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告诉我?」
「不能。」大男孩干脆地回答,随即狡黠一笑,「如果你买我的钟点,带我出台,我就带你去。」
幸好这两年还赚了些身家。
一座很平常的居民小区,一间很平常,有些狭小的公寓。阳台上晒着衣物,还有两盆很普通却开得正盛的红花。看得出主人生活得很平静,很清爽。
大男孩按门铃的刹那我甚至开始后悔,我是不是有些冒昧,只为了一时冲动,便来打扰别人的生活。
「欣欣,你回来啦!」
脚步声伴随着欣喜的话语,一个清秀的男孩打开门,突然停止说话,惊讶地看着我。
我咳了两声,想从这尴尬的局面中撤退:「呃,不好意思,那个,我找错了人……」
「浮生!」清秀男孩突然扑上来抱住我,用力之大,几乎让我窒息,「真的是你!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看我!」
「外面人多,进来说吧。」欣欣已经走进屋,开始泡茶,「今天晚饭怎么办?要不我去再买点菜?」
「当然。要清炖排骨,白云佛手,芙蓉鸡……」PUDEL一脸梦幻的神色,「浮生喜欢吃的。」
「我看是你想吃吧。」欣欣横了PUDEL一眼,却还是拿起菜篮出了门。
「看来你过得很好。」我坐在PUDEL对面,由衷地道。
PUDEL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也没什么啦。」突然想起一件事,急忙补充道,「刚才那是我的同学,是为了写毕业论文才到里面去当BOY,只陪聊,不卖身的。」
难怪没有什么风尘味。我点了点头,对PUDEL所说起了兴趣:「你在上学吗?」
「当然在上学啊。不是你在两年前,出钱给我解除蓝夜的合约,再给我一笔生活费,还联系了一家大学要我去读吗?我有很认真在学哦,每年都拿到奖学金的。」
两年前我还没那么多钱。
「你怎能确定是我?」我拨弄着碗里的茶叶,笑着问。
PUDEL习惯性地又挤了过来,倒好像我才是主人:「汇款单上是你的名字啊,怎么了?」
「哦,没什么。」否认的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我隐隐猜到了做这件事的人,但不愿破坏PUDEL宁和的心境,这笔钱,就当是我出的也无妨,转念微笑道,「PUDEL,你不要靠得我这样近,被欣欣看到,只怕会不高兴。」
「怎么会,他听我说起过你。」PUDEL脸红了一红,却真离我稍远了点,规规矩矩侧着脸看我,眼中满是真挚,「浮生,我是拿你当大哥看的,那笔钱,因为是你给的我才会要。你信不信?」
我笑着将他揽进怀里,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以作回答。
「我回来啦!」门恰在此时被推开,欣欣走了进来,一眼瞧见我们的样子,怔了一怔,神情有些不大自然。
我暗笑,却不说破,任他们自己解决。爱情中,有时加点调味料也不错。
吃完饭,我宣布出门访友,晚上可能不回来,要他们先休息。欣欣要用机车送我,被我拒绝了。对这男孩的好感却又增添几分。无论如何,他比PUDEL可要成熟干练得多。
第三十章
下了TAXI,我站在一间酒吧的面前,灯光隐约从门中透出,丝毫未变的设计,令人恍惚有回到昨日的错觉,我不由心潮起伏。
第一次和他拼酒是在这里,尔后又有无数个夜晚,与他在这里无言对酌,纵怀畅杯。柳五,曾是这世上对我最好的朋友。
我曾为那份情谊心暖,却不得不在今日怀疑它的真假。
我甚至不知我到这里来找他是不是个笑话。今日之柳五,早已成功在握,意气风发,我理应先去他的秘书处递上名片,自道身份,预约时间。
还是缓缓推开门,走了进去。也许现在的我,最需要的是一杯酒,一杯可以忘记岁月沧桑的酒。
整间店竟然静悄悄,放眼望去,一个人也无。若非听到暗影里一个声音,我几乎要以为我走错。
如此平缓,如此沉着,温和,又微微多了些气势:「浮生,要我陪你喝一杯吗?」
酒还是过去的酒。
碧青的酒色,在白如脂玉的细瓷杯中荡漾,灯光中,散出一点一点的醇厚气息。
别人喝一杯就会醉的液体,我和柳五却拿它当水。
我坐下来,默默看着柳五的脸,有很多话想说,最终却还是端起第一杯:「请。」
柳五微笑,也举起杯。
时光像在这一刻静默,空荡荡无人的大堂中,只有杯盏偶尔交碰的细碎声。数坛酒流水般地分送到我们体内,四周的酒意一阵浓似一阵。我身体终究没有大好,虽再三隐忍,被酒气一冲,还是低低咳了起来。
一只温柔的手臂揽过我,轻轻拍打着我的背部:「不能喝,怎不早说?」
我抬头,盯视着柳五那双微微含笑,晶莹如黑玉的双眼,心中突地一痛,卿本佳人,奈何做贼——闭了闭眼,再度睁开,今夜的重逢酒,到这里算是喝完了,该面对的,终究还是要面对。
「为什么?」我静静地问出三个字。
「你指什么?」柳五放开我,又拍开一坛酒,为自己酌满,淡淡道。
「很多事。包括你为什么要以我的名义,支助PUDEL上学;为什么要做这总裁,还有……你为什么从没来看过我……」
柳五怔了一怔,随即失笑:「浮生,你还真性急。」
我不理他的话,仍以目光催促。
柳五沉吟了一下,微笑:「那你也要答应我一件事。」
「交易?」
「不,条件交换。」
我瞪了他半晌,终于冷冷道:「是什么?」
「你别生气。」柳五笑吟吟地前倾了身子,酒吧的桌面本就不大,被他这一压,面容离我已近在咫尺,手指滑上了我的脸颊,「明日去做个手术,把这些疤痕去掉,好吗?」
「难看成这样吗?」我不由苦笑,下意识地伸手轻抚自己伤处,「我原还以为这比较符合当下的审美情趣。不够酷吗?」
「不关那事。浮生,你的魅力原不在外表。」柳五语声透着诚挚。
「那为何?」我举起杯,却被柳五制止。
「够了,再喝会伤身,」柳五温和地取走我手中的酒杯,一饮而尽,「不为什么。我只不愿还见你固执于昨天的伤害中不放。你在用它惩罚每个爱你的人,却在不知不觉中陷入了过去。浮生,你忘了明天是该重新开始的。」
没人可以逼得如此之近。我冷笑着,本能地想要反抗,要驳斥,甚至发怒,却在一眼触及柳五平静容颜的那刻,全化作默然。良久,才推开柳五的手,为自己倒满一杯,仰头饮下:「好,你说你的原因吧。」
柳五这次没有阻止,只是用一种混合着怜惜、关切的目光看着我。我毫不退让,同样与他对视。
错综复杂的眼光在空中交会。于无声中听见暗潮汹涌。
「PUDEL那件事,你不用放在心上。」柳五终于缓缓道,「你我都明白,只有这个法子,才最能帮他。毕竟他也算你的故人。石磊……他于理无错,于情有亏。」
我一挑眉,不愿掩饰我对这个名字的冷漠:「你夺权成功,得他助力不少。」
柳五并不否认:「石氏势力,谁也不敢轻觑。」
「恭喜。」我冷淡地道贺。
柳五也不在意,仍是微笑,桌上的酒已只剩下最后一坛,且还在急剧减少中。柳五又一次推开我的手,抢着饮下一大杯,才叹息道:「浮生,你可知,我做这些,为了什么?」
「不要说是为了我。」我恨恨道,瞅准机会将仅余的酒夺到面前,「当了总裁就有用吗?那样不仅是小看我,也是小看你自己。」
柳五没来得及回答,因他的心神都用来跟我争夺最后一杯酒上。论腕力我原差他甚多,只是柳五顾忌我体弱,不敢当真使力,拉扯半日,终于还是被我找准个空隙,将酒灌到口中。
酒还未来得及下咽,正得意之时,眼前突然一花,身子被人拥住,一只手有力地抬起我的下巴,一样事物重重地压到了我的唇上,急速地试图侵夺。突如其来的袭击令我有一瞬的惊愕,虽随即便醒过神来,口腔已被攻占,未及下咽的酒液在对方的吮吻下全数倒流过去。
这种不入流的手段也能用?我气昏,不假思索反搂住对方颈项,大力吻回去,偏要将那杯本属于我的酒夺过来。
来来往往,不知过了多久,只知酒已全然淡去,剩下唇舌的纠缠仍在反复,浑然忘我。
直到终于分开时,我们才各自意识到,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接了个深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