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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芷月此刻也是有些怔愣,显然也未料到他娘会这样说,蹙眉看了上面好一会,才道,“娘,我已然非清白之身,若就此和她撇清关系,今生恐怕再也无人肯娶我,只得一辈子待在家中受着众人的非议,到时岂不害娘和我们莫家的颜面扫地?”
莫锦华缓缓转动了一下眼珠,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冷哼,“你现在才想到会害我颜面扫地吗?我还以为你恨不得活活气死我才高兴呢。”
“孩儿不敢。”
“不敢?”莫锦华忽然向边上伸出右手,站在她身边的莫亭霞立刻将一个小本子送到她手里。她拿着那本子粗略的翻看了一下,然后就“啪”的一下扔到莫芷月面前,“看看你这段时间在外面都做了什么?我堂堂莫府的大少爷,居然跑到一个乡下地方去给人家当下人,我的脸早让你丢尽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的?”
莫芷月淡淡的看了扔到自己脚下的小本子一眼,然后抬头看着莫锦华,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孩儿与蓝衣当初遇到歹人,财物被劫,人被卖给了人牙子,然后又被人牙子卖到容府,孩儿为求生存,这才安分的当起了下人,若非如此,娘恐怕早就见不到孩儿了。”
莫芷月说的平淡,好像那些事都是话本上看到的小故事,完全与他自己无关,可听在林秋桐耳里,却是心疼的要命。原来,这就是当初他会在容府为奴的原因,当初若不是自己阴差阳错下穿过来,又正好赶上他得罪了管事,哥哥担心他,硬求自己救了他,那么,他现在又会是什么样子?还是容府那个隐藏了容貌的平凡下人?还是,会遇到了什么不测?
想起他之前竟然遇到过强盗歹人,真不知道他是用了什么办法,才使得自己全身而退的。想必,那个时候,他已经在自己的脸上动过手脚了,否则,以他真实的相貌,那些歹人不可能只将他卖给人牙子,而是应该直接将他卖到青楼才是,毕竟相比之下,卖给青楼要比卖给人牙子得到的钱要多得多。
她现在真是无比庆幸他的聪慧与固执,就是因为这些,才让她有机会遇到他,认识他,进而爱上他,若非如此,自己又要上哪里找这样一个能让自己牵肠挂肚的人呢?
莫锦华显然早将他的经历调查清楚了,听到他的话,也只是冷哼一声,“那也只是你自己咎由自取,你若不任性离家,哪里会遇到那些歹人?又哪里会吃那许多苦?”
“是,孩儿知道,这些都是孩儿自己造成的。”莫芷月低声应着,态度谦卑,好像真的在反省自己的过失,可只有靠着他的林秋桐知道,他此刻的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
莫锦华似对他的态度很满意,微微颔首,忽然叹息道,“你莫怪娘不关心你,是你自己太伤娘的心。你以为知道你遭了难,娘不担心吗?你去问问你爹,我派了多少人出去找你?好不容易听凌家说风落那边有了你的消息,我立刻派了人去打听,可是到了她说的地方,却听说你早离开了,从此音信全失,你可知道娘有多着急?后来好不容易有了点消息,居然是你悄悄派人捎信来让你童叔去把蓝衣接了回来,你自己却不肯回来,若不是你二姐派人跟踪你那童叔,我到现在恐怕都还不知道你的消息。如今,你忽然回来,居然直接就告诉我你在外成了亲,你叫娘如何能接受?”说到这,她又叹了一口气,话锋一转,悲从中来,“我也知道,你做的一切无非都只是因为心里痛苦,可是再痛苦,也不能拿终身大事开玩笑。你从小聪明,娘一直就将你当女孩子教养,要的就是等你长大了能帮助娘,谁知道你一遇到感情上的事,竟这么任性,得不到凌家那丫头,居然连家也不要了,出去那么久,连个信都不肯让娘知道,实在是太让娘失望了。”
说完,她向莫芷月招了招手,等莫芷月乖乖的走到她面前,她才牵住他的手,拉他坐在她身边的位置上,伸手摸着他的头发,满脸的心疼,“你看你这孩子,出去几个月,瘦成这样,哪里还有半分当初‘落月公子’的样子?这要让你爹见了,不知道得怎么心疼呢。以后,娘再也不会让你出去受苦了,过去的事就过去,娘会替你摆平,这以后的事,你也不用担心,只要好好养好身子,你现在这样,娘看着可是心疼死了。”
莫芷月顺从的坐在那,一脸的沉静,听她说完,才低道,“孩儿没事。”
“唉。”莫锦华又叹了一口气,“你呀,一会先去见见你爹,你出去这些日子,他一直病着,又担心你,吃不下睡不着的,你回来了可要好好安慰他,莫再叫他操心了。”
“是,孩儿知道。”莫芷月点头,头垂得低低的,看起来很乖巧。
林秋桐看着上面那一副母慈子孝的画面,心里不停的打鼓。她大约能猜到莫锦华所谓的莫芷月的二姐派人跟踪那个童叔到底是怎么回事,这也应该是他二姐能找到他们的原因,那个蓝衣应该就是自己去赎哥哥时,给自己开门的那个小厮,也是求着自己带走莫芷月的那个人。只是他二姐在找完她们回来以后显然并没有告诉莫锦华这回事,只说派去的人知道了莫芷月的消息。而且,这些消息,恐怕也是知道她们要回来,这才放给莫锦华的,目的只是想在莫锦华面前讨个好,却也不至于太得罪莫芷月。
只是,林秋桐看看上面,这上面的情景是不是变的也太快了一点?这算什么?她们这算是和好了?那她算怎么回事?多余的?现在她该怎么办,是不是该直接卷着屁股走人,省得人家拿笤帚赶?
莫锦华与莫芷月平静的寒暄着,期间一直无人看孤零零站在大厅中央的林秋桐一眼,就连站在莫锦华身后的莫穿云和莫亭霞也是一副眼观鼻鼻观心的样子,仿佛完全没注意到这厅里还有某个看似很多余的人。
林秋桐就这么被傻傻的晾在边上,看着那一对前一刻钟还剑拔弩张转眼已是和颜悦色的母子,还有那站在那对母子身后,仿佛保镖或者随从般的传说中这府里的两位小姐。
这样的母亲,这样的姐姐,这样的家庭。。。难怪,会养出那样一个莫芷月。
林秋桐顿悟了。
可是,也茫然了。
现在,她到底该干什么?
过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上面坐着的女人似终于注意到了她的存在,忽然挑了一下眉,看向她边上的莫亭霞冷道,“这人怎么还在这?”
莫亭霞微微一愣,这才低道,“娘您并未说如何处置她。”
“轰出去。”莫锦华随意的摆了摆手,仿佛在赶苍蝇一般,说完,她又看向莫芷月,“月儿,娘带你去看你爹吧。”
林秋桐怒了,看着莫锦华完全无视她的态度,还有莫亭霞招来下人时,有意无意落在她身上的轻蔑眼神,她真的怒了。虽然她看见莫芷月在听到他娘要赶她走时立刻不安的看向他,满眼的痛楚,在看见他二姐招来下人时,他甚至拉住他娘哀求,“娘,不要,她好歹救过我,而且我也嫁了她。。。。”
只是,莫锦华不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住口,什么嫁不嫁的,我绝不承认,我不计较她占你身子就已经是看在她救过你的分上了,否则,我此刻一定叫人打断她的腿。”莫锦华说完就拉着莫芷月起身要走。
林秋桐定定的看着这一切,这些都不在她们的预料之中,甚至远远超乎了她们的想像。林秋桐相信莫芷月此刻定是有不得已的苦衷所以才会向他娘服软,可是她却不甘心真的就这样被赶出去。她不是什么喜欢好勇逞英雄的人 ,却也绝不想当被人踩在脚下的蝼蚁。
于是,在莫亭霞招来的下人靠近她身边时,她冷笑一声,“我若不走,你们要如何?”
“那就别怪我们无礼了。”莫亭霞嘲讽的说完,朝那些下人挥了挥手,又是那仿佛赶苍蝇的动作,接着,那些下人立刻向她伸出手,打算把她拖出去。
林秋桐再次冷笑,这回是那种带着狂傲的笑,冷冷的看着向自己走来的人,还未等她们靠近她,就见她忽然飞起一脚,直接踢飞了离她最近的一个人,然后她快速一个旋身,左勾拳,右勾拳,正踢,侧踢。。。打得虎虎生风,不到一柱香时间,七八个下人已被她全部放倒。
打完最后一拳,林秋桐甩甩胳膊,看着屋里剩下的包括莫芷月在内全部呆住的四人,她微微一笑,赶在众人回神之前,双手抱拳对莫锦华作了一揖,“莫夫人既然不承认我和芷月的婚事,秋桐也不好多说什么,毕竟是我们不对在先,您生气也是应当的。但我对芷月真心一片,绝不甘心就此放手,所以,请夫人看在我一片真心,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重新追求芷月,我相信,假以时日,您一定会看出,只有我,才是芷月今生最合适的良人。”
莫芷月现在忌惮莫锦华,自然护不了自己,她只有自己凭本事留在莫府。自己刚才打了那一架,本是不甘心被赶出去,但若是惹火了莫锦华,对方很可能就直接报官以善闯民宅滋事的罪名将她抓起来,到时候她可就真的百口莫辩了。所以,她只得在对方发难之前先自己卖个乖,既顺了对方的面子,也为自己谋得一线生机。
在场几人看到刚才的场景,都有些不敢置信,谁也不相信一个传说中的大懒鬼会有这样的身手,再看她的气度跟谈吐,她们实在怀疑莫亭霞调查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