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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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国-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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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南目送他们消失于日光之下,说不清什么滋味。人孤独的睁开眼睛,就要独自面对环境施与他的所有不幸。他无法预知生命的流向,但他知道终有一天他和秦介甫之间的恩怨不可避免要再一次以野兽而血腥的方式作个了断……

  运动是宇宙间永恒的定律,争战是生物界不变的法则。虽然为了生存、繁衍和发展不同的生物进化出不同的属性,但结局无非成为捕猎者或者猎物。争战向战争演变;智慧成为推动力。而战争一经出现,似乎便成为人类的武器永不止息。人们为了利益为其安上“正义”与“非正义”的名号,在不断重演的时候制造着同类相残的悲剧。所以战争与和平究竟谁是主题,也许只有控局者才能释义。

  意大利黑手党、日本雅库扎黑帮、墨西哥索那罗亚黑帮、俄罗斯黑帮、加拿大黑帮和香港黑帮,这样的字眼在普通人眼里是邪恶的代名词,却成为很多青少年膜拜的对象。和平年代不能成为战争英雄,很多尚武无正业的少年选择成为黑社会的成员。黑与白,在不同的利益集团被不同解释。但,很多青春成为这证明的实验品。

  《创世纪》中说:“人要离开父母,与妻子连合,二人成为一体。”女人是男人身上取下的肋骨,男人应该像爱惜自己的身体一样爱惜女人。加入校园帮会的秦介甫并不信奉耶和华,却定要找自己的“骨中的骨,肉中的肉”。他的直觉启示他,他的“肋骨”是一个并不喜欢他的女孩;而他想要强行把女孩纳入他自己的“身体”。他以死要挟,要萧南帮忙。萧南本想以苏轼的“天涯何处无芳草”劝慰,碍于情面没能出口。

  午后的天气,添了些凉意。暖风过处,隐约沾染着萧飒。小城的街道在日光下若晒化的棉糖,绵软无力的瘫铺在这片收纳了小城人喜怒哀乐的土地。不同的人以不同的方式证明自己存在的意义。他感觉自己的行为很滑稽,却无法跨过面子关。脑子里总浮现出《伊利亚特》中的场景,心里有无法排遣的忧伤。思考,并不能给暴力找到出路;惟有加紧脚步,去见秦介甫以死相求的女生——莫雨淇。

  初识莫雨淇,是在李雅楠过生日的时候。当时秦介甫也在场。萧南送给李雅楠一幅水墨画,并提写自己的诗,使在场的女生为之倾倒。而当日女生中最美艳动人与萧南交谈投机的就是莫雨淇。只是席间秦介甫和雷落鸿大打出手,让丁一挨火幽一刀使在座不欢而散;不过萧南给莫雨淇的印象极佳,多有电话来往。

  登门造访,莫雨淇不在家。给莫雨淇拨几通电话,无人应答。无奈,萧南只得回家,支开画架临摹雅克路易&;#8226;达维特的《拿破仑越过圣贝尔纳山》消磨时间——喜欢拿破仑是因为曲晓颖。虽然已断了和曲晓颖的联系,却保留了这个习惯。习惯既已养成,就很难改变;正如对曲晓颖的回忆。

  铁观音,蒸腾的热气。看着油画布上凸起的颜料,总会想起阳光明媚的下午曲晓颖在果园轻声诵读《伊利亚特》的诗句。果实;秋意。萧南在她旁边画着抽象的风景。无言,却有温馨的情谊。电话铃吵起来。萧南摘起电话,对面传来低低的抽泣。询问,知是莫雨淇。莫雨淇泣不成声哽咽着说:“萧南,我……车祸,你带些钱过来……我好怕!我在中蒙医院。你……你能快点儿来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求你!”萧南不及细问,丢下画笔带上皮夹,匆匆离去。

  中蒙医院。赶到时,汗透衣衫。观望冰冷的建筑,产生托马斯&;#8226;曼“魔山”疗养院的感觉。他走进去;见一个中年女人迎过来。那女人颧骨高凸两腮瘦削,嘴唇涂得像刚啃完死尸,眼睛深陷却闪着鬼火一样的光。她看到萧南,声音尖细的像从嗓子里抽出钢丝来,在空气中摩擦出刺耳的噪音:“你是找人吧?”

  “是。你怎么知道?”萧南用手帕拭去汗问。 

  “哦?嘿嘿……是不是街对面的那个?那不是,过来啦。”那女人所问非所答的说着,声音里透着妖媚。她伸出竹枝一样留着长尖指甲的略带点伤的手指向医院外,不忘用余光上下打量一番萧南。

  萧南顺势望去,只见莫雨淇像折翼的天使一跛一拐走过来。她眉头微颦,轻咬着樱唇,美艳的小脸上满是泪痕。那种西子抚心式的美,凄婉动人。

  萧南上前扶她。她竟伏在萧南肩头低低嘤泣。萧南将她拥在怀里,不可名状的情绪绞混心里。许久,莫雨淇抬起泪湿的眼睛望着萧南说:“不是我的错,是她走差路撞倒我。真的不是我的错……”泪水伴着她柔美的声音落下来。

  那个妖艳的女人捂着手,鄙夷的瞧着萧南嚷道:“人来啦,那就过去看病呀!你们傻站着干什么?”

  萧南瞪那女人一眼扶雨淇进去,在交费处付钱。一个满脸雀斑的男人横过来夺走费条。萧南刚要发作,一个几乎秃顶的中年人和一个修理工模样的青年如同两尊冰雕压在萧南身侧,表情凶悍浑身寒气守在近旁。萧南冷笑,没有言语。

  雨淇伏在萧南肩头,泪水洇湿萧南的衣襟。她确实很美,伤人之美。怜香惜玉;或者还有其他。他听到啜泣声中有无限凄伤:“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朋友都不接电话,我只能打给你。我以为你不会来……我真的好怕。”

  陷阱;这许多人该如何应付。萧南抚着雨淇柔美黑亮地长发,安慰说:“不哭。有什么事我来处理。我先带你去看腿伤。”

  “不用,我没事。”她扬起那让人心醉的小脸无辜地望着萧南。

  一双可以让人陷入其中无法自拔的眼睛。美丽而东方的脸庞。不知怎么想起马嵬驿落难的杨贵妃。苦笑,觉得荒唐。学电脑;十字路口被撞倒。磕出血的手。围观者的面容。对方的违章逆行或者恶意冲撞;自认过失,和蔼可亲伪善的笑容。怜悯之心,送医院包扎。凶神恶煞闯出的男人,抢车钥匙,扣留人质。拍片子、买药、营养费、护理费、衣裤损伤费……琳琅满目的费用,用心险恶的讹诈。成年人的陷阱;对付一个柔弱无力的女孩。莫雨淇泪湿娇腮;话语中的场景在萧南的脑海幻化成各种形象。不知怎么,萧南竟想起曲晓颖那晚的哭泣;他思考着对策,将莫雨淇搂在怀里任她哭出心中的委屈。

  女人进去;满脸雀斑的男人出来。他肥大的脸上的粉刺和雀斑愉快地抖动。牙齿因长时间未刷生成苔藓般黄绿色牙垢。满嘴葱蒜味儿口臭,熏得人恨不得把肠子吐出来。他似乎并不感觉他有多么令人讨厌,不,是恶心;喋喋不休地嚷着,唾沫四溅像雨点般的喷向萧南,“小子,再拿钱来,医生要打消炎针、配药,还有——”

  “我身上没钱。”萧南冷冷打断他。

  “什么?出来看病不带钱!你不知道看病需要钱呀!”他的满脸雀斑在跳舞。口气铺天盖地罩过来。

  萧南忙闭气,看他闭嘴回答道:“我不知具体发生了什么事,你得容我打个电话!”那雀斑脸张牙舞爪意欲动粗。萧南猛的站起,攥紧拳头。雨淇轻扯他一下。萧南按捺怒气,眼中喷出火来。那火似乎灼伤雀斑脸那颗被但丁所说的狼、豹和狮子咬得血肉模糊的心;他低下头,似乎死去的僵尸骤然间复活看到自己灵魂那惨不忍睹的貌相;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另外两个人围过来,怒目而视:“怎么,想动武?!你小子是不是活腻味了!”

  莫雨淇小脸煞白,她的小手紧紧攥着萧南的手,手掌有些湿润。萧南冷笑道:“就凭你们?不像。”

  修理工扑上前揪萧南的衣领,萧南闪身躲开。秃顶也跟过来,挡在萧南身后。萧南护住雨淇暴喝道:“想单挑还是群殴,尽管放马过来!”他的拳头“咯咯”作响。“臭小子,你他妈混哪的这么横!”修理工眯着小眼睛凑过来。秃顶在萧南身后说:“小后生,现在这阵势和我们来硬的,对你没好处。”

  萧南轻蔑地说:“有本事把我放倒试试!”“小子,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别不识抬举。放倒你又怎么着。”修理工冲上来。雀斑脸上瞬息万变的表情恢复原状,拦住修理工冷冷地对萧南说:“你,去找钱吧。”

  萧南摔门而出,雨淇跟出来。那个秃顶的男人也跟了出来。雨淇红着眼拉着萧南,轻声说:“我身上有我爸妈外出前留给我的生活费,都给他们好嘞。车子我不要,咱们走吧。”

  萧南接过钱,给丁一、皇甫振东和孟可打电话。对于这种被软禁般的敲诈的无能为力,萧南只觉得如毒虫在噬咬他的心。为什么要有这么多顾及!他用尽平身气力一拳击在墙上。

  那秃顶见势,不敢上前,只是远远的观望。

  时间若严冬凝固的寒冰,在一片惨淡的白光中无法融化。等待像茫茫大海上飘荡的孤舟,虽然充满求生的渴盼却看不到希望。晚霞在山,金乌西坠。表针过处,已是下午六点。

  那妖艳的女人和其他两个男人赶出来。口中喷着极难听的话。近前围住萧南,推推搡搡催萧南给钱。萧南头倚在墙上,瞌了眼,拉着莫雨淇的手不停地抖。他怕自己克制不住,会和这些人动手;深深吸一口气。

  “你他妈装什么死人!找钱去,没听见吗?”

  “你的朋友到底来不来?说话呀!长的人模狗样的,不过是个孬种!”

  “你给我说什么?”萧南俊美的二目,射出两道骇人的光。

  “怎么,有脾气啦?小样儿,动一动我把你废在这儿。”

  “是吗?我吓大的。”萧南冷冷地说:“就你们几个,不见得能放倒我!”

  “嘿!小子,跟我们狠上咯。干脆把他撂倒算啦。省得费事!”修理工越步冲过来。

  突然,秃顶尖叫:“看!来人啦!来人啦!”萧南扭头,看见丁一带十几号人蜂拥闯入医院。昔日,和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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