彤儿的高烧退了我们自然很高兴,可随之而来的咳嗽让我们头痛不已,我们宣了太医来看,太医诊治了半天,说了一番虚啊阴的话。大致意思就是说彤儿自身体质虚弱,并且年纪尚小,所以这次的病可以算是一个引子,把她毫无抵抗力的身体彻底拖垮了,所以她会在烧退了之后不停的咳嗽,要是想治愈这种病的话,没有其他办法,只有等格格第二次生长发育的时候一起带掉。
“那就是说她要一直咳五年?”因为古代的孩子比现在的孩子生长发育要早一些,所以女孩到七岁就算第二次生长发育了。我错愕的看着太医问出这个问题,不敢想象要是一个孩子一直生五年的病,那她的身体会好到什么地方去?
太医的面色尴尬了一下,略微欠了欠身:“是的,这是先天不足引起的,老臣也没有办法,只能开些止咳药缓解一下格格的症状。福晋平时要多注意格格的身体,帮她多穿一些衣服,注意保暖。”
先天不足引起?那是不是指她早产的事?她要长到七岁咳嗽才会好?那她这几年不都要在生病中度过?我觉得自己都要绝望了,她还那么小,就要经常吃药,还冻不得热不得。
的确,我只要这几年好好注意彤儿的身体,她应该是没什么大问题的。早产的孩子多的去了,还不是一个个都长大了。
虽然我这么安慰着自己,可是老天爷似乎要跟我开一个玩笑。那是五月初的一天,那天早上我喂完彤儿吃药后她就自己在屋里玩了一会,到了中午午睡的时间,我正哄着她入睡,她突然大哭起来。我以为是她不想睡觉,于是就轻轻哼起了歌,谁知她越哭越厉害,我不经意的去摸她的小脸,触手却是一烫!
她又发起了高烧?!
太医被我急急宣入府内,他诊治了一下,说是旧病复发,立刻开了几副退烧药。我又亲自去熬了端来,然后喂着彤儿喝下,可是药水非但没起效果,彤儿反而陷入了昏迷!
胤禛大怒之下将太医哄出王府,又一连几天遍寻京城名医,连早朝都告假在家。我是不知道这件事是怎么传到了康熙的耳朵里,他一边说胤禛不该擅自哄走朝廷命官,一边又命太医院里最好的太医过来诊治。
几个太医看后叽里咕噜的商量了一阵,开了一些和第一个太医差不多的药。
看到那些差不多的药再次被摆到眼前,胤禛终于急怒攻心,再也不能像以前一样镇定的询问彤儿到底是得了什么病,而是满含愤怒的又要哄走他们。我急忙拦住他,告戒要他不要冲动。心里暗暗叹道,已经哄了一次,可不能再哄第二次了,而且这几个人还是康熙亲自派来的。
“请几位大人明示,彤儿到底是得了什么病,不要让我们这么着急。”我出声询问,尽力将言语放的平稳。几位太医面露难色的互相看了看,最后为首的一个道:“福晋恕罪,小格格的病是先天不足引起、身体体质太虚弱引起的,下官真的没有根治的办法。
“可你们是朝廷命官,朝廷养你们干什么的?没有办法不会想办法吗?”胤禛怒瞪着他们,口气阴沉的可怕。
几位太医闻之一抖,颤巍巍的看了看这位由喜怒不定著称的雍亲王,哆哆嗦嗦的不敢再说什么。我烦躁的瞥了他们一眼,口气生硬道:“你们先下去吧。”
“是,下官告退。”他们逃也似的出了屋子,只留下一阵衣服互相摩擦的声音回荡在沉重的屋内。事实证明,太医们开的药根本没用,彤儿吃下去后一点反应也没有,只是昏迷。我又急又怒的陪在女儿身边,一直不停的叫着她的名字,希望她可以醒过来,可是她的病情越来越严重,似乎除了呼吸,其他的生命体征已经消失了。
五月初八,我好不容易喂进去的药,彤儿又全部吐了出来!这还是从来没有发生过的事!
“胤禛,怎么办,彤儿她喝不进去。”我惊慌失措的大叫,握在手里的碗不停的发抖。怎么办?据我了解,当一个病人连药都喝不进去的时候,那就表示情况已经到了最危急的时候,太医们已经治了这么久,可情况还是这样!
“彤儿,你快喝进去,不要吓唬额娘啊!”我拼命舀着药水往她嘴里送,可是她连嘴巴都张不开,只闭着眼睛呜呜的哭。
“兰儿,不要这样,彤儿会疼的。”胤禛一把夺下我手里的碗,将我紧紧搂在怀里,朝着外面的太医吼道:“你们快点进来看看!”
“是是是。”太医被胤禛的怒气吓了一跳,忙不迭的答应着,一窝蜂的拥了进来。
他们手忙脚乱的翻眼皮、掐人中。折腾了半晌,他们面面相觑了一会,低声窃语了好久,举棋不定。
“彤儿…彤儿…”我靠在胤禛的怀里,眼睛茫然的看着病榻上小小的身体,脑中闪过最可怕的念头。
“到底怎么样了?”胤禛看着他们私语了半天,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说的样子,不禁焦躁的问道。几位太医对视一眼,犹豫了好一会,终于有一个太医走了过来,朝我们低下头用无比沉痛的声音说:“王爷福晋请节哀,格格恐怕……恐怕回天乏术了。”
“什么?你不要胡说!彤儿她还好着呢!你别胡说!”我猛的挣脱了胤禛,一把拉住太医的衣服近乎失控的怒吼。
“福晋…”太医被我的失控吓了一跳,除了胆战心惊的喊我,不敢做任何抵抗。
“兰儿!”胤禛用沙哑的嗓音喊住我,将我用力拉了回来。我迷朦着眼睛看着身体不停颤抖的他,倒在他的怀里放声大哭。
“王爷福晋请节哀,恕下官无能为力。”几位太医朝我们揖了揖手,躬身告退。胤禛正安慰着我,没时间理他们,只是随便挥了挥手就让他们下去了。
屋里一片寂静,除了彤儿微不可闻的呼吸声夹杂在我的呜咽声中,安静仿佛的仿佛没有人一般。
我哭的胸口的一阵憋闷,让我喘不过气来,我用力绞着手指,痛苦的呼出一口气,身体无力的滑向地面。
“兰儿!”胤禛惊叫一声,急忙拉住我急速下坠的身体。
[第五卷 轻烟散入王侯家:殇逝(下)]
“彤儿…我的宝贝…我的心肝…额娘对不起你…”我喃喃自语,脑中的意识逐渐抽离,我觉得自己仿佛也快死了。
“兰儿…”胤禛急忙抱起我,将我放到了椅子上,久久的凝视着我。他仿佛想说什么,可是最终又没说出来,只是摇了摇头,轻轻的拍着我的背。
戌时,彤儿的体温再次上升,我们给她敷了冰块,可是仍然降不下来。
亥时,彤儿突然哭了起来,我心中一窒,急忙将她抱在怀里,轻声低哄着:“彤儿乖,不要哭,额娘在这里。”
经我一哄,她的哭声逐渐小了下来,小脸苍白的没有一丝血色。我抱了她一会,直到她重新睡着,我才微微放宽了心,将她放回床上,然后寸步不离的守着。
寂静的深夜,初夏的暖风随着开了一条缝的窗户吹进来,独有的温热气息吹在我的脸上,让我面无表情的脸微微一震。
我神色一收,烛火劈啪一声烧到烛泪,空气中迅速弥漫着一直安静以来的唯一一点声响。我似乎感觉到有些不太寻常的气息慢慢逼近我,心里没来由的忽然一空。
下意识的拍了拍彤儿的小手低喊一声,却惊觉触手一片冰凉!
“彤儿!”不祥的感觉扑面而来,我惊慌失措的大喊一声,用力摇了摇她。
彤儿的身体随着我的推力动了动,我蓦地睁大眼睛,双手下意识的握成拳。胤禛闻声一个箭步冲了过来,迅速看了我一眼,脸色煞白。
隔了好一会,我才颤抖着手伸到彤儿的鼻子底下……
没有呼吸!
没有呼吸!!
那一刹那,我的心脏骤然停跳,我感觉自己浑身的血液一股脑的冲上了头顶,整个人有一瞬间的晕眩。
“彤儿!”我不可置信的把她从床上抱起来,这才发现她已经一片冰凉,没有任何生命迹象的小脸僵硬的没有一丝表情。
“彤儿,你醒醒,上次你要额娘帮你买的糖葫芦,额娘还没有带你去买,你快点起来,额娘这就带你去买,你快点起来啊!起来!!”我哭喊着摇着怀里已经没有知觉的女儿,眼泪啪啪的掉在她的小脸上,顺着僵硬的线条冷硬的流下。
随着我撕心裂肺的绝望哭喊,胤禛一把将我搂在怀里,不停的安慰着我,声音嘶哑:“兰儿,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他不知道,他自己也颤抖的厉害。
“彤儿…彤儿…”我一边摸着她的小脸,一边不停的重复着她的名字,脑中似乎除了这个名字以外,其他的一切都已经消失了。
彤儿……
彤儿……
头突然变的越来越痛,脑中似乎被什么猛烈的捶击着,我下意识的松开抱着彤儿的手转而紧紧捂住自己的脑袋:“啊!我的头好痛!”
“兰儿!彤儿!”胤禛一声惊吼,慌忙接住我松开的彤儿,将她小心的放在床上,而我已经头痛的跌到了地上。他一边用力拉开了我捂着头的手,一边冲着门外高喊:“巧云,宣太医!快!”
脑中嗡嗡作响,我只听见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夹杂着胤禛的焦急、太医的混乱、巧云的叫声围绕在我周围。眼前的一切都在晃动,意识逐渐变的模糊,所有的东西仿佛都活了一般,不停的在周围左摇右摆。我头痛欲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是手上一软,脑袋一沉,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整整昏睡了两天,我才醒了过来,身体虚弱的连坐起来的力气都没有。胤禛过来看我,吩咐厨房准备了一些清淡的食物。我发现他也是一脸疲惫,后来巧云告诉我,四爷既要料理彤儿的事情,又要照顾我,已经整整两天没有合过眼了。我虽然心疼,心里却出奇的平静。默默的吃完太医开的药,便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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