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眼睛也会在漆黑的夜里发出光彩,他应该早就猜到了的。云帆坐了下来,与小白狐相距不过一尺多。这一次他能看得更加清楚,因为白狐不怕他,他也不怕白狐。
明知道狐狸是不会说话的,仔细的看了一阵这一位深夜客人后,云帆对着面前的漂亮的可爱的狐狸问道:“小东西,半夜里到了我的房间来,是想要偷吃灵芝吗?我告诉你,这里已没有灵芝了。”除了灵芝可以吸引到狐狸,云帆想不出其他的狐狸感兴趣的事物来,他不会自恋到只见过自己一面,小狐狸便下定决心要跟随自己,这是不可能的。要知道家里养的宠物,比如猫狗,都是需要一定的时间才会和你相熟,产生依恋之情的。
小狐狸摇摇头,嘴里吐出几声云帆听不懂的声音来。云帆感到不可思议,灯火之下的这只白狐能听得懂他的话?这未免太天方夜谭。他将凳子往后面挪了挪,能听懂人话的狐狸,不会是聊斋里面那些狐狸jīng吧?要真是这样,他这幅身板,是不能离眼前的狐狸太近的。
白狐见云帆不理它,而且还摆出几分jǐng惕的表情来,它也往前走了两步。桌子本来不大,这样一来,白狐差不多到了桌子边缘,离云帆又近了点。云帆只得再往后移了移凳子。世间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善意或者恶意,他心里已初步肯定这只狐狸能听得懂他的说话,云帆不想和它走得太近。
“你别靠过来,我……”云帆心里有些不安,他退后一小步,小狐狸就往前一大步,似乎要跟云帆说些话。可惜云帆能讲,但听不懂狐狸的话。深夜里无论是谁遇到这种情况,只怕都不能淡定,天知道这家伙会不会突然变身,要一口吞吃自己呢。
小狐狸是善意的,可恨云帆这个家伙居然杞人忧天,这太可笑了。白狐低声欢叫几句,尽力地表现出其友善之处。云帆脑海里火光一闪,小狐狸喜欢偷食灵芝,他手里有黄jīng一块,也算是宝物,这一趟造访,会不会是冲着黄jīng而来?云帆有压力,似乎他面对的不是狐狸,而是妖怪。咬咬牙,尽管不舍,他还是将黄jīng取了出来,道:“狐狸大姐,您该不会是想要这个吧?”此时云帆才深刻地理解了何为忍痛割爱,黄jīng到得自己手里还不过一个晚上,就要送出去,换了谁,谁都不可能像自己那么大方。
狡黠的白狐遇上云帆这种人,它的聪明却无用武之地。它看到云帆要将黄jīng送给自己,知道这个家伙搞错了,亏自己还很好奇,对于云帆的到来感到亲近,要夜里过来一趟看看他呢。狐狸再次摇摇头,对于黄jīng,它是不感兴趣的。黄jīng不好吃,能吃的,它喜欢吃的才叫它有偷吃的冲动。
云帆松了口气,黄jīng对自己还有用,不是冲着这个而来就好。他暗地里擦擦汗水,一人一狐狸的这种交流方式让他有些难受,云帆的两次说话,白狐都能以直观的人xìng化表情来回应,他已不敢将之看作宠物般的小动物了。白狐通人xìng,听得懂人话。是这个世界太疯狂了吗?云帆想道,来到这个世界,生活了个把月,已找到了他的家,在人的世界中,一切都显得正常,与他以前那个世界相差不大,所不同的只是社会发展水平不一样而已。怎么跟着钟老头到了花山,来到老道士的道观,遇见这只狐狸,能听得懂他的话?
云帆讪笑一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话好。既然小狐狸不是为黄jīng而来,到目前为止,它尚未流露出任何的恶意来,反而看它的表情,真真的对自己感兴趣的样子。云帆很忐忑,他不能理解,自己普普通通,长得一般,更没有老头子那样的本事和老道士高深的本领,甚至连田鹏飞他们也比不上,要说狐狸通灵,难道它看到了连自己也不清楚的、属于自己的伟大之处?这也就是吸引它的特别之处?云帆摇摇头,想想都觉得不可能。
小狐狸也是骄傲的,它见到云帆迟迟不能读懂自己的意思,一时有些意兴阑珊。它是乘兴而来不假,本想安静地看一看云帆,心血来cháo跳到他的床上去,将之惊醒后,两者交流两句,云帆都持着保守的防备态度,小狐狸失望了,它想早些离开。看见白狐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然后扭头离开,路过那盏油灯时白狐轻轻的叹了口气,云帆见到桌面上的灯火熄灭,心里松了松,再紧了紧。这只白狐深夜而来,究竟是要干些什么呀,目的不明。云帆再次点燃了灯火,发现小狐狸已不见了,他打开门,探首出去,外面的夜静悄悄,似乎白狐从未来过。
云帆回到屋内坐了好一会,他遇到了一只会听人话的狐狸,心里难以平静,不知该是高兴或者是担忧。其实说到狐狸jīng,他大半是从《聊斋》一书里得到的认识,以为狐狸有好也有坏,害怕坏的狐狸的同时,他还是有过一些期待,期待美丽的、可爱的、友善的狐狸,或者这算是一个男人之于艳遇的向往,虽然他还是一个少年。
第七十二章 奇怪的石像
这不是一个寻常的夜晚,对于云帆来说,他见到了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是白狐所带来的。天亮之后,院子里像往常那样迎来它的早起的勤劳者,田鹏飞以及胡铨习惯早起,就像他们的子时练习,早上放松筋骨向来是雷打不动的。云帆晚起了些,他jīng神不大好,推门而出时见到院子里的田、胡二人,上前打了个招呼。
“小师弟,昨晚睡得还好吧?”这话有些明知故问,田鹏飞也看到云帆jīng神一般,估计是昨晚喝了些酒的缘故,他这个小师弟应该没有适应白芒酒。可是事实上,此酒不烈,反而有养生之效,不应如此的呀。田鹏飞关心的问道,“师弟,要养足jīng神,不用这么早起。”
云帆已打定主意,将昨晚之事藏起来,或找个机会跟老头子讲一讲,至于田鹏飞还有胡铨,是没有打算对他们说的。到了田鹏飞面前,云帆笑道:“可能是恋床吧,昨晚睡的比较晚。田师兄你们每天都这个时候起身的吗?”
“不错,师傅说过,早、晚坚持修炼,不能停止或者松懈,持之以恒方能取得进步。”
胡铨亦点头认可,师傅所说的就是真理,他一直都不折不扣的执行。或许他看上去不像是聪明之人,天赋平平,不过老道士曾说过,追求道之究级,纯朴之人自有其过人之处,胡铨只需要坚持,而不必时常抱有得失之心,路走得虽慢,却坚实。
上午田、胡二人无事,带着云帆在道观内走了一圈。跟昨晚所看到的那样,这仅仅是一座普通的道场,建筑物是不出sè的,却胜在安静,极适合修炼。云帆跟在田鹏飞的身后,和胡铨一起走着,他留意着四周,似乎想找寻些什么。胡铨不以为意,以为云帆是较少到这种地方来,心里有些好奇是正常的。想当初他被老道士带到这里来,不过是五六岁的年纪,也对此处的事物处处留意,这本来是儿童的天真使然。看上去云帆年纪也不大,这从昨rì喝酒时他的表现可以看出,仍天真未泯。
云帆的留意观察,是想看一看能不能再遇到那只小狐狸。三个人的道观里养着一只白狐,这是有趣之事。而小东西胆子不小,昨rì深夜来其房间,莫名其妙地来,又莫名其妙地离开,是到了白天,有田鹏飞和胡铨在身边,云帆胆子没有那么小了,他yù碰一碰运气,想在白天里好好看看它,因为云帆对于这只小狐狸也好奇的紧。
白狐不知藏到哪里去了,反正一个白天,云帆有意的乱逛,都见不到它的影子。大概其喜欢在夜晚出没罢,云帆心里断定,它的眼睛确实漂亮,只见过一次已在他的心中留下较深的印象。不过,云帆也很迷惑,昨rì小狐狸似乎说了些什么话,可惜自己听不懂,要不然兴许他心里的不安会减少几分乃至于因了知晓其意思,取得亲近也说不定。
钟老头也起得早,午后云帆悄悄地问过他,那只狐狸是怎么回事,同时将昨晚之事告诉了他。老头子只是微微一笑,解释道小狐狸只是好动,胆子不小,喜欢跟人闹玩而已,不会有恶意的。至于云帆提出的白狐似乎是通人xìng的,钟老头言道,这应该是受了老道士的熏陶,他叫云帆不必大惊小怪,安心的住在这里,有空和田、胡二人交流一番便可。
午后的道院是清凉的,无论阳光猛不猛烈。其实夏天里最热的时节已经过去,按节气来说,明rì就是立秋,算是秋天了,夜里盖被子很是适合。这个世界的生态环境尚保持得比较好,所以以节气来划分四季,不会像云帆的后世那样,明明是秋天了,还暑气不解;看上去进入立冬,秋风仍扫不落黄叶。四季不分明的世界,一切都不按常理来,人却只有适应之,而难以去改变。
白rì确实可以壮胆,尽管这是一种假象。云帆找不到小狐狸,便踱进了大殿,老道士不在,老头子也不在。这个清凉的午后,大殿里似乎燃着某种香料,有提神之用。云帆刻意的盯着那一尊石像,多看了好十几眼。石像的眼睛好像真的会动,云帆发现它的眼珠有较强的迷惑xìng,能将自己的注意力吸收进去,他转而只看石像的脸。白rì里它的那张脸上的表情仍是或严肃或温和的,云帆这才感到好受些。他不明白,石像为什么像是有生命的,眼珠会转可能是他的错觉,而脸sè会变,这应该不假。静悄悄的大殿里,一尊石像之前站着一个好奇的、暂时胆大的少年,似乎过了很久,也或许才不到一盏茶的功夫,云帆听到身后的大门外传来脚步声,忙回头看了过去。
来人是田鹏飞,他见到云帆,道:“小师弟,原来你在这里呀,怪不得找你不到。”
云帆问道:“田师兄,找我何事?”
“是这样的,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