子,正在喷射一丝丝又似白雾、又似白烟的气体,正琢磨间,忽听身后一人道:
“这些是道化之气,充斥了整座仙门山,长年滋润着山上花草植木,以使他们不易凋落,更为芬芳鲜亮一些。”
回过身去,陆彦就见一位青年道士,正站于面前,神态温和。
“道长好,我叫陆彦,来求见丘英长老,这有封信。”陆彦招呼道。
那青年道士拿过信来,简单看了看,也不多话,就对陆彦道:
“跟我来吧。”
于是,在青年道士带领下,陆彦信步来至一间客室,过不多久,一个大耳肥唇,矮矮胖胖的道人现身在他面前。
此即仲玄道长过去的同门师兄,现今太源道的长老丘英。
听陆彦禀明来意后,丘英读了读仲玄道长写给他的书信,而后对陆彦上下打量一番,神情颇为淡漠。
“就是你呀,叫陆……陆彦?来此修道,可有些基础?是听讲道学,还是学道术?”
“我学道术!”陆彦斩钉截铁道。
丘英冷笑一声,用眼睛余光对陆彦又打量一番,伸了伸懒腰,显得漫不经心。
事实上,丘英和仲玄虽出同门,但两人个性却相差甚大,且因仲玄为人较实诚勤奋,更受他们师父青睐,故丘英向来对仲玄心生嫉妒。只是后来,道门衰落,两人分道扬镳,仲玄去往青潭镇自立门户,丘英则入了太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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