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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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山- 第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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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个施粥女子自地上爬起来,惊魂未定,木勺子掉在地上不愿起来,钟老头出声安慰道:“小姑娘,没事,没事的,将勺子捡起来吧,你们看天没塌,地也没裂开,太阳好好的呢。”说完交木棍于左手,右手捋捋胡子,呵呵笑了一声。

    跌倒的、未跌倒的人闹哄哄好一阵子,两个小丫头终于从惊吓中回过神来,忙抓起木勺,用水冲干净后盛了白粥倒进钟老头的碗,那微微颤抖的手以及她苍白的脸表明其未完全平复下来,另一女子立脚不稳,只能换作旁边中年大妈掌勺。老头子转身离开时后面的家伙才起身,试探xìng走出一步,感觉脚底踏实后方挪向木桶。

    云帆的表现比昨rì好了很多,他很快定下心来,将馒头装好,便迎上钟老头,抢过他的木棍对比自家插在腰间的,摇摇头道:“不对啊,老头,一样的棍子,怎么你就可以不动如山,我只能东摇西摆,有什么诀窍可以使人地动时屹立不倒呢?”

    收好馒头,钟老头答道:“经历得多些,就习以为常,我不是说过吗。临事不乱,处变不惊,小子你还得好好学学。”

    “又是这一套,老姜。”云帆悻悻然,却是不忘挖掘老头的底子。虽说道理是经验的总结,从说者流向听者有可能左耳进右耳出,因为年轻没有经历过,而大多时候听进去了,也思考一番,终究还是需要自己走一遭对比对比,老生常谈,听过以后的行动是重要的。就像穿越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生在自己身上,云帆仍是认定钟老头身上藏着秘密,有极大可能是所谓大隐,看起来这种观点很盲撞,云帆笃信着,好比落水者紧抓施救者的衣物不放一样,咬定了青山不放松。所以时而套话,但目前看来无功,这种不顺利的挖掘,似乎具备挑战xìng了,让他这样的懒惰者提起兴趣,而不至于迷惘之中无事可干。

    练武,奇遇,游逛江湖,书中的故事都是美好的,因了人的书写,人的艺术加工。现实里没有主角不死法则,云帆的希望学习一门防身功夫也算是一种自保,和对未知挑战的准备。

    两人走出几步,广场上的人喧哗后继而安静,似乎吃了定心丸,人从不安中脱离而出。钟老头没有回头,解释着道:“肯定是那个老和尚出来,安抚大家的。”

    “你怎么知道?”云帆怀疑地往后看了一眼,果见一个须皆白的老和尚出了寺门,来到众人中间,念声阿弥陀佛后开始抚慰人群,身边跟着那个小和尚。恐惧在无知的人眼里有传染xìng,老和尚一副得道高僧模样竟可以迅安稳众人情绪,像水面波纹那样往四面传递,这种安抚也具有传染xìng,叫人惊奇。或许人对佛,或者对老和尚的信服起很大作用罢。云帆心里猜测,停了脚步,立于外围围观一番,yù学钟老头般手捋捋胡子,却觉自己太年轻了,年轻到毛也未能长出,自嘲笑笑,钟老头正在身侧,催道:“你小子走不走?咱俩凑过这番热闹,算是有些收获,找个地方坐坐,改天老头带你进去逛逛。”

    “这五福寺规模不大,好像也没什么好玩的吧?”云帆随口问道。

    “呵呵,怎么说老头也算是认识老和尚,进去混混斋饭什么的总应该不成问题的。”

    “吃出家人的恐怕不大好,不过嘛,也行。”云帆眼前一亮,想到老和尚的高人之态,答应下来。担得起大师这个称呼,相对应的,有过人之处大概不假。江湖上有句话叫和尚道士尼姑难缠,虽是文人的一种附会或臆测,是小说家之言,但小说也要源于生活,活在此鲜活的古代社会,钟老头已说过的,自家遇到过的,已能说明,郭解之流的真实存在,要直面之,就从小和尚开始罢。人有憧憬,便有冲劲,一念及此,他意气急聚,起了诗人豪情,此刻很想吟出青莲的“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却硬生生地忍住了,不让自己的猖狂之态流出来,结果憋成了一句“嘻嘻”。
第六章 不事生产
    ()    钟老头迈步往东,云帆喘口气,也跟了上去。宁城不大,好比麻雀虽小五脏俱全,酒楼茶馆有之,米铺当铺铁匠铺亦存,近南门县衙附近较为热闹,人气不差。返回早晨的驻地时钟老头带路绕行了东城,让云帆见见这里熟悉的风景,熟悉却是于小李而言,在云帆则需要重新入脑。东城低矮平房连片,甚而有盖上禾秆之类的木棚,勉强可以挡雨遮阳,就是一些人的蜗居。十室不空,因为有人,物质却是简陋,是贫乏的。路上所见,贫苦人家的营生,与故国里的穷人们没多大不同,当然,而今看到的只是一鳞半爪,他脑子里不多的关于历史里普通人家生存状态的认知,很自然地盖过来,形成对号入座的自以为是,开口感叹一句时,钟老头亦跟着叹口气,道:“天下太平时还好些,人只要不懒,吃些苦总能解决肚子问题,而有过得更好些的盼头,若是乱世,人命不值钱,生存大不易,唯活着紧要啊。”

    云帆小时候家里不大富裕,却算不上穷困,因此记忆里没有挨饿经历,最多就是上学时差不多放学了肚子有些饿,回到家就能吃上热饭。来到这里,转变了身份,在一个小小乞丐身上,挨饿这一门功课似乎要补上来,他听到钟老头的乱世人命不值钱,出于想象,以为大概是这个样子,亦点点头。

    捧着白粥绕走了半个宁城,回到起点,云帆的几个同行早已归来,热闹过后人如鸟散是极自然之事,他们也从地动的惊恐中醒过来,有了力气。为嚼谷而努力,是任何时候都摆在前头,不敢放松的。看看时辰,钟老头言大概要到午饭时间,进高楼午食的人冒了出来,经过两人身边时少有停顿的,熟面孔过了保鲜期,就难以仅凭路人的一点同情心获得铜板,钟老头也清楚知道,所以呆坐待兔,时常需要忍着飘出来的饭菜香之诱惑和自家肚皮的抗议,运用大毅力和耐心坚守。主动出击譬如早上几个年轻的家伙,围观加缠绕和运气,惯作之,亦庶几能被孔方兄砸中。

    “所以说,混吃这一行,挨饿是长期的,温饱就是最大的目标。好吃懒做也好,无力生产也罢,我们就是一群不事生产的人,但是比不了抓笔写文章那些不事生产者。”钟老头喝了一口粥,淡淡地道。他的眼神忽飘向南边,城墙以外更远的地方,云帆也跟着往同样的方向看,却无所得,等待着这老家伙抛出一句感怀的话后,继续说教点什么。好久未见其开口,忍不住问道:“老头,说得不错呀,我爱听老人言,怎么还不往下说?”

    喝了半碗粥,用衣袖抹抹嘴,钟老头往墙根靠了靠,笑骂道:“那群腐儒说的‘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指的就是读书应试谋取功名入仕途这一条大道,你小子不是很向往酒肉落肚,快意平生的江湖生活吗,心思一热就转到读书这条康庄大道喽?”

    “没有没有,我很想过大碗喝酒吃肉的生活,可惜没有名师,难,难,难。”云帆摇摇头,扮了可怜相,凑近钟老头,“那个……腐儒是什么意思?”

    “腐儒就是腐儒。”钟老头一本正经答道。

    云帆只能瘪瘪嘴,往脸上添加些委屈,钟老头看了他一眼,指着肚皮道:“不饿?”。“等阵再吃。”云帆道。此时的少年心xìng,在他身上扮演着,很难说是故意,或者说云帆开始慢慢地进入这个角sè,更合适点。他恍惚回到自己的少年时代,不同处却是要脚踏着实地,地面是泥土或石块,皆需自己双脚踩踏,留不留下脚印暂时其次,要是立着,不被一阵风刮倒。

    守候是无聊的,午食时行人少些,不远处几个混吃者中有继续等待的,保持着路人过往时的敏感,亦有闭目养神的,是吃了些东西候着消化。吃喝是人的生理需要,将之看得重,如那些入酒楼对付午饭的人,或呼朋唤友或独自一酌,楼内热意,觥筹交错酒令声也随饭菜味越窗而出;楼外亦不安静,有来此叫卖下酒物者,沿街而来,径自入内。云帆想到花生米、鸭脖子等物,暗自吞了一口口水,久不沾荤物,更未尝酒味,嘴巴淡,看看钵子了的白粥,提起消灭饥饿这个目标,狠狠地灌了一大口下肚,颇感痛快。

    下午无所得,钟老头不知转到何处,居然带回几枚铜钱,叫云帆感到惊讶,他打坐一个下午,双股麻,屁股都坐痛,也没能凭着生面孔这个优势再下一城,于是问道:“老头,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偷鸡摸狗的勾当,一下子串到几个,不可思议啊。”

    “没办法,老子人缘好,哈哈。今晚要不要来点酒啊,那天喝汤真不大痛快,酒就是酒,茶汤不能代替吖。”钟老头从褡裢里取出一只酒葫芦,摇了摇,接着道:“葫芦兄也饿了好长一段rì子,今天看看能喂它几分饱,走吧,买完酒就出城。”

    两人赶在太阳落山前出了南门,出城门时云帆看到换岗后的另一个守卫,同样是jīng神提不起来,不过枪头不生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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