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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小文看着仿佛变了一个人的轻风,有着喘不过气来的窒息。比起话语中太多不明的信息,眼前人妖娆的狰狞更让她震惊。上一秒是受宠的穆弟,下一秒却是被冷漠地质疑。世事都是如此变化快吗?不经意的隐瞒也会受到处罚?疑惑与伤心反复交替,本来清醒的意识慢慢化为一团冷清的雾气。*区*区*整*理*制*作*
突然想到什么,若笑一声,伤心地看向轻风:“轻兄当真所有的事都对我坦诚吗?小文就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轻兄。”
轻风愣了一下,似是不太习惯她自我称呼的改变,接着面色一沉,将手中的杯子砸于地上:“本公子当你是兄弟,真心疼爱你,何曾有过半分虚假?”
他神色极为沉痛,穆小文模糊起来,她真的错了吗?以前的所谓避开旋涡自在逍遥难道是自欺欺人的自以为是?
可是下一刻,意识又清明起来。娶她?为什么要娶她?为什么要将书简交与大皇子,可是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可能真的伤害他了。
拿起书简,轻轻问道:“这个书简,是要交给大皇子吗?”
轻风神色一震,似下了某种决定秀, 眼里又聚集起绝然的漠意:“是。”
“不交给他,轻兄真的会有危险吗?”
“不交与他,本公子是会有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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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来想去,却总是没有头绪。隐隐间觉得有些不妥,但想到轻风疏离的神情,还是按早叮嘱,既不告诉任何人,也不拆开来看,直接交给了李云落。他接过去时,神情甚是复杂,那种复杂她看不明。但最后,李云落还是叹了口气,微微一笑接了过来。那微笑百般舒朗,却又让人觉得莫名哀伤。
“翼儿,为什么好像很多事都看不清楚呢?”坐在穆沐居的小院子里,只觉得这小小的院落都让人迷茫。
翼儿将落叶扫成一堆,放下手中的物什,走过来,替穆小文揽好身上的袍子,柔声说道:“小姐,你怕冷,小心别着凉了。“
穆小文笑了笑:“我没这么较贵,今天才刚刚凉下来呢,不怕。”想到了什么,又问道:“翼儿,冬天会下雪吗?”
“当然会啊。”
会下雪啊,那太好了。纯白的世界,是她的向往,也是当初在现代时,朋友们的向往。到底还回不回得去呢。
“翼儿,殿下生辰是三日后罢。”
“是,小姐。礼物都准备好了,是个小玉人,跟殿下一样美,却又比殿下可爱,完全按小姐的意思呢。”
穆小文满意地点了点头。她按照自己的想象,画了个Q版的李云尚,让工匠做出个小玉人来。大概是希望与众不同的礼物能让李云尚惊喜,又大概是希望能博得他的好感吧。
前几日的意外,所有人都认为是她想推石姚不成,反而自己落水,因为后来也没甚大事,最后不了了之。其实她也可以小事化大,可是总觉得有些累了,没了计较的心思。偶尔会想一想,李云尚是不是有过半分的心疼,可之后又不觉暗暗好笑,笑话自己想得太多。
不觉笑了笑。
又想到什么,“翼儿,方墨最近来找过我吗?”
翼儿摇摇头,但下一秒又移开身子,露出门来,笑着退在一边。
远远走来的方墨与穆小文双目相对,均是一征。穆小文了然,这翼儿准是早看到了方墨,却故意不说。
方墨停了一会,还是走上前来。
想要说什么,穆小文却率先拉起他的手,浅浅笑道:“都不关你的事,是石姚误认为你对我有不同寻常的意思,所以才那样。你虽然是她丈夫,但不可能事事管到。我先前也生你气,但后来想通了,也就不生气。我们那么好的朋友关系,怎可能因这点小事就生嫌隙呢。
方墨先前踟躅不前,待穆小文拉了他手,才似面色一喜,似松了空气。现在听得她这番话,面色又沉下来,听到最后,索性挣脱了穆小文的手,退后一步。但看到穆小文有些愕然的眼神,还是叹了口气再次拉起她的手。
“我倒是希望你生气的。你生气,我才知道自己在你心中有多重。”
穆小文疑惑:“你在我心中是很重要啊,为什么要生气才会知道呢。再说,如果我当真生气,只怕是很久都不会理你了。”
方墨轻笑一下,伸出手来摸摸她的头:“是,你不理我这是不好。这样想来,还是不要生我气的好。”
穆小文忙扒开他的手,理理自己头发。方墨是男人,当然不知道这女子发髻挽起来有多难。再者,每次被他摸头时,只觉得平等的朋友关系马上变味,她马上降级为不懂事的小妹妹类型。
方墨忍不住笑开。
再说得一阵话,方墨才走。之后却有个相熟的丫环过来,说月姬姑娘进府了。穆小文有片刻的心凉,但随即释然,早已经知道他们的事,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娘娘,月姬姑娘想见娘娘一面。”丫环说道。
穆小文点点头,起身跟上。这月姬在怜月苑见时,虽然对话不多,但看得出来也是个精明的女子。以后或多或少也要见到的,现在就见也没什么。
…
二皇子府西园。
月姬温柔对兰妃说道:“妹妹马上要入府了,还得叫兰妃娘娘一声姐姐。”她甚是温柔,兰妃虽然心里不痛快,但不得不好脸以对。
“妹妹哪里话,妹妹国色天香,以后要仰仗妹妹才是。”
“姐姐,妹妹有一事不明,”月姬的话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文娘娘是不是又重新得宠了呢?”
“怎么会,殿下没有处罚文娘娘算是好的了,她一无是处,怎么会重新受到殿下宠爱呢?”
“是吗?姐姐,我们要不要做个实验?”说罢,月姬探身过来,与兰妃耳语。看着远远走进的穆小文,两人均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
穆小文走进东园的时候,另一个丫环迎了上来,正式石兰的贴身丫环。
“娘娘,这边请。”
哪边?丫环领着走的似是一条很僻静的小路。穆小文本就是个路痴,加之不熟东园,走了两步只觉得已摸不清方向。
“娘娘,您到过这间屋子吗?”路过一间屋子时,丫环回过头来,脸上笑容似有些诡异。
穆小文诧异地盯着这屋门,伸出手去捱了捱,门迎声吱呀一声,厚重地缓缓打开。原来这门看上去是青色木质,实际是铁质。
站在门口看了看,什么都没有,是个完完全全的空屋子,只有些蛛丝围绕,看来年代已久。
“我没到过这里。怎么了?”
“您进去看一看才能知道。在外看和在里看,完全不是一回事。”丫环的笑容越发奇怪。
穆小文疑惑地盯了她几眼,“你到底想说什么?”
“您进去就知道了。”
“为什么要进去。不是月姬要见我吗?我还没问为什么是石兰派你来呢,你倒反而生出这么多事来。”
“不行,您一定得进去!”丫环见她要走,意似急了,把穆小文逼到门边。穆小文更加奇怪,避开她,重要离开。丫环竟扑上来,将穆小文使劲一推,是她跌至屋中。
“喂,你敢!”穆小文跌倒在地,顿时只觉得手掌一阵生疼,回过头瞪着那丫环。搞没搞错,为什么这么野蛮?以前只见过这丫环几面,没想到她性子比石兰有过之而无不及。
刚想爬起来,那丫环又快速拉上了门,穆小文站起来,膝上又是一阵疼痛,只眼睁睁地看着铁门重重地关上,最后一丝亮光随之消失,紧接着“喀嚓”一声,门外已上了锁。
穆小文这才醒悟过来,她是一个人,完全一个人在这黑暗中!扑向铁门,使劲拍打,门上的锁随之颤动,在这寂静里回响。门外的人很满意她的惊慌失措,怪笑两声便离去。脚步声越来越远,最终归于完全的寂静。
四周的黑暗无边无际,带了极具压迫感的阴风,将穆小文包围。似乎有无数的鬼魅面无表情地在黑暗中注视着她,而她的背就这样暴露在注视之下。
“不要怕穆小文,不要怕!”在心里重重地给自己打起,却又不敢说出声来,连呼吸声来,连呼吸都不敢大声,似乎怕惊动某些物种。
脊背发凉,浑身轻颤。穆小文闭上眼睛,轻轻地转身,然后紧挨着铁门慢慢坐下,屈膝抱紧,然后将头低下,整个身子蜷成一团。就像在家一样,将整个身子蜷在被窝里,这样就安全了。
然后,轻轻放松。倚在铁门上,铁门轻颤一声,在这寂静里甚是尖锐。穆小文全身颤了一下,接着心脏急速地跳动起来。
“不要怕不要怕!一定要战胜恐惧!”一边给自己大气,一边更加用力地蜷成一团。
“想象这是白天,想象这是在阳光下。”穆小文拼命地想象,可是面无表情,甚至没有脸的生物不断地钻进脑子。他们是那么清晰,就在周围面无表情看着穆小文,随时都可能换成另外一副样子,随时都可能伸出血淋淋的手。可是他们就是不动,静静地看着她。
身上越发颤得厉害,泪也开始流下来。可是穆小文不敢抽泣。
她怕黑啊,谁来救救她?
方墨从西园离开,却并未回去,在前厅与李云尚坐着喝茶。几日前不顾一切跳下水去救了穆小文,心里已有准备二皇子会有些不待见。待到真的见到时,这个儿时好友的冷淡仍是让他吃了一惊。他熟悉李云尚的性格,只怕也同他一样,不知不觉也快陷进去了吧。只是以他的性子,目前未必知道。
缠缠绕绕,兜兜转转,不知不觉间等到伤害过头时,只怕想赢也赢不回来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