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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他和你一样承受着将要失去父亲的伤痛,没有人比他更能理解你的感受。他也是你即将离开人世的父亲想要抚养长大的人,你们都快乐就是他的遗愿。遗愿。这两个字残忍又温暖。它束缚着你又支撑着你。它给你系上一个大大的包袱同时又鼓励你熬过失去亲人的伤痛。陈彦打了激灵,泪水缓缓流过眼角,又被他反手擦去。
赵佳佳沉默地看着这一切,孤独的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他现在没办法理解亲情,因为从小就未得到过,也就谈不上失去了。他一直是一个人,母亲是大众情人,父亲是大众父亲。母亲每个月还会给他生活费,父亲只会给他一大堆便宜弟弟和便宜妹妹零花钱,早就想不起他来。两人他都很久没有见过了。可是他也不觉得想念,对他们还有期待已经是他年幼时候的事情了。
夜渐渐深了。陈妈妈已经签了病危通知书。苏妈妈也带着苏安安风尘仆仆地来了,两个人的脸都被夜风吹得红扑扑的。
苏安安一来就看见了陈彦。陈明已经趴在他的膝盖上睡着了,他睡得并不安稳,在梦里还不时抽泣两声。陈彦不时温柔地轻拍一下,安抚着他。
陈彦接过苏安安递来的水,微微一笑,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就还给了她,专注地看着手术室的大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苏安安接过瓶子也想喝一口,却怎么也喝不到水。低头仔细一看,却发现铝箔纸还没撕呢。苏安安看着他干涸的嘴唇一阵心疼,原来他只是装作淡然的样子。他已经像个男子汉一样了,他抱着陈明的样子就像一个真正顶天立地的父亲。苏安安的心酸酸的,你养了一个孩子,既希望他早日长大成人,又心痛他跌倒受过的伤。苏安安温柔地用指尖抹掉陈彦眼角的一个灰点,自己的心里也不好受。
陈爸爸一直看着她长大,自己知道他的命运却帮不了他。在自然的法则面前,人类是如此的渺小无力,她拿什么来抗争呢?无忧无虑的童年岁月就这样在指尖溜走了,好像什么都没有留下。
忽然,一只小手拍拍她的肩头,苏安安一愣,转头看去。
陈明已经醒了,带着未改的童音:“难过就哭吧!我哭过就好多了。”
陈彦给他理好衣服,把大衣披在他的身上。他自己和苏安安并排坐在一起。轻轻把她的头靠在自己的肩上:“睡一会吧!大家都累了。”
苏安安靠着他厚实的肩膀,闭上了眼睛。旁边苏妈妈正小声劝解着陈妈妈,偶尔有一两句飘到她的耳里。陈大嫂也和陈大哥相互鼓励着,闻笛早就睡着了,没心没肺地发出浅浅的鼾声。
这就是生活啊!再难过也要继续,因为身边有这么多关心你的人。而未来正因为未知才让人兴致勃勃,才让人有动力去追寻。回想起来,这一世固然有伤痛,但也有许多好的变化啊!自己这是钻到了死胡同里了!什么人定胜天还是人难胜天的命题都是哲学家的事!即使重生一回,自己也是吃大白菜的命,操什么中南海的心呢?睡吧,睡醒了就用力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本章提到的歌是悲剧演唱组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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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这个晚上陈彦没有回来;苏安安住在他的房间。
躺在床上;看着泛黄的微微剥落的天花板,苏安安的心底说不出的失落;眼睛也酸酸胀胀的。五月的暖风总是衣人以清香,衣人以春过去后的怅惘。她翻了个身,把头埋在了枕头里,刚刚换过的枕套带着一点檀香;当地一向都是拿一种叫檀香皂的来驱虫的。
苏安安忍不住矫情地想,现在陈彦在干什么呢;有没有和方程影在一起他们一起唱歌了吗她一边自我唾弃着;一边又阴搓搓地算计方程影什么时候才能遇到上辈子嫁的富豪啊那时候她明明是看不上陈彦他们一帮人的,为什么这辈子会产生那种感情呢是被她这个小蝴蝶的翅膀扇的还是其实那时候就有隐情,只有自己不知道的
很有可能是这样,苏安安想,毕竟那时候自己对他的生活一点都不了解,也不想去了解。也许前世两人分开不仅仅是工作和爱人谁更重要的问题,关键是,自己进不了他的圈子,自己一直被排除在外了。他的朋友不喜欢自己,他的家人不待见自己,两人的关系从不见天日,这种感情就像泡沫球一样外面看着是光彩熠熠,可是太阳一出来就脆弱得不堪一击了。
想到这儿,苏安安的心突然跳个不停,她最怕的,莫过于这份感情,这份她付出这么多代价的感情再生变数。她深吸一口气,伸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掌下似乎能感觉到心脏的颤动,带着一种深深的无力感。重活一世,她看似有了很多成果,她和陈家关系很好,和他的朋友关系也不错。但是,这一刻,在静谧的深夜里,躺在全是他的气息的房间里,她如梦初醒,或许伤悲让他们分开的并非外力,而是他们自己是长期分离的不信任和相对无言的陌生感让他们渐行渐远而这个,似乎这世并没有什么不同。苏安安打了个寒颤,越想越怕,她把薄被拉过头,这初春k市的夜晚真是冷得厉害。她只能紧紧闭上眼睛,不知道什么时候终于睡着了。
再睁开眼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苏安安迷瞪地看着满面笑容的陈妈妈,问道:“时间到了”
“没有是彦彦回来了”陈妈妈得意地说,“待会儿我们一起去,他们单位给配了车,省的挤公交了。”这时候私家车还没有普及,车接车送的都是稀罕事,也算是孩子出息了,陈妈妈一脸的骄傲,去收拾陈彦带回来的东西了。
洗漱间。
苏安安看着镜中的自己,一脸迷惘。想见他却又不敢见他,这大约就是近乡情怯了吧士别三日,他已非吴下阿蒙。而自己,依旧泯然众人。新苍穹
这厢苏安安还没纠结完,那边陈彦已经走进房间。越往高处走,他就越想她。舞台上的喧嚣尽后,他总觉寂寞难忍。争吵,诽谤,勾心斗角接踵而至,这些黑暗面一涌而来,淡化了他那点成名的喜悦和微末的虚荣。在设备齐全高端的练习室里,他却总是想念那个乐队房简陋的房间,还有赵佳佳家里那糊墙的发霉的棉花的味道,那里才是他最初的梦想。一帮志同道合的朋友,唱喜欢的歌,一起疯狂一同哭笑。那时候总是精力充沛满怀希望,如今似乎美梦成真,他们确实得到了很多,但是细细想来,失去的却是更多。
他摸摸布娃娃黑色的头发,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他不知道这算不算爱情,只是自己长大以来,满心满眼的就只有一个苏安安,看到她,不管多么艰难都觉得自己能够毅然挺过,看到她,就想到自己生命赤条条的最初。对自己来说,她就是他那段纯洁无垢的岁月留下的最大宝藏。
苏安安被房间里多出来的这个大活人吓了一跳,惊叫道:“你怎么进来的”
“你倒是反客为主了,”陈彦微微一笑,“我的房间还能不许我进来不成”
苏安安的脸有点红,刚刚完全是下意识的反应,他们两人可是同穿一条开裆裤的交情,以前进对方的房间不要说敲门了,哪次不是推开门就大喇喇地进去了。都裸裎相对过了,还避得哪门子嫌
这番简短的对话过后,苏安安已经安下心来,时间造成的陌生感荡然无存。她温柔地看着陈彦的眼睛,两人目光交错,俱是脉脉温情。
这时候,陈妈妈推开门说道:“两个人在里面干什么了呢带快点,时间来不及了。”
陈彦答应着站起来,自然地拉着苏安安的手走出去了。苏安安低下头,看着他小麦色纤长的手指紧紧扣着自己的手腕,所有的烦恼刹那间不翼而飞,只剩下那一圈略微粗糙的热度。
爱神的手里拿着弓箭,人们却心甘情愿地被他射中心脏,这大概就是因为那一秒的甜蜜抵得过一生的痛苦,苏安安想。圣经上说,人生来是带着原罪的,因此要用一生的苦痛洗净罪孽,才能重归上帝的身边。但是,若能与陈彦相守,自己愿生生重复,不为极乐,只为再看他一眼。想到这里,她抬头看着他专注向前的侧脸,尽管带着墨镜和口罩,但在他回头看向自己的那一霎那,她似乎看见了他的喜悦,他也这样高兴和自己在一起,满身的喜气遮都遮不住,自己应该信任他的苏安安终于下定了决心,从这一刻起再不怀疑,他不说放弃就相信他们依旧两心相依。爱与被爱都是幸福的,即使有一天,她抬头也看不见他高飞的背影自己也不要变,不能被爱,那就去爱吧妾拟将身嫁与,一生休。纵被无情弃,不能羞。浴火凤凰之月倾众生
陈彦自己开车载着他们过去,很快到了当地的一家五星级酒店。婚礼现场极尽奢华,吴卉一直笑容满面,看到苏安安还对她说她外公原来对自己多好,自己没能参加葬礼多遗憾云云,苏安安看着她故作哀伤的脸,再看看新郎一脸的怜惜,只觉得实在刺眼得很,她面无表情地说了声恭喜,就径直略过他们找到位子坐下了。
陈彦坐在角落里,此时已经取下了墨镜和口罩,不一会儿就有小姑娘认出他来,红着脸来要签名,陈彦认真地在那个小本子上写下了祝福的话,这回倒是没有脸红了,一脸淡定。
哎,自家的孩子背着自己一下子长大了,苏安安喜悦又失落。
就像她养了一盆花,在它还是粒种子的时候就希望它早日绽放,她每天浇水施肥,一边等一边担忧,这花会不会不开啊,会不会开出来不好看啊终于有一天她实在睏得不行,闭着眼睛眯了一下,再一睁眼这花已经盛开了,一下子成了花中之王。她开心啊,心头爱原来这么美,人人都羡慕她养出了这么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