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日本人记忆中的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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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日本人记忆中的二战- 第26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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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烧水煮野菜必得有火柴。如果你没走出丛林就得了痢疾,你就完了。有的兵没有火柴,但有一片凸透镜,但对付丛林里湿漉漉的草,太难了。   最后一件必需品是饭盒。不论什么锅,平的高的,都太重也太大,比不上饭盒。没有饭盒,不能煮饭也不能烧水。死神就徘徊在缺少这三件东西的士兵的身边。   皇睦夫 70岁 退休 大和市   

刺向受伤的朋友
我想写一写我的朋友、现在已经不在人世的K。在太平洋战争结束时,他是菲律宾战场上的一名士兵。在占优势的美国军队的追击之下,他所在的中队跑进吕宋丛林。马尼拉防卫司令部已经撤进深山。在撤往丛林途中,他的中队减员三分之一,还有很多人带伤。   通过丛林的时候,不但大雨瓢泼,还不时遭到美国军队的阻击。他们不得不翻越一座秃山,但带上负伤人员攀登是不可能的。在负伤士兵中,M是K的好朋友。他大腿中弹受伤,整个下身已经变成紫色、失去了知觉。还有很多动不了只能等死的人。那些恳求“把我们带上吧”的人,得到的回答是“回来接你。”接着,中队在夜幕的遮掩下爬上了山。   黎明前,中队终于到达一个有树木的、靠近山顶的地方。在这里,他们建起指挥所。随后,K和其他两名士兵接到了中队长冷酷的命令,要他们下山,把所有受伤的人都杀死——如果他们还活着的话。命令说,如果那些活着的负伤者中的任何一个被俘,日本军队的动向就会走漏。   K和那两个人不愿从命,但长官教训他们说,为了自己的生存,他们别无选择。等到夜幕降临,他们回到原先留下伤兵的地方。有几个人还活着,M就在里边。   “你们到底回来了。”M满心感激,流着眼泪说。因为下不了手,K和M漫无边际地聊了起来。但敌人随时都会过来,K在黑暗中拔出剑,朝M猛地刺了下去。   K说,战争结束了,但无论多少年过去,他都无法将自己心上这沉重的负担卸去。   中山淳太郎 66岁 自由职业 东京   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孤立游击,对生与死的看法
“队长,先死的那个比较占便宜,是不是?”这话听起来好生奇怪,我停住了脚步。“我们不一定就会死,”我回答说,“我们还有足够的弹药,身体也不错。”但在我这么说之前,从我脑子里掠过的想法是:“一点不错。”我转过身来看着他,那个士兵正像往常一样笑着。   只要情况允许,我们经常穿越陌生地区,好让自己对这个岛屿的地理和自然环境特征熟悉起来。我们寻找的水源,在一条溪水的源头,看到一具男尸,他一定是在敌人登陆以后死去的。黄昏时节,太阳就要落山了。在山的深处,特别在这个地区,空气非常潮湿,寒气砭人肌骨。这地方不利健康,不仅对人,其他温血动物也一样。   他是在说笑话呢,还是说出真心话?我想可能两者都有。自从这里就剩下我们两个人,已经过去十年。我们几乎不交谈,因为这和我们的日常生活没有关系,特别在我们迁徙或者接近敌人的时候。每天,我们都尽力避免被敌人和当地人看到。只有在紧急的时候,我们才发出让对方听到的声音,以应付战斗。   为什么如今他和我都怀有这种与我们的使命背道而驰的感情?   自敌人登陆以来,我们没有得到停止行动的命令,也没有得到自己国家战败的消息。催促我们投降的小册子错误百出,看上去十足是个陷阱。卢班岛成了我们的栖身之地,我们在那里坚持了二十多年。   我接受的命令是“万勿玉碎”。当时菲律宾决战的意图已成泡影,本地军队不得不转入持久战,而且预计日本本土将被攻击和部分占领。在这种预想之下,对我们发出了上述命令。   当然了,像我们这样执行特别任务的人,以司令官的意图为行动指南,在接受命令的同时,司令官情报部给我们提供了他们所掌握的所有情报,以后如何行事,就是我们自己的事了。我的伙伴不是我直属的下级,但他完全了解我的责任,一直和我一道活着,不管多久,因为我是接受了“不许死,活下去”命令啊!紧紧握住生命,憎恨死亡,本是人类的天性,一点也不奇怪。可我们为什么在一瞬间产生了那种宁可早死一步的感觉呢?   20多年孤立无援的游击战,死亡总是象影子一样紧紧地跟在身后。将恐惧挥去唯一的办法是取一种挑战姿态:“躺在榻榻米上也会死人。死完全是由于自己作了错误的判断。”   在战场上,你不杀人,人就杀你。正常的生死观在这种地方是没有地位的。要说疯狂是够疯狂的,但这就是战场上的精神状态。这种精神状态可能只能在男人身上偶然见到。   可能因为我们越来越对死亡采取一种随随便便的见解,我们丧失了人类正常的知觉。   小野田宽郎 64岁 农场主 巴西    电子书 分享网站

最后一个马尼拉发报站
“这是一份来自马尼拉的绝密电报。”无线电通讯报务员交给我一份电报原稿。我开始借助密码本和随机数码表进行翻译。电报内容让我吃惊。它说的是:   “据目前战事进展,此处的密码本必须在今日18时予以烧毁。此后与你处的通讯使用下面的有线联络地址。”   我立即与东京大本营、南方总军指挥部和各方面军指挥部联络,挑选最优秀的电报员,准备继续监听。我作好了不回营房的准备。这是新加坡,第七方面军司令部内的昭南陆军通信所。   时间紧张地过去,整整半个晚上,我们每隔数小时一次监听着,下面就是我们收到的信息:   “敌方极其猛烈的轰炸。”“一支坦克部队入城。”“我方司令部转移。”“电报站附近遭目标轰炸。”   午夜时分,我刚把疲惫的身子撂在隔壁一间屋子的帆布床上,一个人跑进来,大喊道:“‘O’处连续呼叫!”我翻身冲进通讯室,戴上耳机,Pi…Pi…Pi,Pi…Pi…Pi……一阵清晰的摩尔斯电码传过来。这封电讯的内容是:“我们将立即毁弃这台通讯设备,并冲入敌阵。”这是我远方的战友送过来的最后一条信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面。但每天交谈。当我结束与所有有关站点的联络之后,觉得一阵轻松。那时天尚未破晓。   通信兵几乎没有作战装备,每人只有一柄匕首,战斗能力极弱。我不知道他们如何去战斗,而他们今天的命运何尝不是我们明天的命运?我们认真地考虑起如何拚杀,如何牺牲的事来。   两个月之后,我们拜领了终战大诏。   斋藤光造 65岁 退休 名取市   

马尼拉姑娘的信念
昭和19年5月,我接到命令,作为病员转移到一家设在马尼拉城里的医院。这家医院只接收转院病人,我们都知道,或迟或早,我们会脱掉白色病员服,重返前线。   每间病房都有一名责任护士,是当地人。他们都是忠于职守的人。我是病员中军阶最低的一名士兵,依照吩咐帮着送饭和干点别的杂事。   在到达这所医院大约5天后,我感觉到护士中的一位似乎很喜欢我。在我们目光相遇、在我测量体温手碰手的时候,我感到我们之间情感的交流。这感情日复一日地增长,大约两周之后,别人都出院了,只剩下一名重伤员和我,新病员第二天才来。这天午睡时间,她也不顾别人会不会听见,和我搭话。我的心因为狂喜而跳着,也回答了她。然后,她环顾四周,见没有人注意,开始告诉我日本军事占领之后的境况。   再也没有自由了,物资匮乏,生活困窘,宪兵粗暴残忍,对日本兵的仇恨。最后,她冲动地断言说:“麦克阿瑟一定会回来救我们。”但我是这些可恨的日本兵当中的一员呀,我觉得血气翻涌,嘴唇哆嗦,狠狠地盯着她的眼睛。如果不是有命令绝对禁止,我是会一拳把她打倒的。   “你也一样恨我么?”我厉声问。她缓缓地摇了摇头,眼中含着泪说,“堀口,你不一样。你是一个好人,你不会去杀人。”我只觉得头上像是挨了重重的一击。我平静下来,把她的话保存在心底,没有告诉过一个人。如果让当官的发现了,那后果谁都知道——严厉惩处。   10天后,我也复员出院了。   她的勇气,她坚定的信念,她对祖国的爱,她忘我的精神力量,当我战后回国接触一些年轻的日本妇女以后,才有了真正的理解。   如果她没什么病痛,现在差不多也有65岁了。她告诉她叫“尼娜”,不知是真名还是假名。   堀口逸郎 71岁 退休 相模原市   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我们输掉的,还有信息与教育
昭和20年9月之后,我在马尼拉郊区的美军战俘营里又呆了一年零四个月。这段时间,我给安排到美军I&E(情报与教育)部门工作。我惊奇地发现,在一所大库房里堆积大量各种亚洲语言简装本会话读本。日语那一卷共184页,书名为《日语句型》,美国陆军部1944年2月发行。   在这本书里,战时日常用语分为四栏:英语,日语发音,日语罗马注音,日语假名。会话例句和单词选择精当,让我又吃了一惊的是,列于首位的词竟是“救命”。紧随其后的,是“我迷路了”,“我是一个美国人”,“请带我离开”,“请给我食物(水)”。   另一卷是《什么是战争罪行》,1944年8月出版。在这一卷里,以实例描述在二战期间,轴心国家犯下的违反战争法令和种种惯例的行为。例如,它特别指出德国军方如何违反日内瓦协议,在前线杀害了一个中队的波兰士兵。  上刻“南京之役杀107人”字样的日本军刀。  在这份协议中,有“特别禁止对已经放下武器、并无条件投降的敌方士兵杀戮与伤害”(战争条款,第23款)。   与此相反,在日本军方的军事教育中,敌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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