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使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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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使国- 第9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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沏茶。”林陆洋答应着取出铁观音酽酽地泡了一壶茶,没等冲好就倒在茶杯里。

  萧南接过茶杯问:“什么时候走?”

  “放完国庆假。”林陆洋搀扶祖父出恭良久方回来;边到脸盆架前净手边说:“我姑父在那边搞拆迁,挣了不少钱;让我父母过去。况且市里教学条件好升学的几率大些。跟丁一他们混在一起,长此以往我怕会玩火*。”

  “你倒很有远见。”

  “嘿嘿,明明是条不归路……我不会形容。不过,英雄的光环下可能就是自毁的坟墓。”林陆洋叹口气道:“还是早点离开好。不是有句俗话叫‘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嘛。”

  “哦。到时候别忘了保持联系。走前聚一聚;我们四个毕竟兄弟一场。”

  “兄弟。对,是兄弟;不过有一天都会各奔东西。”林陆洋坐回沙发里说。

  “什么时候变得如此深沉?”

  “是现实吧。南哥,还记得兵罢营的事吗?那时弟兄多齐心。可秦介甫后来还不是摆了你一刀!”

  “旧事何必重提。”

  “不提,哥儿几个不是冲着过去,哪能维持到现在。龙文社、四人党什么事不是你一人扛着。兵罢营丁一背上让扎了个窟窿,你替秦介甫挡了一刀。可后来又怎么样呢?”

  “很多事,没必要追究谁对谁错……何况已经过去那么久了。”

  “过去……对,都过去了!如果真过不去,怕是你早在太平间挂号咧。曹操有句名言:宁可我负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负我。南哥,我觉得你应该择友而交。”林陆洋吐口茶叶渣子,掏笔给萧南写个地址。写完把便笺递过来。萧南接过便笺说:“每个人都有缺点。君子和而不同,小人同而不合。没必要太苛责谁。”流淌的时间,消失的过往。他端起茶杯喝口茶,觉得给他留下老实憨厚印象的林陆洋,自己似乎从来都不曾真正了解。

  人是不断改变的。他隐约看到茶水里震荡着许多支离破碎的影像,思绪随着回忆在空气里弥散……

  曲晓颖有一双大而明亮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总有种让人心痛的温柔浮动,使那眼睛像瀑布下的深潭,明晰却永远让人看不透。

  萧南手里握着棒子;手不停的抖,胳膊不停的抖,身子不停的抖……他肩膀上的汗顺着胳膊流到手上。手很无力,感觉棒子随时会从手中脱落,却不得不努力的攥着。胳膊上露出青筋。眼睛里射出冷光。意识里一片空白。不过只要谁敢伤害曲晓颖,萧南会毫不犹豫的冲上去拼命。

  现实中的打斗,全没有武侠小说或电影里的神奇,看了让人有幻想和冲动。现实就是现实,打斗就是打斗。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冷酷而麻木的肉搏。是把拳脚棍棒铁链刀子或打或砸或砍地落在布满神经和血管的皮肉之上来测试敏感度的兽逐。人与人都在一种半疯狂的状态中互相摧残。一种莫名的愤怒和怨恨成为角逐的燃料使厮斗愈演愈烈。

  多数武侠小说家是没有亲自打过架的,更谈不上与人拼命。所以才会把杀人轻描淡写的一带而过来凸显英雄的威力。至于死者也是人,也有痛楚,也有七情六欲和英雄一样对生的渴望则完全视而不见。而把杀人或伤人写得神奇而浪漫则简直是一种病态的罪过。只是鼓动青少年去盲目的模仿“侠士”,以血肉的方式解决问题。

  兵罢营的事,是因钟楚红和曲晓颖而起。它把迷信江湖道义的萧南引向自我崇拜的轨迹。那时四人骑摩托车去野炊,在兵罢营恰巧遇上一帮叫“公鸡队”的混混儿调戏游山玩水乘兴而归的钟楚红和曲晓颖,众人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与荒野的一帮恶棍大打出手。很多打架本是没有太大因由的,可当时的情形却不得不出手。因为事出意外大伙都没带家伙,只能砸碎酒瓶揪起摩托锁链当武器。四人对付十六个壮汉还得回护钟楚红和曲晓颖,所以异常惨烈和血腥。

  萧南第一次像疯子一样,丧失理智。他一心想保护曲晓颖。只要有人敢靠近曲晓颖,萧南就大打出手。他很错乱,感觉人很杂,到处是拳头棒子雨点般往下落。身上不知道挨了多少下,完全感觉不到疼。只是抡着抢来的棒子,想杀人;很累很无力。他的虎口震裂,手麻木且痛。知道没有人会来救助,只能强迫自己支撑。丁一习过刀法,可惜刀都在对方手上;他有空手夺白刃的能力尝试几次被挑开几道口子,咬碎钢牙瞪裂豹眼却不敢贸然出手;他手里的破酒瓶没能起多大作用丢出去干脆徒手搏击。林陆洋甩着摩托链锁帮丁一回护钟楚红,眼角被刮破鼻子里往出窜血。他胆怯地不断往后退满头汗粒扑簌簌往下落。秦介甫是四人中最小的,那时全没有现在的嚣张。他满脸是泪不停的喊:“南哥,帮帮我!南哥,帮帮我!”一切似乎近在眼前,萧南依然可以听见自己有力地喊声:“甫子,过哥这儿来,有哥在没事!”萧南挥棒将两个人挡在身后,应对四面八方涌来的拳脚……那天很悲壮!虽然放倒很多人,可回忆只有痛苦没有尊荣。丁一背上被捅了一刀缝了七针,至今还有伤疤。萧南替秦介甫挡刀,当场就晕死过去。自那以后,四人插土为炉,歃血为盟。誓不愿同年同月生,但求同年同月死。豪气干云,有几分桃园三结义的意气,可惜终究不过昙花一现。时光流逝,物去人昔。

  《清史稿》曾为五位武林高手立传。分别是王来咸、褚士宝、甘凤池、曹竹斋和潘佩言。以武功安身立命,从司马迁所传游侠至今留名者不在少数。近代耳熟能详被民间津津乐道的像霍元甲、黄飞鸿和叶问也早已因为影视作品的流行而深入青少年心中。从林陆洋处归来,萧南心里总在想丁一和秦介甫的作为。抬头,偶瞥见莫雨淇低头若有所思从身边经过。她看见萧南,顿时笑容可掬,上前牵着萧南的手说:“我找你找得好苦!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呀,居然在这遇见你。今天你得陪我。”

  仙客来酒店的碧水阁雅间,桌上的托盘里精心摆置着各色水果;桌角放着菜谱。萧南坐下。莫雨淇让萧南点菜。萧南食欲全无,随意点几个敷衍。莫雨淇则兴奋地要下满满一桌。其中一盘用萝卜雕着一只玲珑精巧的凤凰。她给萧南夹菜满脸温柔地笑意说:“上次多亏你帮忙解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萧南脑子里想着事情说:“没什么,应该的。”

  “什么应该呀,你又不是我什么人。”莫雨淇用余光扫视萧南继续说:“不过要是你的什么人那一定是件很幸福的事。”

  萧南看看她,不明意图没有说话。

  莫雨淇把各样的菜都夹一些在萧南的食碟里,显出不经意地说:“最近秦介甫每天给我打电话,我实在不知该怎么办?”

  “哦。秦介甫脾气虽然暴躁,倒是个值得信赖的人。”萧南望着她回答道。

  莫雨淇看萧南很少举箸用水果刀帮萧南削好一只苹果递给他接着问:“听说你和秦介甫交情不错,有这回事吗?”

  萧南看着她,说:“我们是结义兄弟。不过久未谋面。”

  莫雨淇催服务生快点上菜,回过头说:“他加入‘青龙会’,排行老三;和叫什么丁一的带人四处滋事。闹得满城风雨路人皆知。”莫雨淇对谈论别人的事似乎很有兴致。萧南看着她不发表议论。音响里放着莎拉布莱曼的歌曲《月光女神》,与就餐的气氛并不协调。本来适度的红色和黄色搭配可以增进食欲,此时却总有点令人反胃。

  萧南喝口茶问:“你还知道些什么?” 

  “秦介甫在两周内打过三架。先是一帮人*一个哈料面的人的媳妇被人家发现大打出手。那人吸药太多站立不稳,被秦介甫抓起劈斧砍了三斧子。好像还……你们上菜稍微快点!”她催促完服务生继续说:“我刚才说什么来着?嚄,第二次是他和骆炳晁去找我说是一起去喜临门舞厅。一个男生邀请我跳舞;舞跳不到一半他掏刀子把那男生刺倒。血染得我满手都是我晕血当场瘫软在地。他俩架着我遽然而逃。后来我再没见过他。倒是听说他和雷落鸿带人火拼十几号人刀来棍去打伤不少人连警察都惊动逮捕了几个。后面的事我是听王洁琼说的,难免有道听途说的嫌疑。不过秦介甫多次给我来电话求我和他见面,说希望我能给他找个地方避祸并且和他交往;我觉得他很幼稚而且有心理疾病。他是你的好友,我不好断然拒绝;你说我该怎么办?”

  萧南沉吟良久,他觉得眼前的女子很聪明,没有接话。

  莫雨淇给萧南夹新上来的菜肴,见萧南脸色异样,忙改变话题道:“听说你有‘才子’的美誉,想来一定博览群书学识渊博。”她偷眼看萧南面无表情,继续说:“秦介甫现在可是学校里的大红人,使不少崇拜‘英雄’的女生为之倾心。现在的女孩子也不知道怎么啦,只要是拿刀动枪的人不管是流氓地痞还是市井无赖都会令她们疯狂,毫不掩饰的喜欢帅哥和猛男浅薄得要命。”

  “你知道的还真不少!”萧南二目冷峻半带嘲弄道:“你倒是出淤泥而不染,清水芙蓉。秦介甫他们真是岂有此理!”

  “呃,我算什么芙蓉,要是你也不会这样对我。”她眼神里有抹清愁,说:“秦介甫、丁一和一个叫秦庾还是……反正我也记不清,只听说是他也不知是谁把呼市人的手指割断两个。人家到现在都在找他。他们好象有十三个人,叫什么‘冷血十三鹰’;武侠小说也不知是电影里的名字,幼稚的可笑。他们扬言要盖过上几届的师兄‘七煞’再造辉煌!七煞,你知道吗?雷落鸿就是七煞里的人。”

  萧南盯着茶杯无语。黄金茶,香而俗的味道。莫雨淇看出萧南心不在焉脸上露出很无趣的表情岔开话题说:“听说你家中藏书汗牛充栋,不知可否借阅?”

  萧南看看时间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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