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七九的那一年春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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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七九的那一年春季-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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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5米胸环靶,我7发上靶,45环,这在我原先的部队,已经是较好的成绩了。再看机关里其他人,团长72环,政委差点,也有68环,其余的都在60环以上,我的成绩仅仅比卫生队的女护士们稍微好点。当时如果地上有缝,我肯定钻进去了。

  
  出租车司机的声音打断了我的回忆,车子已经停靠在干休所的大门前了。

  我付了车费,拿证件在门卫那里登记后走进整洁的小区。根据门卫的指点,我很快来到战友老鲁居住的住宅楼楼下,那是挺新的一栋六层住宅楼,老鲁两年前从大校正师职的位置上退下来后,就在这里分了一套四居室的房子。照他的说法,比起那些牺牲的战友,他简直就是生活在天上了,很知足了。

  
  我到新部队没多久就认识老鲁了。

  团部没多大的地方,机关宿舍旁边就是警通连的营房,吃喝拉洒差不多都在一块儿,所以基本上每天都可以见着,知道这个高大壮实、满脸胡茬的山东汉子就是警通连的副连长。但真正有所了解还是两星期后的事情。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也是这样暖暖地照在身上,我抽空在操场上练习瞄靶,刚好警通连的战士们也在操场的另一边练习刺杀和格斗。

  一阵阵的掌声和喝彩声把我也吸引了过去。警通连的战士列队坐在草地上,观看鲁连长和一战士的示范。我走到队尾小武身边坐下。

  场上的鲁连长和战士都穿着特制的护具,护具挺象古代的武士的装束,头盔的面部是钢制护网,身体正面是皮革制作的护甲。双方各自手执一根木枪,木枪的枪头套着一个橡胶圈,是缓冲用的,减弱木枪的冲击力,以避免对战士造成伤害。可千万不要低估战士们刺杀时枪尖的冲击力,即使和木枪也足已让一个成年人胸骨折断。

  场上鲁连长一个防左刺,突步上前刺杀的漂亮动作,短促而迅猛,木枪不偏不倚地刺在对手前胸。场下战士们掌声响成一片。

  鲁连长掀开遮住面部的面罩,给战士们解说:

  “大家看出什么没有?对了,三班长刚才重心没掌握好,太靠前了,被我一拨就失了重心。再来!”

  三班长也依葫芦画瓢,回敬一个防左刺给鲁连长,没料到连长突然放空了班长的枪,并趁着班长的枪往左面倾斜,胸部暴露的一瞬间,顺势回枪一枪,再次刺在了三班长前胸。

  鲁连长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熟练和流畅,一切似乎漫不经心,动作不大,但又恰到好处,一枪中的,而且他的爆发力很大,看似随意的一击,三班长竟然倒退了几步才稳住身体。

  我被鲁连长的精湛刺杀技术给惊呆了。虽然我自己的刺杀技术水平很差,也就是刚入校的第一年练过一下,但我还是“识货”的:以刚才看到的鲁连长的几个刺杀动作,其水平肯定是“标兵”级的人物。但是,刺杀在步兵部队是必定训练而且是常练的科目,和射击、投弹、爆破、土工作业一块作为步兵最基本的战斗技能,而在炮兵部队则一般没有这个要求。

  现在,在炮兵部队中意外地发现一个刺杀能手,我有些迷惑了。问旁边的小武。

  小武很得意的告诉我:“小意思而已,何止是刺杀呀,咱连长可是军里的技术标兵,擒拿格斗、射击、投弹样样精通,还在军区的射击竞赛中得过奖呢!”

  “是吗?” 我更加意外了。

  小武转过头来瞄了我一眼,显然是误以为我怀疑他的话,轻慢了他的连长:“当然是真的。咱连长可不是吹的,原本是师侦察连连长,据说还准备升副营长呢。后来得罪了师部一个很有后台的干事,才给降职到咱团警通连当副连长的。”

  原来如此,从此之后我开始对这个大个子连长肃然起敬。

  几天后警通连实弹射击,我专门向首长请假跟着去看热闹,顺便想过一下枪瘾。到靶场一看,得了,我很有自知之明地坐下,老老实实地当了会观众。人家是先分组跑1公里武装越野,然后才是射击。5分钟内跑完1公里,人都已经气喘吁吁了,枪都端不平了,还要立即打10发速射。要打出好成绩,那对我来说是“不可能的任务”。

  晚饭后找到小武,问他们平时是不是都这么练的。小李一脸的不屑:

  “那算什么。真正的战士在战斗中那有不带装具和不用徒步接敌,敌人主动送上门来,立正站好给你瞄准?”

  我一时语塞,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好。

  “这是俺连长说的。我们还经常练习打移动靶呢。”

  “唔,诀窍吗,连长说的,要调整好呼吸,具体要你自己多练习,多体验,……”

  这时候我才深深地感觉到自己和一名合格的战士之间的距离,我的基本战术素质甚至连小武这个入伍才1年多的新兵也比不上。于是我愈发敬佩这个侦察兵出身的警卫连长,自然而然地将他和电影银幕上的侦察英雄们列为一类,一直以来他们可都是我和我的伙伴们的偶像。小的时候经常打架都是为了在游戏的时候争谁当侦察员,谁当汉奸。

四、
到新部队没多久,准备开进的命令就下来了。同时团党委经多次研究和报师部批准后宣布了新的人事变动命令,一批年轻、政治可靠、军事技术过硬的干部被充实到了下属营连。应本人的热切请求,我被“充实”到二营指挥连负责侦察工作。老鲁以其性格肯定也不会甘心仅仅是在后面负责团部机关的安全警卫工作的,按其所长也被安排在二营指挥连任连长。虽然此“侦察”非彼“侦察”,不是《奇袭》、《双枪李向阳》的那种“侦察”(个人感觉应该叫“观察”较为合适),但是能到一线参加战斗,又能分在老鲁和团里的另外一位技术标兵――二营长的手下,那种兴奋的心情,真是无法形容的。

  二营长名叫石岩,也就三十岁出头的样子,中等身材,英俊帅气,有点儿象电影明星王心刚。刚到部队就听说过他了,人家可是师里最年轻的营长,技术标兵。要说在我们这个英雄炮团里很多这样的行家里手,但二营长却让人想不服都不行。实弹射击的时候,二营长连计算尺和对数表都不用,只要观察员的坐标一出来,他马上就可以把射击诸元给报出来,每次都分毫不差,真神了。

  据说是高干子弟,但也有人说不是,他对人和蔼,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和那些下来镀金的高干子女那趾高气扬的态度决然不同,而且如果是高干子弟的话,这个时候那还会留在基层部队呀,早调机关或者干脆远远地调离这儿了。

  我们所在的炮兵团是师属炮兵团,下辖四个加农炮、迫击炮、火箭炮营。我们二营装备的是国产的60式122毫米加农炮,这是仿苏联D…70型加农炮的,最大射程公里,该炮射程远,威力大,是当时我军陆军部队军、师级炮兵部队装备最多,技术最成熟可靠的野战火炮之一。

  正是因为现代火炮射程远,要想把炮弹准确地打到十多公里,甚至是二十多公里外的目标上,那远比对着一百米外的胸环靶射击复杂的多。在炮兵部队个人只是一个复杂武器系统操作集体中的一员,集体中的每一个人都要积极地和系统中的其他人配合,一点儿也不能出错。

  炮兵团下属的营连都有自己的指挥连(排),实弹射击的时候,各营(连)首长会分成两摊,一摊带着各炮连(排)在后方合适的地方构筑发射阵地,另一摊则带同自己的指挥连(排)到前沿去开设观察所,这情形就好像神话故事中的巨人,巨人的拳头和身子留在后方,而眼睛、鼻子和耳朵却伸到敌人的眼皮底下。其中观察是关键中的关键,没有了观察,那怕巨人的身体多么的强壮,拳头多么的有力,那都是瞎子的眼睛,聋子的耳朵――摆设。

  观察所的干部战士们要按分工使用炮队镜、水平仪等各种观测仪器测量目标、观察所和炮阵地三点的坐标,并将这三点的坐标在1:50000的军用地图上标注出来,然后计算兵才能根据这三点坐标,再综合考虑当时的气温、风向、风速等因素的影响,使用计算尺和对数表将火炮射击的诸元计算出来。计算出来的射击诸元经核对无误后,由指挥员通过有线电话或无线电台报给后方的炮阵地,炮阵地的各炮位根据报来的射击诸元设定标尺、方向,进行射击。

  命令传达后,我除了兴奋外,心里也很紧张,因为据我在团部掌握的信息,不单我们军,周边省份的其他几个野战军也被动员起来了。我知道下来的战斗将不是仅限于边境线上的小打小闹,如果仅仅是边边境线上的驱逐、拔点的话,边防部队就足够了,我们的任务多半就是戒备、配合,最多也就是营连级的支援,但现在……。

  看来这次要大打了。

  我军的战术特点决定了我们的打击绝不可能是一字平推的进攻方式,必定是多路穿插,迂回包围的形式。因此,作为我们炮兵部队的观察部队,极可能要随步兵部队深入敌后,那也就是说我们除了要完成自己的任务外,还必须要准备象步兵战士一样和敌人面对面地战斗,有可能被敌人包围,也有可能被敌人消灭。   

  战争就是这样一个对等游戏,你想包围、消灭你的敌人,敌人也想包围、消灭你。想到这里我总算明白了团里把团部警通连鲁副连长等一些步兵战技术娴熟的干部战士“充实”到下属炮营的原因了。

  临战的气氛已经越来越浓了,各种战前的动员和准备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展开。上级在地方临时找来的越语教师也进驻部队,于是整个部队的干部战士都在“偌松空叶!”、“宗堆宽洪独兵!”地念个不停。也难为一帮大老爷们了,越南话的音调真怪,阴阳怪气的。大伙儿完全摸不着要领,往往这头念完了,一转身就忘记了。

  炊事班三天两头地在杀猪,伙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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