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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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国-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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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催人泪下的气氛。他仰天长啸,“林璐——你在哪里!”

  长空依旧,大地无语。

  既然我轻轻地来

  也将悄悄地走

  轻轻地挥一挥手

  但愿不曾把你的幽梦惊扰

  既然泪默默地流

  也将静静地收

  默默地甩一甩头

  但愿不曾把我的踪迹寻找

  萧南盯着林璐的日记本扉页上的几行字,愣怔片刻。他沏了一杯绿茶,呷了一小口,苦苦地涩涩地。他喜欢这种味道。饮罢,他起身收拾行装。他要逃离小城,暂避开这里的纷纷扰扰。

  下雪了。看着苍白的天空飘下许多细碎而洁净的花瓣,萧南心中竟有一丝淡淡的喜悦。夜读《唐诗三百首》,晨起默诵,脑子里时时浮现林璐的身影。中午雪止。下午,苍白的天空中渗出些蓝,并逐渐浓起来,嫩嫩的蓝让人疑心天会随时从头顶泻下。几叶白云飘逸不时把太阳掩在身后。萧南步入林中,呼吸着清冷的空气,回头瞧着身后那串清晰的脚印,心中说不出来的感喟。

  时间既是冬日,空气中不免有些萧森。奇形怪状的老树,早已凋谢尽枯叶,只余下光秃秃的墨色的枝干在冷气中冻结。虽然松柏似乎还有些绿意,但那凝固的绿意总觉得少了些生命的鲜活。林间小径被寒风扫尽落叶,又覆盖上白雪,有的,是一片令人感到无奈的惨白。心中经冷气一拂,空荡荡的。

  萧南站在一株盘曲的老树下,摘下一片仅存的残叶又随手丢了去,一滴温湿的液体从腮边坠下,落在地上,被雪冰结。萧南握拳,重重击向老树,手微微发抖。血顺着指缝滴落,滴落的是心中流出的血。

  林陆洋回来。丁一百无聊赖中总算有个玩伴给他排遣寂寞。听说秦介甫重新组建黑帮,邀丁一加盟,被丁一拒绝。萧南带一个速写本几支铅笔,未与众人道别,自己去售票厅买了票,上了车。

  走了,真的要走了。萧南苦涩一笑。忍不住回首望了一眼那印下车辙的街道。回过头,两行热热的液体在流动,滚落……当列车把他载向另一个城市时,他的思念的线似乎还系在城里。思绪因距离的拉大和线的拉长而越来越少,终于,他感到自己的脑海中一片空白,而自己的身体越来越轻。他感觉自己似乎已飘起来,没有了重心。是的,没有了重心!

  隐约中,他又看见了躯体内那个赤身的小孩,他在灵魂深处呐喊,说他要去寻找那充满光明与美好的地方。萧南含泪看着他,因为他知道那个地方的名字叫——“天使国”。
  作者题外话:为人不读天使国,青春韶华枉蹉跎!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七
每个人都在寻找自己的天使国,但天使国只是一种希望,没有人真正知道它好在哪里;所以人们只是怀着对天使国的向往,在努力、努力,努力的背后是什么,自然也无人知晓。

  呼和浩特是离小城最近的一座有些文化积淀的城市。座落于土默川平原。蒙古语意为“青色之城”。呼和浩特分新、旧两城。旧城建于明万历九年(公元1581年),新城建于清雍正十三年(公元1735年)。1954年撤消绥远省建制,成为内蒙古自治区的首府。

  对于一座城市能给人留下记忆的除了历史悠久的名胜古迹,便是日积月累形成的属于其自身的独有的特性。呼和浩特的美,给人苍凉而雄健的感受。

  萧南来到姨妈家,每日翻看姨夫收藏的蒙古族三大古典文学名著:《江格乐》、《格斯尔可汗传》、《蒙古秘史》。闲暇,独自乘车去《马可&;#8226;波罗游记》中记载的“天德州”即白塔村附近的古丰州城遗址转悠。心境凄凉,有“念天地之悠悠,独怆然而涕下”的感怀。只是这感怀,还需要他自己去消化。

  城市里高楼封禁人情淡漠,有邻人老死不相往来的悲哀。归来,自闭屋中,像《百年孤独》里的奥雷连诺&;#8226;布恩蒂亚般研究过时的著作。他不敢让自己闲着。只要闲下来,到处都是林璐凄美的影像。这影像融入空气里,损伤他的神经。他的小屋有一个窗户,是小屋的眼睛。他透过小窗建立与外界的联系,可惜窗外已找不到惬意的风景。他自我囚禁;语言成为些空泛的符号。“生命不能承受之轻”折磨着他,迫使他迫切需要找回昔日的那种重量感。他托姨妈带回尹湛纳希的《青史演义》、《一层楼》、《泣红亭》和勒尼&;#8226;格鲁赛的《草原帝国》昼夜研读。

  姨妈是医学院附属医院的护士长,思维敏捷心地善良。她见萧南沉默寡言整日关在屋里,怕他有个三长两短,劝他出去走动;几次三番,萧南只得去文化商城闲逛。古旧书摊字画对联文房四宝办公用品磁带影牒游戏软件,他转得半日,欲去时无意间瞅见张雨婷于邮局楼下的书架旁买书,恍然记起张雨婷家住呼和浩特。

  张雨婷看见萧南,放回手中的书,迎过来,一脸惊喜:“萧南,怎么是你!”

  萧南苦笑,心里涌起感伤而无法畅谈的情愫。亲切而温暖的感觉,被不可沟通的疏离隔断。他看着雨婷,没有言语。

  “你来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我给你寄去许多信,泥牛入海般杳无音讯。你怎么……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呢。”她的眼神晻蔼,眼睑微红。

  萧南看着她没有作任何解释。

  “哦……”张雨婷欲言又止。她似乎看出萧南心里的愁苦,用明亮而温柔的眼睛望着他,不再言语。

  萧南昔日英俊的脸,消瘦很多。目光仍然犀利睿智,却平添几分沧桑。他望着张雨婷百感交集,一言难尽最终缄默无语,从心里感激雨婷的理解。有一种交流,无须语言。张信哲的歌声从音像店里飘出,有些忧伤,有些无奈。萧南的心隐隐作痛。他真想痛哭一场,不是悲伤而是发泄。可惜,想流泪都没有地方。

  灵魂,彼此羞怯而好奇的窥探,在心灵的窗口投出友善的光。

  雨婷温柔的眼神与萧南苍凉的目光在无言中相撞,激起四溅的浪花,逐渐交融平复。在这种目光交汇的暖流中不再需要任何语言。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两人站在穿梭的人流中,再也听不到其他的声音。他们是那么挨近,几乎可以听到彼此的心跳。“咚、咚、咚、咚”。萧南完全忘记了自己,忘记了环境,只有一份淡淡的惆怅揉碎在一片脉脉的温情里。那里心灵的伤口在一点点地愈合。他呼吸着雨婷身上散出地幽幽地醉人香气,灵魂在那来自肉体的清香中有些微醉。

  真希望可以倾吐,终于没有。萧南只觉得积郁浓深,难以启齿。毕竟是泛泛之交,没必要去告白或倾吐什么;林璐是自己的悲伤,没有权利强加给别人。

  张雨婷邀萧南共进午餐,言谈间深味萧南心里苦楚。是什么她没有多问,只说想陪萧南散散心。萧南婉言谢绝。临别,雨婷再三嘱托萧南给她去电话。萧南答应,消失于冷气中。

  他不知道有一份潜藏的悲伤正在向他逼近;那其间孕育着许多无奈、许多伤感、许多眼泪……

  张雨婷很早就听说过“萧南”的大名。她认识的人中有认识萧南的,不约而同给萧南冠以“才子”的称号;久而久之,她不免有些好奇又颇想会会萧南。不曾想在姨妈家小住的时候,竟然不期而遇。邂逅之余,不知为何心里感到空荡荡的。似乎少了些什么。其实回小城,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为萧南。

  她不知道:名誉的夸大常常只是别人制造的声势。这恰如相亲未见时,媒婆吹得天花乱坠,可一旦见面才知“不过如此”。在她的心中,萧南被自觉不自觉地美化。她觉得萧南像个王子,勇敢、正义而闪着智慧的灵光。根据只是别人的口齿间夸大而加注了想象力的事实。

  爱情是需要怂恿的。恋爱的耳朵喜欢并需要甜美的语言。李雅楠曾戏谑地调侃雨婷,说她是那种不会游水而坠入爱河的痴男騃女,被河水灌了几口便失去神智,迷迷糊糊分不清东西南北。

  爱情是不理智的。暗恋,则是一种只能留在心底而很少能与人言的忧郁的甜蜜。

  雨婷与萧南道别还家,心绪乱得无法收拢。倦倚在床头,随手拿起一本《告别薇安》,却读不下去。安妮宝贝笔下主人公的冷漠与沉静,孤独与残酷,她是无法体会和效仿的,只能想象。因为父亲工作调动,她先后于不同的学校就读。所到之处,总会引起一片惊叹。从初中时便常收到各样的信件,厌烦之余觉得俗不可耐。而今,对于男生的倾慕,女生的妒嫉早已习以为常,被人背地里唤作“冰美人”她也坦然接受。可现在她的那颗潜藏着薄薄地孤独感地小小地心,却被萧南不经意间偷了去;怅怅地。

  自从父亲晋升调到市里后,失了几分亲昵。昔日的良好教育使父亲在她心中异常高大;像神。神是用来崇拜的,而不是倾诉心声的。何况……她傻笑了,痴痴地。

  母亲敲门进来,音色纯美:“婷婷,你表哥给你打手机,打不通。给我来电话,说让你明天过去。”

  “好的,知道叻。”雨婷心中,母亲的美是无人能及的。优雅高贵,美丽动人。有外公的智慧和外祖母的雅致。唯一的缺憾是为了父亲放弃自己的事业,成了名副其实的贤妻良母。母亲离开后,雨婷躺在床上,摸着满床的毛绒玩具,望着窗棂上吊着的紫风铃轻推一下,“叮叮当当”的悦音溢满房间,她惬意的笑了。

  晚上,她匆匆用餐,洗漱毕,躲回自己的房间。心“嘭嘭”乱跳,脸红扑扑的若猩红的海棠。她用白皙纤嫩的玉手轻轻抚着胸口,上床,歪在绵软暖和的绒被上,拿出手机,静等着。从窗外可见灯火辉煌的城市的夜景,很美。她等得有些心慌,下床,扭开CD机,邓丽君的歌声优婉地荡满屋子。她关了灯,只有CD机的指示灯在微微闪动。她把头轻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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