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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落瑶眼里的疑惑,祁远不自在地别过头看向远处,声音低得听不见,“我见你在凡间呆了些日子,所以让程誉去了一趟倾玉城,备了一些时下流行的东西,你也知道,天上的婚宴少,所有东西找来找去就这么几种。”
不是款式少,而是不想让我想起以前的伤心事,睹物伤心吧?落瑶笑眯眯地看着这个言不由衷的男人,他在外人面前可以做到处变不惊喜怒不形于色,可是在她面前,总是连撒谎都不会。每次嘴上说的和心里想的不一样,就会像此刻一样,睫毛忽闪,眼神乱飘,扫来扫去没有落处。落瑶甜甜地想,还好是在夜晚,若是白天,恐怕他会囧得不想提这些事情吧?明明想说点好听的情话让气氛浪漫一些,可总是用不相干的言语掩饰自己的真实想法,落瑶觉得,祁远肯定是天族古往今来甚至未来几任天君里头最别扭的那个,可是不管多么别扭,他永远是最深爱自己的那个,没有之一。
祁远感觉到落瑶胶粘在他脸上的目光,突然不说话了,虽然看着远处不知道什么地方装作没有看她,脸上却飘起两朵可疑的红云,落瑶越是盯着他看,他越是转开脸不看她,慢慢的,脸上的红云逐渐朝耳根漫去。
落瑶不再逗他,一边玩着祁远的半边袖子,一边说道,“我们已经是第二次成亲啦,你都已经是第三次啦。其实我对这个婚礼形式并不是十分的坚持,可是,万一我爹娘问起来,总不能跟他们说连个主婚人都没有是不是啊?要不,就让程誉试试?”
祁远的眼角跳了跳,“不是我不愿意,我是怕他不敢。”
“你平时对他很严肃吗?他那么怕你?”
祁远难得认真思考了一下,“我觉得我没有。”
落瑶继续说:“你不觉得不代表你没有啊,程誉多衷心啊,他对你比对他爹娘还要孝敬吧?算起来,你和他那么早就认识了,在一起的时间比我还要多呢,每次想到这个,我就特别嫉妒他,你以后要对他好一些啊。”她后面说的,祁远没有仔细听,他正在思考“孝敬”这个词,这样用在他身上,合适么?
祁远眯了眯双眼,好笑地看着她:“这个事情以后再说,今天不是我们大喜的日子吗?聊这么多没用的做什么?”
落瑶还在嘀咕着:“这些怎么会是没用的呢,和你相关的事情,我都想知道啊……”话未说完,身体一轻,还来不及惊叫,已经被祁远打横抱了起来。
落瑶突然抓住他胳膊,道:“我有个问题一直想问,你若不回答,我可不答应做你的新娘。”
落瑶感到祁远的手臂一紧,问:“什么问题?”
落瑶的目光在他脖子上扫了扫,道:“你脖子上的那个蝶形玉坠,到底是怎么回事?”
祁远本来屏着气听她到底要问什么,没想到只是一个玉坠,心里稍稍松了口气,随后又是一愣,他不明白话题为何突然转到了玉坠上。看着落瑶晶晶亮的眼睛,才回想起上次带着她去看蕃幽花的记忆,蔓蝶曾扯了他的玉坠逼问他是不是喜欢她,原来她一直在心里记着。
思及此,祁远的心思动了动,心里有一阵异样的悸动,他爱怜地看着她:“吃醋了?”
落瑶把玩着他的衣襟,装没听懂。
祁远从脖子里拿出那块蝶形玉坠,看到落瑶的眼神黯了黯,他好笑地扯过她的手,大掌覆上她的,认真看着她道:“你也和蔓蝶一样,认为那蝶形玉坠是跟她名字有关系对不对?可是你们都不知,我母妃的闺名里也有个碟子,这玉坠本是双生蝶,后来南极的长生大帝把我的魂魄一分为二,她也把玉坠一分为二,一枚给我,还有一枚,应该在你师傅容淮身上。”
落瑶想了想,她记得容淮身上没有这样的玉坠啊,正思索间,脖子上一痛,差点叫起来,只见祁远眼眸幽深地看着她,似是能读懂她心里想什么,不悦地道:“不准想其他男人。”
落瑶心虚地揉了揉被他咬过的地方,心里甜滋滋的,还好,这个玉坠跟蔓蝶半点关系也没有。
耀清宫的夜幕在灯笼的点缀下显得格外遥远而幽深,高悬的明月衬得祁远的双眸越发漆黑,这双黑宝石一样的眼睛深深看着她:“主婚人什么的,以后再补吧,今晚就我们两个,谁也不会来打扰。”
此刻,再多的话语,似乎都是无力的。
落瑶把头往祁远胸前埋了埋,低低地嗯了一声,软糯的声音博得祁远一阵爽朗的笑声,抱着她大步流星般朝耀清宫内红得最浓艳的地方走去。
夜色溶溶凉如水,如花美眷,岁月如此静好。
第118章 莫道与君离别意,唯见新月当空照
落瑶争辩道:“我们没说什么啊。”
弗止不屑一顾:“说是没说,可是我看懂了。”
祁远也望着他,问:“你倒是说说,看懂了些什么?”
弗止看了杵在殿中间的两人一眼,对祁远说道,“都看懂了。比如,小四刚进来的时候问你,他们两个怎么一副见公婆的样子。然后,你回了她一个眼神,说,我也不知道。”
弗止又指了指落瑶,“随后落瑶又问,以前怎么不知道,程誉的红线,原来是栓在月神这里?”
“你又指着程誉,朝落瑶摆了摆手指,这个我还是不知道,要问程誉。”
“最后,落瑶张大嘴‘喔’了一声。”
这下不只落瑶和祁远,连程誉和月神都满脸黑线,程誉看了一眼旁边的洛笛,语气带着点哀怨对弗止说道,“神君,我觉得您不去给司命星君指导指导怎么写命格簿子,真是天族的一大憾事。”
祁远对这句话非常感兴趣,接过程誉的话头,“你也这么觉得?”又转过身对弗止说,“其实我很早就想过这个问题,要不要设两个司命,一个女司命,一个男司命,毕竟男女看事情的角度不同,你从上古时期直到现在,做的梦都要比我们活的时间长,知道的肯定比我们多得多,用这颗奇葩的脑袋写出来的命格,定是十分精彩的。”
提到“上古时期”这四个字的时候,落瑶发现洛笛又看了弗止一眼,眼里露着一丝了然,如果刚才洛笛还在犹豫着怀疑,现在想必已经猜出了弗止的身份,要知道,像他们这样的小仙,能见到弗止真容委实不容易,即便是落瑶,要不是因为她娘亲孟芙蓉的关系,怕连弗止是胖是瘦,是高是矮都不知道吧。
弗止在八卦的时候特别好说话,慢条斯理地说道:“偶尔指导指导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不过,这总归不是大男人做的事情。”
祁远睨着他,“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有个问题要请你指导指导。”
难得遇上天君这么不耻下问,弗止的身体往祁远的方向挪了挪,摆出一副正经的模样,“你说。”
“你方才说他们像是在见公婆,我记得那时似乎只有我和你坐在他们面前,我们不妨推敲一下,到底谁是公,谁是婆?”
噗嗤一声,洛笛的修为不到位,笑了出来。
程誉紧绷着脸,忍得极为辛苦,眼光不时地扫向洛笛。
这几人你一句我一句地正谈论得欢,落瑶却有点心不在焉,若在平时,弗止和祁远这么贫嘴,她也会插上一脚,可惜现在时机不对,她看了看外面的天色,时间显然已经不早,心里开始焦急起来,用眼神拼命示意着程誉。
不知为何,程誉的注意力难得有些不集中,倒是洛笛大概觉察到落瑶的心思,依次向各位作了一揖,说道:“其实事情是这样的,小仙刚好准备出门当值,路上遇上程誉仙官,方才顾着赶路,他还未来得及同我讲,不知陛下找我所为何事?”她这一番话恰当地给程誉找了个台阶,又顺便缓解了弗止的尴尬,弗止不动声色地瞄了洛笛一眼,真是个上路的姑娘。
祁远:“什么都不要问,今天就在我殿内当值吧,谁问起都不用交代。”
洛笛听明白了祁远的意思,顿时面露难色,“这恐怕不大好,这日月星辰如同人的命格轮回,自有其运行的轨迹,何时布月何时布星,一千年前找陛下您商议过的,一旦有变数,牵一发而动全身,不只是我这里,卯日君,流云君,各路星君那儿,都会跟着乱套,天君您是知晓的,恐怕这……”
此刻,程誉走过去在洛笛耳边不知道说了句什么,洛笛马上用吃惊的神情看了看他,程誉又用无比肯定地回了她一个眼神,洛笛垂头思考了一瞬,谨慎地开口说道:“陛下,事不宜迟,小仙这就布月。”
祁远点头默许,弗止则看着程誉和洛笛,一脸似笑非笑。落瑶则在思考程誉到底说了什么,能让洛笛在一句话之后改变了主意。
洛笛说完,手一挥,整个耀清宫漆黑一片,随后,她指尖逐渐亮起珍珠一样的一点星光,因为天黑,这一点点星光显得光亮无比,随着她口中念念有词,星光慢慢变大,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孕育成形,没过多久,洛笛手上出现一轮新月,就像一颗硕大的夜明珠,不同的是,里面像是装满了水,满得要把薄薄的月亮皮撑破。因为重量,压在洛笛手上被碰触的那部分表面凹陷了进去,随着洛笛轻轻一拨,马上又恢复原状,看上去似乎非常……有弹性,落瑶想起了在凡间时给冬冬买过的棉花糖。
若是仔细看,其实这个月亮有点像小时候经常在北海上玩的泡泡鱼的肚皮,在洛笛手上圆滚滚地晃来晃去。要不是现在救人要紧,真想过去捏一捏。
洛笛用双手轻轻捧起圆月,表情虔诚得似是在行什么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