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他们给鬼子带路也不可能这么快追上营里。
这边警卫连听到后头吃紧就要去增援,但被杨棋拦住了。不是他信不过警卫连的战斗力,关键是怕前面还有堵截的鬼子,而警卫连的战斗力是全团数得着的,杨棋要把这个王牌留到最后。
队伍被鬼子越追越近,三连的三个排相互掩护利用丛林的地形尽量滞缓鬼子的进攻。但鬼子估计也是被炸断公路的事情彻底激怒了,他们印象中一溃千里的中国军队居然能翻越崇山峻岭长途奔袭自己的交通线,而且一出手就几乎把自己的公路炸得稀巴烂,完全出乎他们的意料。
最后队伍撤到了一处两条道路交叉的山坳中,杨棋命令三连据险防守,务必要等营主力脱险后才能后撤。
命令传达到三连,刘旭进听到之后觉得有点儿吃力。毕竟要用一个连来阻击敌军将近两个营,但好歹地形有点优势。如果鬼子想继续追击的话,就必须突破这个山坳地形,而三连可以居高临下地射击,这也是惟一让人宽心的地方。
也来不及挖工事和清扫视界了,三连把三个排及连部成品字形摆在山坳后面的土包子上面,从这里可以俯瞰两条道路,而且隐蔽、撤退都很方便。
刘旭进亲自带着战斗力保存最好的一排在品字形的最前端,丁三带自己的排在左翼,而另一个排在右翼。刚把阵地布置好,鬼子就冲过来了,打头的是戴钢盔的鬼子,后头跟着背着斗笠的伪军。
等鬼子冲得近到不到一百米的样子,刘旭进带的排率先开火,密集的子弹排枪打过去,鬼子被一口气打倒了好几个,其他的人都趴下来还击。
而后面的鬼子不断提供火力压制,想用机枪和掷弹筒来敲掉这边的火力点,逼得连里的机枪不停地转移阵地,不然被盯住了就麻烦了。所以基本上能提供的火力支援非常有限,只能靠各个排的兄弟们拿步枪进行牵制性射击。
靠着优势兵力,鬼子越冲越近,阵地正面好几处距离鬼子已经不到几十米了。冲近了的鬼子玩命地组织冲锋,阵地前面横七竖八地倒着十几个鬼子,但后面的人还是踩着自己人的尸体往前面射击、冲锋。即使是倒下的鬼子也不往后面撤,倒在地上还在开枪。
刘旭进知道不把当面的鬼子消灭掉,后续部队撕破火力网冲过来更麻烦,他上好刺刀打算拼了。一排的兄弟也都默默无声地跟连长一个样,上好刺刀打算把冲上阵地的鬼子撵下去。
一排在其他两个排的掩护下和阵地正面的鬼子展开了肉搏战,整个阵地正面一片混乱,到处是枪托的互相砸击和刺刀砍进骨头的沉闷的骨折声,喊杀声夹在中间显得是那么的刺耳。
丁三看在眼里着急,带着几个兄弟赶过来增援,端着刺刀扑进战团。近距离下丁三的冲锋枪产生了威力,横着扫过去,倒下去一大片。兄弟咒骂着、呼喊着把鬼子从阵地正面撵了下去。
这时有人在喊丁三,拽着他就往阵地后面走,等走近了一看,连长刘旭进身上两处刺刀扎伤,一处枪伤。其中一处刺刀的伤在胸口,估计肺部被扎伤了,嘴角挂着血沫。而枪伤在大腿上,整个大腿被贯穿,肉被翻了出来,血跟泉水一样汩汩地流。
丁三一看这伤就知道肯定没得救了,因为他听说过,人身上有血脉,一旦血脉被打断了,血流得根本止不住。
这时远处的鬼子哇哇叫着又开始冲锋,丁三看阵地估计是守不住了,就招呼兄弟们抬着伤员赶紧撤退,自己把枪挎在胸前,矮下身子想把刘旭进背起来。结果被刘旭进拿手一推,笑着示意他不必了。刘旭进命令把走不了的伤员集中起来,结果有七个,都站不起来,瘫在地上。
孙子兵法(3)
雪夜追杀
差不多喝到小半夜的时候,王卫华不让大伙喝了,主要是担心喝多了出事,几个营长回自己营,团部的人仍旧留在团部。王卫华和陈锋干脆就铺了条毯子,睡在团部火盆边上。觉得睡了没一会儿,听见有响动,两个人都醒了过来,相互看了一眼,两个人都听出来了,是日军的榴弹炮的声音。他奶奶的,大年三十也不让人消停,两个人心里都在骂。
由于在战区,一般睡觉都是和衣而眠,所以两个人起身扎上武装带就出了团部。陈锋几步走到警卫连的岗哨边上,让他去把警卫连连长楚建明叫来,陈锋计划让楚建明去侦察一下,到底是什么地方遭到了日军炮火轰击。
等楚建明进了团部,他已经装备整齐了,背着冲锋枪,胸前的横排子弹袋里塞了四个满弹匣。陈锋把他叫到地图边上,根据炮火的位置,跟他布置了一下侦察的任务。两个人看着地图,估计炮火是打在了距离团里不远处兄弟部队的防区,从地图上判定,应该距离团里的防区七八里地。陈锋拿圆规比画了一下,叫来勤务兵,让他赶紧嘱咐前沿的三营加紧戒备,同时团属炮兵队做好准备,一方面防日军的轰炸和炮击,另一方面随时提供炮火支援。
布置完了这些,楚建明又在地图上把他计划要侦察的区域大体上说了一下,陈锋听完了也说了几点注意事项。楚建明听明白之后就要走,结果王卫华进来了,把他拦了下来。刚才他去机要通讯室和兄弟团及师部取得了联系,原来丁字形防区的中心位置有大约日军两个大队并伪军一部在进攻,同时还有混编的几辆鬼子的坦克。
陈锋明白过来,这是鬼子一贯的打法,重点突破两翼包抄。他把自己的判断和王卫华一说,两个人都同意这个判定。王卫华接着说,师部要求团里严守防区,必要的时候支援兄弟部队。在日军进攻防区之前,不得主动进攻,一定要保证整个防区的侧翼安全。
这时各个营也都动起来了,特别是前沿的三营,布置了前沿观察哨,其他各连都进了防炮坑,随时防范日军的炮火急袭。
三营长武鸣前段时间负了伤,也是一个多月前刚刚返回部队的,三营现在战斗力一般,主要是前段时间老兵伤亡比较严重,而营里一多半都是新补充过来的新兵。阵地上面主要还是依托地形在正面放上了两个连,营部并直属排作为预备队,另外一个连在阵地后面作为反冲锋的机动。
此外营属迫击炮排也配属好了,进行了火力校射,万事俱备就等着鬼子过来受死。
但整整一个上午,阵地上面都没什么动静。陈锋觉得事情很蹊跷,一面赶紧安排警卫连组织三个方向分别进行侦察,另一面和兄弟部队联系。
十几分钟后,机要把其他兄弟部队的回电拿来了,不仅陈锋所在团没有遭到进攻,其他兄弟部队除了防区正面的那个团,也都没有鬼子的进攻动向。
陈锋拿着电文和王卫华一起琢磨起来,看来上午两个人的判断都有失误。陈锋觉得,很可能是鬼子的兵力不够,所以没办法实现中心强攻两翼包抄的老打法。现在鬼子可能想集中优势兵力和炮火主攻防区正面,然后逐次吃掉防区上的这几个团。想到这里,王卫华叫来通信兵,把自己和陈锋的担心拟了电文向师部报了上去。
没过一会儿,师长闻天海回了命令,强调不许擅自行动,要主要保存团里的实力,一旦防区中心阵地失守,则迅速回撤到师里的防线。
王卫华和陈锋拿着电文哭笑不得,看来师里压根就没打算好好坚守住自己的防区。两个人匆忙吃了点东西,陈锋喝了碗大■子粥,就着咸菜吃了两个杂面馒头,手上拿了一个,背上冲锋枪和王卫华打了声招呼就带着勤务兵去三营的阵地上察看布防情况。
陈锋在三营营部没找到营长武鸣,就带着营部的几个人都去了武鸣蹲点的三连。原来三连在阵地的东北侧,最容易受到日军炮火的突袭,而且地形相对平坦,武鸣看了之后就赶紧拨出三连一个排,自己领着在雪地里挖反坦克壕沟。
下了雪泥土冻得生硬,兄弟们好多手上都打了水疱,身上一身汗,棉裤筒子里面全湿了,衬衣冰凉地贴着后心,风一刮过来汗沁得人直哆嗦。
陈锋过去一看,干脆也顺手抄起铁镐跟着兄弟们刨坑,武鸣过了好半天才见到陈锋,赶紧过去敬礼,把阵地的情况说了一下。
两个人掏了烟休息一会儿,刚把烟点着了,营部就过来人找,说是团部要陈锋赶紧回去。
陈锋把他看到该注意的地形又和武鸣交代了一下,然后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团部赶。等到了团部,见到几个警卫连派出去侦察的兄弟,王卫华就把他们几个刚才侦察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根据侦察的结果来看,防区正面为日军一个联队并一个重炮大队约一个半团,同时集中了伪军一个团及县大队,分别掩护日军的南北两个侧翼。进攻是从上午开始的,估计日军想速战速决,迅速吃掉防区正面的国军防守的一个团。
陈锋对这个打法很奇怪,为什么鬼子对打掉国军一个团这么感兴趣,他和王卫华在地图上面又琢磨了半天。最后还是王卫华看出点门道来,原来鬼子并不是想吃掉国军的哪个部队,关键估计鬼子认为他只要突破了防区中心,国军这边就会不战自溃。事实上也是如此,师里的命令就是一旦防区正面被突破了,为了防止被分割包抄,团里就要火速后撤。这样一来鬼子就能逼退防区里头其他的国军部队。
而且鬼子一直在对八路军扫荡,而国军的防区正好在扫荡的南边,八路军的侧翼是安全的,所以可以很机动地和鬼子周旋,所以这次鬼子一定要肃清八路军的侧翼,以便保证八路军不能利用地形优势进行机动作战来威胁鬼子的交通线。
王卫华琢磨了半天,把自己的判断和陈锋一说,两个人都觉得真还就是这么回事。陈锋看着地图发呆,他觉得这是个主动出击的好机会。因为已经到下午了,从各个团的情况上看,鬼子尚未突破防区正面的那个团。而且下着雪,天黑得也快,只要天一黑下去鬼子的进攻就会停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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