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争--日本人记忆中的二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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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争--日本人记忆中的二战- 第3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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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马依恋着俘虏队伍
早晨7点钟的时候,我们离开露营地,向火车站进发。西伯利亚的天依旧黑得伸手不见五指。我们这些战俘一路跋涉,每个人都盯着走在前面那个兵的背包。因为又冷又饿,加上疲劳,我们个个神情漠然。所有我们能做的,就是缓慢单调地、不停地往前走。在大约11点钟的时候,天空终于露出鱼肚白。远处是一片白雪覆盖的矮山。山脚下,一片松树林伸延开来,有好几十公里。从林子尽头到我们走着的地方,是一片雪原。   不意间,我们看见在原野的那一端黑压压的有什么东西,看上去像是一群动物。离近一点,终于看清——原来是马。其中一匹抬起头,朝我们这边望了一眼,竟奋蹄飞奔过来。接着是第二匹和第三匹,最后,整群的马匹一起朝我们跑过来。我们能认出这是日本马,确切地说是日本军马。他们真瘦呀,肋骨一条条凸出,就像搓衣板。细瘦的脖子上,顶着个大大的骷髅般的头。   见到熟悉的日本士兵制服,它们高兴得跳跃起来。这些马一定是想起了它们服军役的日子,想起了那些曾经黑天白日照料它们的驭手:喂水、添料、刷毛。和那些日子相比,它们眼下的条件一定难于忍受——过重的劳役、粮草不足、站着在雪地里睡觉。马们冲进我们队列,把鼻子直伸到我们的口袋里。看马儿对自己如此依恋,士兵们哭了起来;士兵拍着马鼻子,马儿们高兴地嘶鸣起来。这场面真让人心疼。和马一样,我们这些当兵的也是俘虏,什么都不能替它们做。我们把脸贴在它们的脸上,抱着它们,想让它们知道我们多难过、多对不起它们。   一个硬心肠的苏联看守走了过来,嘘着将马赶开。它们大眼睛里满是伤心。在我们乡下,每匹马都被看成家庭成员。   这些战马,准已经曝尸荒野,求它们的灵魂原谅我们。   宫崎喜一 68岁 退休教师 熊本市   

一个苏联士兵替我们负重
投降后那年冬天,我们部队从我们在沿海州的露营地开进西伯利亚腹地。太阳快要落山了,我们跋涉在山间小路上,漫天雪花飘着,气温降到零下30度。在我们的两侧是一望无际的西伯利亚松林,狼群出没其间。我们向前走啊走啊,假装没有看见那些年老的士兵——他们或蹲在、或者已经倒在路旁。出发时苏军司令的话还重重地压在我们心上:“掉队一律枪毙。”   在我们身后,自动步枪的声音不时传来,回荡在周围树林间。我们一声不响地向前跋涉,心想:“啊,又结果了一个。”   六点钟的时候,天已经漆黑。我们到了一个好象是集体农庄公用的大棚子,五十个人给塞在大约5米宽4米长的房间。当时真是疲惫已极,但没法躺下,只好背靠背地坐着睡。突然,门开了,一个年轻的苏联士兵走了进来。我们吃惊地发现,他手上拿了四个日本战俘的背包,还拉着四个老兵,每个胳膊上吊着两个。   枪声一定是朝天放的!看见老兵弱得走不动了,这个年轻的苏联兵准是不忍把他们留在后边,开枪吓唬吓唬他们。屋子里的人坐不住了,一声声地道谢。我们惊愕地发现,对我们说来简直如同魔鬼的苏联军人里,还有这样一个善人。   那士兵摘下棉帽。他的头发剃得很短,气温只有零下30度,他的头顶热气腾腾。他一言不发,不好意思地敬了个礼,随即消失在黑暗里。望着他的后影,我们齐声念着“sibasibo”(俄语:谢谢),表示我们的感激。   宫崎喜一 68岁 退休教师 熊本市   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战俘营中的暴行
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即使在西伯利亚战俘收容所,天皇依旧是绝对统治者。每天早晨,我们都按照部队长的命令,遥拜皇宫,背诵《军人敕语》。部队长要求我们绝对服从,军官们大都不敢惹他,但他们又以暴力对付自己的属下。   小有冒犯,就要受禁食处分,而那受罚者的定额,就归军官们享用了。有的军官拿走别人的表,说替你妥善保管,最后被他卖掉。   吃饭的时候,明知战俘一人一份,他们坚持要第二份。负责炊事的伍长忠于职守,拒绝他们的要求,结果被打个半死。一个士兵偷了猪食,被苏联人捉住,委托部队长和军官们处分他。结果他们把那个兵带到澡堂,扒光衣服,浸在冷水里,再往水里放雪块,还说这是冰激凌;然后把那人浑身抹上泥,赶到水泥走廊里。当时的温度是零下30度,没有几天他就死了。他最好的伙伴在最后的时刻护理他,到现在还不敢把他死亡的真相告诉他家里人。   这些就是40年前我被监禁在战俘营里发生的事。我就是那个被打得半死的伍长。我绝不容忍任何为那段黑暗日子所作的辩解。     加藤嘉男 62岁 农夫 西尾市   

没有士兵的军营
“陆军二等兵某某,昭和21年12月8日,被提升为陆军一等兵。谨此申报。”这是战败次年的大诏奉戴日,黎明前的西伯利亚战俘营气温零下好几十度。地冻得硬邦邦的,一年新兵全体排成一行,并排站立,面朝天皇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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