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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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句号- 第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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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中进厨房把从饭店买来的东西加热,丁冰起来和妹妹一起坐到沙发上。丁欣羊轻轻碰碰丁冰吊起的左胳膊,问丁冰是不是还疼,她微笑着摇摇头。丁冰的脸色苍白和神情忧伤,一切没见任何起色,丁欣羊心里很沉。她刚要开口说话,丁冰搂着她的肩膀压低声音嘱咐丁欣羊先不要再提这事。她说,白中很受刺激,她希望能弥补缓和一下。
  “欣羊,你摆桌子好吗,马上就可以吃饭。”白中在厨房里大声说。
  “好的。”欣羊同样大声应了一句,然后又压低声音对姐姐说,“可我想跟你谈谈。”
  “等我恢复以后,我们再谈吧。其实,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突然就那么想了。”
  白中端着两个盘子进来,丁欣羊立刻慌乱地去整理桌子。白中几乎是没有表情地等在一边,对丁欣羊的道歉,他只是微笑一下。吃饭的时候几乎是白中一个人在说话,偶尔丁欣羊也谈些单位的事,但没提自己的状态。饭还没吃完丁冰出了好多虚汗,便躺到床上去了。她要欣羊早点回去,她先睡了。丁欣羊一边帮姐夫收拾饭桌,一边询问丁冰的健康状态。
  “大夫说她太虚弱,毕竟流了那么多血。”白中说。
  “应该给她吃些补品,炖些汤之类的。”
  “是啊,可我得上班,不行的话,去饭店买吧?”
  听姐夫这么说,丁欣羊心里很不舒服。加上刚刚吃了一顿买来的难吃的饭菜,她就没再说什么,决定自己过来给姐姐炖些补品。她欠开卧室的门,丁冰闭着眼睛,丁欣羊向姐夫告辞。她没想到的是,白中要送送她。
  白中提议在离家不远的一个快餐店坐下来,好像他已经累得不想再多走一步路。他们每人要了一碗豆浆,但没胃口喝,都用勺子在豆浆碗里搅来搅去。丁欣羊喝了一口豆浆,然后看着姐夫继续搅动豆浆。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白中终于说了一句话,丁欣羊什么也没听出来,但她感觉到他想谈谈。
  “是啊,她没对你说什么吗?”
  “几乎没有。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睡觉,我觉得她后悔了。可我还是有点害怕,我不知道她为什么这么做。”
  “她的解释呐?”
  “有一次她说,她脑子里经常很乱。”
  丁欣羊盯着白白的豆浆,忽然一个黑色的小东西掉进碗里,随后立刻沉了下去。



………
《爱情句号》第三章(7)
………


  “你爱她吗?”丁欣羊漫不经心地问。
  “我当然爱她了。”白中多少有些气愤。他的情绪提醒了丁欣羊,她觉得自己没道理根据自己的感觉去猜测白中,他已经很不好受。
  “蒙蒙知道了?”
  “我打电话跟她说了。”
  “是吗。”丁欣羊不觉得有必要让孩子知道这件事,尤其她人还在国外。
  “我也怕她担心,但我更担心她打电话跟她妈妈说话时,感觉到什么,乱猜更不好。蒙蒙很敏感。”
  “你觉得丁冰在蒙蒙面前不会掩饰吗?”
  “她肯定想掩饰,但你姐不会掩饰,除非她不说话。”
  “是不是因为这个,她说话才那么少?”
  “哼。”白中听了丁欣羊的话似乎很气馁。
  “蒙蒙说什么?”
  白中没有马上回答,继续低头搅动豆浆。碗里的豆浆看上去像某种化学药剂,让丁欣羊感到反胃,她想让白中停止那可怕的搅动,最后还是忍住了。
  “她还小,不太懂事。”他说。
  “她怎么看?”他的态度引起了丁欣羊的好奇。
  “她觉得丁冰这么做不公平,有事大家可以谈,这也是我一直希望的。可她这么做,带给谁的都是阴影。”
  丁欣羊没说话,心里真切地感到了害怕。
  “你姐什么事都放在肚子里,蒙蒙在家的时候,也总感到压抑,她偶尔也跟我说起过,还希望我能开导她妈妈。可那时我没觉得丁冰有什么不正常,她性格内向,有很多人都是这样。有时,我也问过她,是不是有什么事,她总是说没有。再加上她搞那些古画鉴定研究也都是安静的事,慢慢的我习惯了她的性格。有时,我想你们家当年对丁冰态度也许给她留下了阴影,可是很多孩子的童年都会遇到类似的问题,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同父异母,同母异父,这种家庭多了。”
  丁欣羊的豆浆碗里又落进了一个黑东西。她对自己姐姐的了解也许并不比姐夫多,但她很爱这个同父异母的姐姐。丁冰上大学前一直跟奶奶住在另外一个城市,大学第一年因为走读搬过来。丁欣羊还记得她父母为此大吵了一架,她也是从那时开始鄙视父母的计较和小气。最后丁冰住到了她的房间,一年时间的相处,她觉得跟姐姐比跟父母更亲近,虽然丁冰看上去有些冷漠,但在心底,她是丁欣羊见过的最自觉的人,绝不会因为自己打扰别人,更不要说伤害。
  可是,往往这样的人,在生活中缺了一点幸运,比起那些伤害别人自己连感觉都没有的人,生活应该给丁冰另外的解释。



………
《爱情句号》第四章(1)
………


  在某一天里认识丁欣羊,对朱大者来说已经是一件很肯定的事情。偶尔他还会读上一篇她的日记,就像不抽烟的人偶尔耍烟一样。至少看上去优哉游哉。
  他对自己常常有很不好的感觉,可是,一旦面对别人的时候,他总是充满信心。对他来说,即使别人代表着这世界,他也没道理把自己设想成最差的那一个。读丁欣羊的日记,让他看到了自己想象力的局限。他向自己承认,男人真不能像女人那么了解女人,尤其像丁欣羊这样的女人,认真理性和过度敏感构成的矛盾人格,活着就是在制造复杂。
  她曾在日记中写了跟一个同事之间的“交往”,朱大者不知道这个人现在是否还是她的同事。用丁欣羊的话说,“他身上有好多离异男人所没有的庄重,而这庄重丝毫没有妨碍他的平易亲切和随和”。在某一天傍晚,他们一起去了丁欣羊的家,吃了晚饭喝了啤酒,聊得很投机,当那同事起身告辞时,丁欣羊看表已经快十二点了。这之前,她“给了这个男人可以留下来的暗示”,但他还是走了。那个晚上,她沮丧得必须吃安眠药才能入睡,让她十分不理解的居然是“男人为什么这么复杂”。看到丁欣羊这么写的时候,朱大者笑出了声儿,男人复杂吗?他们肯定不比狮子老虎更复杂。后来,一个偶然的机会丁欣羊听说这个男人跟许多女人有过“床第之事”,而且都是他主动的。她的情绪突然恶劣,那个男人离开公司以后,她才在日记中如此分析了自己:
  如果我知道他的真实情况,决不会给他任何暗示。但我先给了人家暗示,知道他是什么样人之后,我为什么不感到庆幸,反而觉得受伤,有时,甚至觉得自己不如那些跟他上床的女人。哪个我是真实的?也许哪个我都挺烦人,难怪刘岸跟我离婚,我也不喜欢自己。
  至此,朱大者找到了丁欣羊对他构成一定吸引的原因:他们都喜欢跟自己过不去。
  老牧是朱大者熟人中走动比较少的一个,假如前者不主动找后者,后者绝不主动联络。老牧隔两三个月找朱大者一次。作为一般朋友,这是让人舒服的频率。他让朱大者去的地方和参加的活动也都还有意思。朱大者对老牧保持好感的另一个原因是,无论多时髦的场所和活动,老牧都是个随和的参加者,但能同时表现出局外人的姿态。这姿态好像是他天生的本能,让朱大者很佩服。
  今天老牧给他打电话提议去参加一个非妇联非团委主办的单身聚会时,朱大者突然想,他不喜欢和老牧走得很近,也许就是因为他三十六七没结婚也很少交女朋友,跟他靠色。
  单身聚会提醒了朱大者,这之前他不觉得自己是单身,就像他也不觉得希望结婚一样。可是,长大以后人就逃不出这两种可能,任何标新立异都没意义。路上老牧向朱大者发表了如此的看法,朱大者说,标新立异他早就不想了。
  聚会的地方是个俱乐部,在一个外表朴素的旧式小二楼里,门口挂的牌子是“职业联谊会”。朱大者问老牧,职业是什么意思?老牧也笑了。门脸不大,进门是走廊,走廊两侧是房门紧闭的办公室,每个办公室的门上都钉着牌子,依次是办公室一,办公室二。。。。。。。很有点神秘感。但是上到二楼立刻出现一个大通堂,懂点建筑的朱大者怀疑靠那四根大柱子是否能真正承重。不过即使房顶掉下来,聚在四根柱子周围的人也能把它托住。人很多,而且都是单身。
  朱大者曾经对各种舞会聚会很感兴趣,连着几个月泡在里面,以为能搞出个行为艺术什么的。经过充分了解之后,他怀疑自己的想法只对他自己有意义。那些在各种废弃的单位礼堂举办的舞会,走廊里挂着的女式大衣都很俗气,男式大衣都带着油渍;这些衣服的主人跳舞时的表情也是一般人不敢恭维的;男人喜欢谎称自己单身,女人爱说自己不幸福。。。。。。但他无法把这些表面上的低俗跟骨子里的乐趣分离开。他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些跳舞的人和那些在Party上出丑的人都高兴得不得了。对此,艺术家应该表现的是什么,他们的乐趣还是他们的低俗?他想起布努埃尔的一个电影,结尾时男主人公冲着街上反对外国侵略的游行队伍大声喊,感谢生活,感谢生活。



………
《爱情句号》第四章(2)
………


  “哎,老朱,你走神儿了。”老牧对朱大者说。
  “我在想今晚会有多少个诗人到场。”朱大者搪塞地说。老牧要为朱大者介绍一个人,朱大者让他先在远处把那几个人指给他看看。老牧不解地看着朱大者,后者才发现对方误会了。
  “我是说已经认识的,就不用介绍了,免得你尴尬。”朱大者说。
  “那好,我先过去跟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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