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姆斯特朗的学生裹着毛皮斗篷,觉得热了纷纷脱下。他们几乎都长得高头大马,除了一个,他既没脱斗篷,身材也纤瘦,还戴着兜帽,几缕水蓝色的长发延伸出来。
“他不热吗?”一个来自罗马尼亚的女巫嘀咕。
“可能是人鱼。”凯文和Tom小声讨论,满怀好奇,“听说这种生物极其怕热啊。”
“那那,把斗篷脱了吧。”让众人跌破眼镜的,德姆斯特朗一个大块头竟是女生,细看她长得不错,但是肩宽膀粗,就是给人健壮的感觉。
“别管我。”这么无礼的话,那位叫“娜娜”的同学说出来却如泉水叮咚,令人暑意全消。
那女生似乎是习惯了,只翻了个白眼,就把朋友的斗篷剥了下来。
一室呆滞,“她”竟然不是女的,虽不及安吉丽娜貌美,但细长清秀的眉眼也在水准之上,肌肤是人鱼特有的珍珠白,从内透出光来,那身段……在场有不少男士暗暗吞口水。
他冷冷瞪了友人一眼,迈动着修长的双腿,像在海中漫步般优雅地走开。
“你…你叫娜娜?”正和德姆斯特朗互相介绍的保加利亚学生呆了。
“那塔拉夏。”那少年回眸,吐出的单词像一颗颗剔透的珍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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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远望见一条淡淡的灰线纵贯天地,John感叹海伦一如既往的大手笔。
尼克观察良久,点点头:“不管她是什么来历,她的物理学得很好。”
“咦?”John诧异听见一个麻瓜名词。
“这个——”尼克指着远处若隐若现的气旋,“从测距看,即使有实际误差,也不会偏离目标,会席卷整个突尼斯,最高可达到五级风速。”
“有办法吗?”最好的方法是全体撤离,但是John实在不想这么一场会对巫师界影响深远的大好活动泡汤,“拿走风元素提炉的话——”
“这也是个办法。不过暴风结界已经形成了,进去不容易。”说归说,尼克的双眼放出挑战的光辉。最棒的炼金术素材取自大自然,比如从飓风中提取气元素的凝结物「风之髓」,这么个机会摆在眼前,怎么能放过。
见他迫不及待想放手大干的模样,John反而忧心了:“别莽撞,尼克,海伦是个办事周详的人。呃,虽然这有可能是她的魂片或同伙做的,但还是小心些为妙,我们绕个圈子再观察一下吧。”
“也好。”
这一带的风之力异常狂暴,充沛的水蒸气厚积成沉甸甸的黑云,湿热气流被吸引着汇入风卷,空气窒闷得令人呼吸困难。John辛苦地维持风帆不至于偏移,这艘船完全可以通过他手上的魔阵感应器实现遥控,问题是人快站不稳了。
“厉害。”尼克牢牢握住舵轮,一手盖住眼,啧啧赞叹,“水气两道屏障相辅相陈,一旦中途妨碍就自动触发龙卷咒,提前发动。做到这个地步,也算不错了。John,开上去,我们从风眼下去。”
“太危险了!万一打雷……”John立刻会意他想穿过上空的云,拜托,那是积聚了大量电荷的积雨云耶!
“启动防雷结界!还有打开储备风核,上面风力不够!”
一层淡金色的球形薄膜张开,帆船在银发炼金师一丝不苟的操作下稳定地升起,突然平衡被打破了,一股强劲的气流吹得船只剧烈摇晃,他险险抓住一根缆绳,因为另一只手握着仪器,单手不足以支撑,身体向后仰。
一双手臂接住了他,昏暗中,温热的气息喷在颈间。
“云巨人!”尼克惊讶地看着突袭的敌人,那不是真正的巨人,是云雾凝聚而成的怪物。当他张口咆哮,有承风能力的飞船也禁受不住,他举起两只巨大的手掌,正负电荷随之牵引,疯狂攒动,宛如一条条光蛇,这金灿灿的“镣铐”粗壮得令人心惊,只一击,结界就发出破裂的哀鸣。
“云开雾散!”一个声音凌厉地插入狂风雷电,与天为敌也不动摇的毅然,“电解!”
一块空白从魔杖所指处飞快扩散,细小枝桠般的电流在边缘垂死嘶叫,无可奈何地退去,炽热的阳光毫无遮挡地射下,蓝得透明的晴空挣脱了乌云的遮蔽,明晃晃的亮得人眩目。
John惊魂未定地跌坐在身后的怀抱里,半晌才回过神。
“Volde,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能不来!”Tom气急败坏地喊,上下抚摸确定他平安无事,心口的惊悸才渐渐缓解,舒了口气,“放心……我安排好大家才来的。”
一只手抗议似的在空中挥动:“Tom,拉我一把。”
只闻声不见人,那只手的手肘以下在一道黑色缝隙里,突兀地悬浮在半空。
皱了皱眉,黑魔王挥杖一引,金发魔王的脑袋露了出来,然后是身体,他双脚落地,微微喘气。
使用了缩龄剂,他的魔力只有幼年水平,又不像Tom经过体质改造,在「阴影次元」移动太费力。
“呼……你真厉害,我在你的年纪还比不上你。”
尼克不怎么紧张,即使结界破了,他和弟子也能及时逃走,不过Tom挽救了这艘船,他还是感激的:“我会报答,你尽管提一个要求。”
“尼克,我们下去吧。”生怕友人说出不好听的话,John连忙岔开话题。Tom倒是没有责问的意思,他早就觉悟Smile只能靠他来保护,也会好好利用尼克的承诺。
挖出风元素提炉的经过没再发生意外,注视老师怀里的故人遗物,银发少年百感交集。
“那个女人,阴魂不散。”黑暗公爵缓慢地咀嚼着仇恨,眼底涌动着阴霾,海伦的魂片和John命运相连始终是个隐患,得想个办法,把这联系消除了。
“这个洞,有点古怪。”格林德沃大拇指抵唇,盯着地穴若有所思。John心一紧:“难道……她又利用了地脉?”
“地脉!?你说她利用了地脉?”格林德沃愕然,“不可能!常人不可能找到能让地气泄出的位置!”
“可是她上次就是——邓布利多教授没告诉你吗?”
“我也不记得……‘地脉’。”Tom嗓音干涩,他对自己的大脑封闭术极有信心,却被不知不觉动了手脚,令他大受打击。John全身发冷,握紧他的手。尼克开口了:“魔法部有个神秘事物司,里面有些力量超出了巫师的能力范围,可能你就是被这种力量影响了。”
格林德沃双手抱胸,神色冷凝地沉思着,良久,他抬起头:“勒梅大师说的没错。你们以为的腐败政府,只是冰山一角。真正的魔法部隐藏在深深的地底,那不是一个组织,是一群照看者和一个意志。没有人能违抗它,我也不能。”
“你曾经质问我,现在我回答你,我也想占领麻瓜界,这很容易,只要暗中控制各国首脑,操纵舆论就行了。麻瓜的科技再强,也不过是我们手中的玩具。可是我做不到。当我触犯了法律的底线,那股力量就出现了……就像你的失忆,我也是费尽心力来了解,这不可思议的事态,我怀疑魔法部的法律是它制定的。”
Tom冷笑,他忍到了尽头:“你是说,有个包庇麻瓜的内贼就躲在我们下面?”
“不是的,Tom,它没有情感。”似乎不知如何诉说,格林德沃微侧了下头,金发晃出一圈涟漪,“我不信神,但是它给我的感觉,就是一种神性的物质。它不偏袒任何一方,事实上,我们是它创造的。”
“啊——”John恍然大悟,“传说是真的?”格林德沃轻轻点头:“是的,当梅林发现了「魔力源泉」,水的魔力的子孙——巫师诞生了。当生命之树凋零,过去繁荣的精灵如今濒临灭绝。而这些,都不过是地气泄出的偶发事件——地脉的力量就是这么伟大!我不知道是不是有它的意志在运作,但是能控制地脉的,必然只有‘它’。一个人……一个麻瓜……”
“那就去查探。”Tom直截了当地得出结论,“我不信她有这样的能耐,要不我们早完蛋了。她可能有点门道,从照看者那里。”
“只有这个解释了。”格林德沃心情沉重,发觉自己制造出了一个太过可怕的敌人。
“格林德沃先生,会不会她的灵魂和那个意志融合了?”John提出自己的猜想,“假设她的灵魂分成了很多片,一个在那儿传递地脉的讯息,其他的接收……”两位魔王瞪视他,目光足以令普通人胆寒。
“海伦·梅利凯能做到的事,我没理由做不到!”Tom的思绪立马拐到如何染指神的力量。John捶了他一拳。格林德沃脸色阴晴不定:“如果——她真的和那个东西融合,事情就奇妙了。她会不存在,超脱世间万物的意志,也不会有私人仇恨。”
John心弦颤抖,他害怕的就是这个——即使她不理解自己这么做的意义,她还是做着。
这样的执念,太恐怖了。
“没用的。”看出徒弟的心思,尼克低声说,眼里是长生者的明睿,和一丝绵延不绝的哀,“没有人能战胜时间,斗转星移,当时间之轮碾过,我们心里什么也不会剩下,哪怕是曾经刻骨铭心的感情。”
“何况她对抗的,是‘神’。”格林德沃耸耸肩。
Tom默默填平了地穴,转过身。怔怔凝视他背对夕阳走来,John战栗起来。
这火红的黑色身影,好像要被光烧毁,但是他仍然一步步,走在仿佛血池铺就的道路上,黑眸燃烧着不死不休的执念,也许他依然会被命运摧毁,然而当死亡也不能夺走他的桀骜他的执着,他就是胜利者。
莫名的,银发炼金师想起了那个未曾谋面,却和这个人极端相似的女子。
他们都是地狱烈火涅磐的凤凰,生生不息。
“Smile。”黑暗公爵抱起他,嘴角是愉快的笑,“我们回去了,今天你跟我睡。”
深深看进他的眼,John抿起的唇透出决意,在血色夕阳下紧紧抱住他。
不管前路如何,他都不会放手。
注1:这章出现的媚娃安吉丽娜·德拉库尔是芙蓉的奶奶。
注2:神秘事物司来自原著,大地意志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