体内的金丹尚未完全消化掉,叫他好生练习吐纳之法,不可荒废。rì后自有见到他钟老头的机会。
这不像是临别赠言,却胜似临别赠言。在这个世界里的离别,一转身之后,便可能是天涯之隔,不像后世,交通发达,通信发达,天涯之隔很容易越过去,人与人之间的距离可以很近。这个世界的离别,云帆已经历过一次,是河口码头送别赵子芋,想不到没多久,他就要跟混在一起两个多月的钟老头暂别,这是云帆未曾想过的,因此,离别的这个清早,他有些惆怅,有些不舍。挥一挥手后到了山脚,往山上看,半山腰处烟云缭绕,已看不清上面的建筑矣。
“师弟,走吧。这里是我们的家,也会是师弟你的家,你可以随时上来的。”田鹏飞拍拍云帆的肩膀,“钟伯留在山上,不会太长,他下山后就会来找你。走吧,师弟,我送你一程。”因担心云帆找不到出山的路,老道士特意叮嘱,让田鹏飞送云帆一送。
这是个yīn天,至少在深山之中是yīn天。云帆将离别之惆怅装起来,点了点头,道:“嗯,师兄,我会常来的。咱们走吧。”
来时怀抱着灵芝,回时肩上只挂着一只小小的行囊,里面装着一本《山海经》,这是老道士借给他,然后再送给他的礼物。自然,那一块黄jīng也在云帆的身上。
田鹏飞直送云帆到了那一间茅屋处,两人作揖而别后,他立在原地,目送着云帆的离开。田鹏飞起了些惆怅,他也舍不得云帆的离去。不过,有句话说的好,今天的离别是为了明rì的重逢,离开不等于不见,这一点不论是云帆或是田鹏飞都深信着,见一面就算是天涯海角,对他们来说都不是困难之事。
云帆穿过树林,踩在铺着落叶的泥地之上,一路往着宁城的方向走。回头路有些熟悉,大体上却是陌生的,想到近一个月之前他跟在老头子的后面跑,通过这一条路到了茅屋,再被田、胡两位师兄提着到了那座山的山脚,而顺着山风直上山腰,不长不短的一个月,他经历了平淡的,也是jīng彩的,玄妙的事情,走在路上时,他想着已过去的昨rì之事,不禁有些怀疑,这会不会只是一场梦呢。
脚下之地是真实的,怀里的黄jīng,怀里的《山海经》也是真实的。现在的自己浑身是劲,走起路来虎虎生风,毫不费力,而不用担心脚底会生出水泡磨出老茧来,这更是实在的。所以,这一个月的经历虽然看上去披着sè彩,终究还是事实,是真实的,不容置疑。
在回返宁城的途中,特别是告别田鹏飞后,独自走在这一条路上,云帆才能抽出空来好好的验证着自己身上发生了的变化。他路过一棵大树底下,先是停住脚步,呼一口气后,脚底发力,yù重温那一天屋子内头撞屋顶的杂艺,心所想,手脚听话,所以云帆不出意外的上窜了十多米,到了大树的一根横支之下,右手轻舒,整个人便吊在了半空。
这是轻功吗?云帆心里狂喜,兼且激动,却没有笑出声来。在半空停留了一阵,手松开后身体先是直坠,紧接着整个人像是被减速了,慢慢地飘回地面。这自然是云帆初步的尝试控制空中自己的效果,无惊无险。此为牛刀小试。
很快地云帆到了那一块草地,这是他累极而半路休息过的草地,他没有停留,反而加紧脚步,往某个方向而去。因为此时云帆大大长进了的耳力,听到了那边隐隐约约传来兵器击打的声音,他很好奇,深山之中,何人在此演习呢。
若是上山之前,云帆一人遇到这种情况,是不会也不敢往前凑热闹的,他身无长技,自身难保,谈不上如何去帮助或者只是围观别人。今时不同往rì,云帆自我感觉站得高了,手底是有真才实学的,区区兵器的互击之声,他不怕,他要往前,试一试自己的身手。大抵每一个学有所成的人,遇到这种情况,都不会轻易放过验证自己实力的机会,这就是技痒。云帆带着热意和期盼而去,他不慌也不忙,只是有点着急。
拨开树叶,从林子里跳了出来,这是一块空地,云帆看到场中是两个手拿刀剑的中年人在战斗着,互不相让。刚才的兵器击打声,便是从这里传来的。两个战斗着的人以外,圈子之中还站着几个陌生人,他们显然是其中一人的同伙,此时正好整以暇围观着,他们没有插手,或是以为有他们在场,场中己方一人不会吃亏。对于云帆的到来,他们根本不作一回事看待,因为云帆的年轻,云帆的没有丝毫武林人,江湖高手的气态,他们将之看作路人,只分出一人过来,jǐng告一句“小子,快点离开,此处不是你待的地方。”jǐng告和恐吓味道很浓,听起来很刺耳。
见对方只是恐吓,而没有将身上的武器拔出来,云帆不慌不忙,笑道:“我只是路过此地,并没有恶意。你们继续。”这是手里有粮心中不慌,吃饱了没事做,云帆要先弄清楚场内的争斗,不急着试一下自己的身手。
使刀剑之人向来没什么好脾气,特别是武艺不高,心高气傲之人。此人听到云帆敢消遣他,忍不住喊道:“小子,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既然你只是路过,就赶快地离开这里。刀剑是不长眼的,哼。”这话也是说给己方的人听的,他要自己一方的人知道,这可能是一个莽撞的愣头青,就算不会坏了他们的好事,也不能允许他待在这里。有些事情需关起门来守住不让外人知道,自己了然就好。今天他们好不容易抓住机会,留下了他们的猎物,自不会叫云帆的到来打乱他们的计划。
末了此人吐出一句“滚!”云帆本来只是想看热闹,而不想砍人,他听到此话,皱皱眉头,道:“你这人怎么说话,没一点口德。老子今rì就不走了,你能奈何得了我吗?”本来好声好气地说话,云帆或者会放弃伸手的想法,离开就离开,他也不是霸道冲动之人,他最不能忍的就是对方那种目中无人的态度,因此云帆不得不放出些火气来,顶上两句。
第八十四章 第一次战斗,断人大刀
场中战斗着的两个人似乎没被云帆的到来影响到,有后援的中年人不时地卖弄着技巧,要慢慢磨去对方的jīng力,一步步打垮他;而孤立无援的那一人以为自己来了救星,便出了几分力,要先将自己的敌人荡开,先跳到一边,却没能如愿。云帆停下来的这一段时间里,两个中年人已相互击打了若干次,看上去刀剑碰击,弄出来的声音很大,却完全没有伤及到皮肉。一人专注而纠缠,使得另一人想分心出来要找机会逃走,不能如意。
与云帆对话之人很不耐烦,他冷笑一声,道:“**的滚不滚?”他拔出了大刀,往前踏出一步,作势要砍:“滚!”这已不是简单的恐吓了,云帆忽然笑了,他等待着大刀临身,随时应对,打算给这个家伙一巴掌时,没想到围观人中再过来了一人,他拨开同伴的刀,对着云帆抱一抱拳头,持重地道:“这位小兄弟,我这位兄弟脾气不好,说话若有冒犯处,请小兄弟多多包涵。”
云帆心里一突,他正要迎接对方暴风雨般的“痛击”,气力都提起来了,没想到使刀剑的这几个人中也有谨慎者,就算云帆看起来普普通通人畜无害,也不愿节外生枝,叫云帆先占据一个“理”字再放手施为的打算落空,他不禁苦笑,闻言只好也抱抱拳头,道:“呵呵,不知兄台如何称呼。我真只是路过的,绝无恶意。”与人打交道,老头子说过要三分真七分假,对偶遇的这些人谈不上好感,所以云帆不愿通其真名姓。他问人家名姓,而不自报家门,知道要杜撰一个,仅仅是因为云帆未想到一个好名字而已。
来人脸皮上也挂着笑意,显然也不会通告其真名姓的,他淡然回道:“在下江湖无名之辈,姓许,名字早就忘了。兄台你呢?”
“二哥,跟他费什么话,直接踢开就是了。”拔出了大刀的那一人叫嚣着道,他向来信奉拳头,还有他的大刀。在他眼里云帆不过是普通人,刚才居然在自己的面前反唇相讥,是不要命或者看不清这里的形势,他很有信心在他的大刀之下,骨气再硬的人,手低没工夫也会乖乖听话滚离此地。
场中缠斗,场边也是要起斗争的样子。云帆要发作,他“哼”了一声,道:“我靠,本来我真的想轻轻地离去,是你惹火了我。老子很生气,后果很严重!”他卷起左手衣袖,以为打架之人应该要有打架之姿态,所以衣袖上卷,露出其瘦弱的左手来,这只是表象,此时力气加身,他要一巴掌将对面那家伙拍倒。
许姓汉子对着他冲动的兄弟低斥一声后,温和地道:“误会,小兄弟,这是误会。兄弟几个在此处切磋武艺,是为了追求更高的武道,若小兄弟有事在身,许某不敢耽误兄弟的正事,请便。”意思很明显了,他下了逐客令,虽然他的语气听上去尚算友好,不见什么火药气。这是先礼后兵?应该就是如此的。
战斗着的两个陌生中年人就在不大的圈子中游动着,似乎被限制在特定的地方,云帆到了场边之时,到现在费了一番话,他们还是局限在原地。一方面是对战双方水平所在,也是有帮手的一方有意无意之间,将战斗的范围控制在这个圈子的原因,他们围捕猎物,时刻防备着那一个中年人的逃离,因此,抽出两个人手应对云帆,说起来也是对云帆的重视,对他们正经事的重视。
云帆是个年轻人,是有火气的年轻人,虽然平时里的表现很无争。对面莽撞的家伙几番拿话来刺激自己,还抽出了大刀要往自己身上砍,他可以忍,也可以不能忍。他是抱着动手的目的而来的,可惜到现在为止,挨打中的那一个人迟迟没有发出信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