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月留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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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留痕-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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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84年的三月我又去找了运输科,科长和书记为和平的调动当时有一些争执,陈叔说让我去找原来的科长,陈叔还特地关照说,让我找科长时千万不要说他已经同意了,连他的名都不要提,就说只是拜托科长。
  我为爸爸的事跑了这么多年,也懂得很多事很多关系的微妙,就去找了老科长,老科长说你去找陈书记吧,他是一把手,我说我不找,我就找你,他说为什么,我说书记刚来,还是你对这里的事了解,再说了你是这里的老科长,我在这里的一些情况你也了解,我也知道你很有同情心,你不整人,又正直,你在上下都有威信,要是非得找陈书记你去帮我找找,你说了我再找他。科长说,你不是找了陈书记吗?我说他说他不了解情况,让我找你。出乎意料,科长拉长着脸在报告上写了几个字。我一看写的是同意接收,高兴坏了,马上上万山劳资科找殷科长,这时正好舅舅在殷科长这里办事,殷科长见我和舅舅是亲戚,态度更客气了一些,他让我回去等,说马上下调令。
  爸爸妈妈上了大哥那里。
  大哥工作特别的忙,他完全继承了爸爸的性格,业务上胜人一筹,可一点不懂得应酬。大哥是学建筑的,在工作上很有能力,他每次接手的都是些亏损单位,而他接了以后每次都能扭亏为盈,领导又再把他调到另一个亏损单位去从头做起。爸爸落实政策后,社会也开始开放,建筑业当官的是当时最挣钱的,有人给大哥送烟和糕点,其实里面装的是钱。大哥不但不收,还臭骂人家,有一次别人送钱给他他不要,别人就说给他打套家私,他也拒绝了,别人只好送辆名牌自行车给他,他接受了,因为他一直骑的烂单车,可他却当着同事的面把买车的钱付给了送车来的人。由于他的执着,他的上司不高兴,同事也一样不高兴。因为他不去的单位别人更不敢去,所以大哥永远都是上面表扬对象,永远都在换单位,永远都在接烂摊子,永远都在忙碌中。
  爸爸上大哥那里不久又开始生病,还是胃病,大哥很孝顺,四处给爸爸请医生,有时把医生请到家里来。大哥的军医朋友后来天天上大哥家来给爸爸打吊针。有一天光线很暗,妈妈就把一百瓦的灯泡开了,嫂子看到就大声的说,“天!有好多钱来交电费哦?”妈妈听了当时就掉泪,爸爸装没听见,不做声。爸爸妈妈都有文化,有涵养,不吵不闹,不告诉大哥,第二天爸爸就进了省医住院,进省医后爸爸再没出来。爸爸去世后,妈妈对我说起这事时伤心的哭,我今天写下这些时也忍不住的掉泪。本来这些是不该写下来的,但是为了后人们能吸取教训,能想得远一些,我还是决定如实的写下来。
  话要说回来,大哥是一个可以搂到钱却不愿也不会搂钱的人,这样,要维持这一家人的生活,确实是一件不容易的事,设身处地为大嫂想想,她这一生也过得很不容易。
  爸爸病时,大哥刚调到开发办,在我记忆中这是他最好的一个单位,手上工程很多,来拉关系的人也很多,可大哥像不懂得这些,只知道责任重大,一头钻进工作里。他又要跑医院,又要跑工作,常常天黑才赶到爸爸的医院,然后和爸爸说话到很晚才回家。大哥的到来是爸爸最大的安慰。
  爸爸进了省医,妹妹就请假上贵阳去护理爸爸了,妹妹上贵阳十多天我接到妹妹的来信,说爸爸病很重,这时和平的事已经有眉目了,和平家里也认为和平去看看我的爸爸妈妈,调动和结婚都是大事,应该让和平亲自去把这消息告诉我父母。
  4月12号我就和和来上了贵阳。
  
  婚礼与葬礼
  
  到了贵阳,直奔省人民医院,躺在床上呻吟的爸爸看到我和和平,强作笑脸要撑起身来,我和和平不让爸爸起来,妹妹扶起爸爸让我把被子和枕头垫在爸爸后背,她说让爸爸起来坐会也好。
  爸爸越来越瘦了,他胃一直痛,饮食不好,吃不下东西,脸色发黄,我把一些开心的事和爸爸说了,爸爸暂时没有呻吟,但过一会就受不了了,又让妹妹把他放下去,在医院妹妹成了爸爸的依赖。出去洗东西的妈妈回到了病房,妈妈也瘦了,看上去很焦瘁。见到病中的爸爸和长时间在医院护理爸爸的妈妈,我心里百感交集。自己因服务站纪律很严不能守候在父母身旁,我心痛爸爸又心痛妈妈,见爸爸看到我和和平时开心的样子,真的想一直留在爸爸身边,可是我只请了三天的假。
  我对爸爸说,让爸爸快点好起来,大龙疗养院要给妹妹分房子了,到时爸爸妈妈都搬到大龙来一起住。爸爸听了很开心,像个孩子一样,马上说感觉好些了快能出院了。我以为爸爸说的是真话,我对爸爸说;“你要是真的快出院了,那干脆我和和平请婚假,你不是一直想上昆明去玩吗?我们就上昆明去度假,妈妈也一起去。”爸爸听了非常激动,他让我和和平马上回去结婚,早些来贵阳。早些上昆明。我觉得爸爸说的是个好主意,当即就和和平商量提前结婚,在万山办完婚事马上来贵阳,因为当时我们还没扯结婚证。
  和妈妈妹妹一商量,她俩都说好,我和和平在贵阳只呆了一个晚上就返回了大龙,可当我告别爸爸时,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我一生中离开爸爸过多次,可从来没有这样舍不得离开。本来现在离开是为了快一点来陪爸爸,也是为了多一点时间在爸爸身边,可就是不想走。爸爸为了让我们早点走就催我们说时间到了要误车了,我理解爸爸当时的心情,爸爸真的是想早些出院和我们上昆明旅游。我依依不舍不舍的走到门边,爸爸又叫住我,这是爸爸最后对我说的几句话,这话从此深深的刻在我脑子里。爸爸说“桂兰,很多事你要现实一些,和平是个好人,是个老实人,虽然不会说好听的话,可是他心地好,我们这样吃过苦的家庭,不图别的,只图过个安稳日子,现在的世道文化高的不一定靠得住,再说别人也不会看得上我们这种人家,你找和平我放心。”听爸爸这些话我鼻子酸酸的,爸爸从来不和我们姐妹说感情方面的话,爸爸说这些时我还很不好意思,有些尴尬。这时爸爸又叫过来和平,让和平好好待我,和平连连点头,说会很快赶回贵阳,走时和平叫了声“爸爸”,这是和平第一次这样称呼爸爸,也是爸爸听到的唯一一次。
  回到大龙先去了疗养院,刚到,院里的陈医生就送来了一封信,信是给妹妹的,是地区医院寄来的。我拆开信看,是妹妹卫校的老师写给妹妹的,信里提到爸爸的病,说爸爸在铜仁地区医院的检验报告出来了。爸爸在铜仁手术都好几个月了,这会才出检验报告,我想一定是没有大问题,可上面写着爸爸得的是‘胃未分化癌’,我不懂医,更不懂这些名词,我在想未分化应该不是癌吧,可看信的后面写了一句,让妹妹坚强些,要化悲痛为力量。我知道爸爸这得的一定是癌症了,头一下子蒙了,什么也不会想了,只会放声大哭。和平看到我哭,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拿过信来看,这时陈医生听到我哭跑来抢过信一看,对和平说,我爸爸得了癌症。和平便拉着我往运输科跑,去向谢请假,请的是婚假。
  回到万山,和平就和他父亲,大姐商量,把我爸爸生病的事说了,说我们得提前办婚事。我记得那天是星期三,他父亲就说那就星期天办酒吧,那时的我真的好傻,以为爸爸的病还能拖一阵,也就同意了。因为那时办结婚证要检查身体,星期四我和和平去体检,是全面检查,什么照光、照片、抽血等等。下午三点左右我突然心慌,慌得不能走路。在我得脑膜炎时姐姐难产,我正好在医院住院那次我也是这样心慌,那时爸爸在医院护理我,我就对爸爸说家里一定出了事让爸爸回去,结果家里真出事了。我对和平说我爸爸一定是不行了,和平说我乱想,我说不行,我要先找二哥。那时二哥正在施工队负责,找到二哥我对他说让他马上上贵阳,我说我感觉很不好,爸爸一定是病情严重了。二哥当时有些怀疑我说的话,但看我着急就真的动身走了,后来证实爸爸就是那个时辰去世的。
  那时没有电话,什么事都只能拍电报,可我一直没有爸爸的消息,在心里就安慰自己,爸爸一定没事,要是真的有事会有电报通知我的。
  和平家开始准备办酒席的事,我呢,妈妈不在家,我也不知道该干什么,就把妈妈原来给我准备的被子床单拿出来,该订的就自己订了,那时候的陪嫁多数都是床上用品。而妈妈都给我准备得很像样了,还买了蜜蜂牌缝纫机,那时的蜜蜂牌是名牌,可不好买,还是托关系买的。另外妈妈还给我存了一千元的现金,这在当时是笔不小的数。一般人家嫁女儿都会收彩礼,而我妈妈早就对和平说过,他家家境也不是很好,我们家虽然没有多少赔嫁,但不要他家一分钱彩礼。
  别人出嫁时总会有些新婚的喜悦,也会有不少的亲友来祝福恭贺,而我只能一个人对照着我所见过的别的女孩出嫁时所摆设的东西,把妈妈为我准备的找出来放在新房的床上,而我的新房也就是原来我家的住房。只是把我家的旧家具搬了出去,把和平打的新家具搬了进来。我的嫁妆便直接放到了床上,不用人再抬一遍。因为当时的心情,我也没有想到要去找些亲友帮忙,帮我来料理一下一个新娘该准备的东西,也帮我了解怎样应付一些风俗习惯。
  和平家就这样没为我花一分钱,在星期天的结婚酒宴上我就穿着从贵阳回来时的脏外衣,我的干净衣服都在大龙,我在万山的这些日子里只是临时买了几件贴身穿的换洗衣服。要做新娘的我每天盼着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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