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你是要拿出来捐到陇西给那里的徭役,但依扶苏对赵总管的了解绝对不会为了这区区小钱而伤了父皇的信任。所以我相信总管定是受了难以开口的胁迫是吗?”
扶苏的话赵高听得清清楚楚,也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于是他连忙给扶苏磕头谢恩,知道到时自己该怎么说、
“总管此时不应该在扶苏这里,而是回寝宫等父皇。”
“是是!奴谢大皇子提点,没齿难忘。”
对一脸感激的赵高摆摆手,扶苏起身上前把人扯出来。“总管说笑,在这王宫里有谁的感情能比得了你我。扶苏在寝宫长大,与总管在一起的时间比与母后还要多,这不是自己人是什么,只要扶苏能力所及当然要帮上一把,只是日后总管行事还是小心些不要再被人利用才是。”
赵高连连点头,叩完礼退了出去。
扶苏不知道自己此举到底会让赵高有多感激自己,但起码目前一段时间这人绝对是死心塌地的感谢自己,而且他也有必要让赵高认清现实。
这世上能掌控他赵高生死的人不只有秦王嬴政一人,他扶苏同样也把赵高的小命攥在手里,任意揉捏。
……
正坐在院中桌边品茶的徐福见一风尘仆仆的人朝自己的来,便笑着拿起茶壶在自己对面的空茶碗中沏上一杯。“徐福再此恭候陛下多时。”把刚刚倒好茶水往嬴政面前推了推。
早已习惯徐福这副神神秘秘的样子,嬴政瞧了眼站在徐福身后朝自己弯腰行礼的童子,这才一撩衣摆坐下。
没喝水,也没说话。
端起茶碗抿了一口品了品,徐福转头对身后的小童说道:“你先下去吧。”
“是!”
待人走远徐福看着嬴政的脸,突然开口道:“徐福恭喜陛下,贺喜陛下终于得偿所愿。”
瞪了一派轻松的徐福一眼,嬴政冷声道:“这还要多亏国师相助。”
“不敢当,不敢当,陛下客气。为您分忧一向是我们这些做臣子的人应尽的责任。”顺着杆子往上爬徐福一点也不客气。
“东西!”懒得废话嬴政直接开口要,他相信徐福知道自己说的是什么。
“陛下不要急,东西微臣早已准备好,晚上接风宴上便会命人送上。绝对不会耽误陛下,只是徐福有一事相求。”感觉到嬴政变得不悦徐福不在意的笑得更加灿烂。
要的东西已经得到嬴政站起身就要走,却不想竟听见徐福说有事相求,因此好奇的站住脚。“说。”
“微臣要见大皇子一面,还望陛下成全。”站起身徐福朝嬴政一叩,脸上笑容尽失表情十分严肃。
第七十一章、哥,只是传说(中)
嬴政与扶苏此番回朝正可谓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王贲、李斯喜是因他们终于可以结束这提心吊胆的日子,上交手里的工作好好休息,可这不代表其他人同样也这样想。例如那些一直惦记秦王宝座的人,他们最希望的可是嬴政和扶苏一辈子回不来。
皇帝出宫多月如今终于回来,宫中按例举行接风宴,文武百官全部出席。就在扶苏洗完澡吃饱饭躺在久违的被窝里打呼呼时,从他这里离开的赵高已经抱着所有家当跪在寝宫里朝嬴政认错。
按照扶苏的意思赵高先是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招了,然后哭冤,接着把自己收得钱全都拿出来表明自己一个铜板都没敢用,请嬴政做主。
内侍嬴政身边有的是,可深得自己心意的内侍却只有一个。内侍们无儿无女,平日里乘机捞些后宫娘娘、朝上大臣等给的财物也算不上什么大罪。在钱财方面,对赵高的事嬴政大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是没想到这次陇西的事情他竟也牵扯进去收了钱。
“你为他们做了什么?”嬴政坐在上座看着跪在下面磕头磕得头破血流的赵高。
“丞……丞相……说……说有份来自陇西的奏简呈错希望拿回了,可不合规矩所以……皇上您再给奴次机会……”
每一个牵扯进陇西案子里的人嬴政都不想翻过,可对赵高不得不说嬴政是有一些心软,再怎么说赵高和其他人还是有些不同。
“念在你已知错又交出所有赃物死罪可饶,你身为朕身边近臣却明知故犯,因此这罚是自然地。陇西一事朕已经交给大皇子和廷尉李斯处理,至于怎么罚,罚什么只看他们怎么判。”
听说这次案子扶苏是主审赵高放下心来,他看得出这人并不想要自己的命,而敲打的意思更多,不然也不会让他上这里请一道‘不死’的旨意。
“奴领罪,奴这就去向大皇子领罪。”
向扶苏领罪而不是向廷尉李斯领罪嬴政眼神闪了闪,开口道:“不急,到时他们自会找你,再说你不是刚从大皇子那里回来。”站起身嬴政走下,越过赵高叫进守在殿外的宫娥侍候自己沐浴。
跪在地上赵高呆住,然后苦笑起来。
……
大秦帝王的接风宴谁敢不来,宫中皇子朝上各臣全都盛装出席,歌功颂词不绝于耳,整个晚上嬴政听得最多的话就是‘吾皇圣明’,而扶苏这晚收到得最多的礼物却是来自四面八方充满‘厌恨’的视线,这令扶苏觉得自己与嬴政之间的待遇相差太多。
宴会进行到中段,后宫的娘娘们和公主相继离席,把会场留给男人们。
除了年纪较小的皇子要回宫睡觉外十二岁以上的皇子都分坐两侧,表面上父慈子孝,兄友弟恭,每个人却都各有心思。
整个宴会上也只有一个人是为了吃而来,宴会一开始埋头就吃,从头至尾不说一句话,这人就是坐在嬴政左下手边的扶苏。
在众人喝得正酣时丞相王绾这时举着酒杯站起来。“陛下,大秦一统天下多时,百姓安居,风调雨顺,那些意图颠覆大秦统治的余孽也相继铲除,如今也是该封王的时候了。”
王绾的话音一落刚刚还很热闹的大殿马上安静下来,无人再敢说一句话。两边的皇子表情也各有不同,有的垂头不语,有的眼露狂喜,也有几个面无表情,但攥紧微颤的拳头则证明着他们此时内心的激动。
一直注意李斯的王绾见这人要站起反驳自己的话,他马上继续对上座的嬴政说道:“燕、齐、楚等国土地处偏远,如不封王镇守很难统治,所以臣建议立诸皇子为王镇守偏远之地。”
天下一统再不分封制,而是在全国范围内施行郡县制,这是李斯提出的想法,为此他得罪了不少皇子氏族。但李斯并不后悔,因为他知道自己的做的事是对的,听见王绾这样说他立刻就要站起身反驳。
受分封的诸皇子的后代因各自为政长久不见,很有可能时间长了因血缘关系的疏远而相互发动战争,到时又将民不聊生血流成河。而施行郡县制后县令、郡守都有皇帝认命,不能世袭。因此不再存在为了土地、权利而相互发动战争的可能。
郡县制有效地使君王加强了中央集权,有利于政治安定和经济发展。
郡县制是皇帝制度的政治基础,嬴政执行郡县制不只是为了避免分裂,更重要的是为最大行使皇帝的权利。如果实行分封制,皇帝的权利就会受到封君的制约同时也会被削弱王权。然郡县制则可以最大限度地保证只有皇帝一人才能拥有绝对权力——天下只有一个政权,一个天子。
这个道理嬴政清楚,所以他才支持李斯的主张。不过这一点其他人也知道,但他们更看重的却是自己的利益,至于大秦将来如何并不是他们在意的。
朝上的利益关系本就相连相扣,虽未到一荣俱荣一损俱损,但也能分上一杯羹。再加上王绾是老臣,同朝为官者被他提携的也有不少,相比没身份没背景的李斯这些老油条怎会不知此时该向着谁。
于是当嬴政把这个提议直接拿出廷议后,大殿上得出的结论几乎是呈一边倒地支持王绾‘分封诸子’
的建议,特别是那些也有外孙或外甥是皇子的大臣更加积极。此刻李斯可谓是一人抵抗众人,孤军奋战。
“陛下,从夏、商两朝开始分封诸子为王就是传统,此乃圣贤之表率,哪里有把天下富庶之地交给不相关之人管理,却把血亲置之不理。这些皇子是陛下的亲生儿子怎是那些外人可以比拟,还望陛下仿效圣贤。”
王绾的强词夺理听得李斯牙痒痒,正当他要开口反驳回去时竟见有人比他动作更快。
“丞相你这是说父王不圣贤,比不过那些亡国之君?”一直不声不响低头啃骨头,快要被人遗忘存在的扶苏突然开口。“如果按丞相这么说,那一开始你那些赞颂之词都不是诚心说得而是虚伪的敷衍喽!这可是欺君大罪,《秦律》上怎么说来着,轻者贬奴流放,重者……”
还不等扶苏把话说完王绾连忙白着脸跪在地上磕头,老泪纵横道:“陛下臣冤枉,望陛下为臣做主,还臣一个公道……呜呜呜……大皇子怎么可这样颠倒是非黑白……”
看样哭得好似有多大冤情的王绾,详装不悦的嬴政转过头对正在擦手的扶苏严厉道:“苏儿怎可这样对王丞相不敬,即便是玩笑话也说不得。”眼中带笑,嬴政几句话就把王绾口中的‘冤枉’判定为扶苏的‘玩笑’。
小样好真说哭就哭,不去拍琼瑶大妈的戏都对不起这眼泪收放自如的才能。
接收到的嬴政的暗示,感叹完的扶苏不紧不慢站起身,朝跪哭的王绾一拜,做诚恳状道:“扶苏只是开个玩笑哪知丞相居然当真,是晚辈的过错,这里陪个不是,先干为敬。”端起酒杯扶苏一仰而下陪着笑脸。
此时被人当众拂了面子的王绾恨不得宰了扶苏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