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苹道:“丁兄说得很对,不过在弱者之间,亦有怜悯慈悲等情怀存在,他们互济互助。这又是什么道理?”
丁天厚道:“咱们不谈这个,假使再谈下去,我们不免要露出狰狞可怕的面目了。”
小苹颔首道:“好,陈仰白是不是得罪了你?”
丁天厚道:“没有,区区与他往日无怨,近日无仇。”
小苹道:“那么你无端端这样修理他,是何缘故?”
丁天厚道:”我正与他谈话,听到你在外面与那伙计说话,竟是来找他的,心里忽然一冲动,便这样子摆布他。请姑娘注意看看,区区这种手法,可以称得上旷古绝今,极尽奇妙之能事。”
小苹讶道:“这等手法,何奇之有?”
她仔细瞧过,但见陈仰白还是和刚才的姿势一样,挺直而坐,长刀横搁咽喉上,眼皮下垂,动都不动。
但小苹又深信丁天厚不是大惊小怪之人:定须是有某种非常奇妙的作用,才会这么说法。
因此她全神贯注地查看了一阵,最后才道:“唉,我看不出有什么稀奇的地方,如果你不介意的话,那就让我试一试,亦可以使他造成这种姿势。”
丁天厚道:“姑娘难道还不知道区区是什么出身的么?”
小苹道:“丁兄一定是智慧门中高手,对不对?”
丁天厚道:“不错,而敝派之人向来以智力自矜,这一点谅姑娘亦所深知。”
小苹道:“我知道。”
丁天厚道:“故此区区的手法,必有出奇之处,这一点姑娘可曾想到?”
小苹道:“我当然想到啦,但我看过之后,并没有出奇之处呀!”
丁天厚笑一笑道:“姑娘的反应,早在区区的意料之中,因此区区此举,有一个妙用,那就是当姑娘情不自禁地着意观察之时,即可趁机出手暗袭,把姑娘拿下。”
小苹道:“可是你没有这样做呀!”
丁天厚道:“不错,因为区区自信不难拿下姑娘,所以不曾出手。”
小苹道:“我越听越糊涂啦,到底你想说什么?”
丁天厚道:“如果你是阮三小姐,那么区区一定不肯轻易放过这个机会。换言之,这表示我认定你不是阮玉娇了。”
小苹耸耸肩,姿势甚俏道:“说了半天,原来只不过证实你的想法而已。”
了天厚道:“这又不然,陈仰白的姿势,的确含有奇妙变化在内。”
小苹道:“你到底告不告诉我呢?”
丁天厚道:“你可曾发现,他手中的长刀,并非固定不移么?这口长刀不但会移动,而且是向他咽喉勒紧。”
小苹讶道:“他的咽喉岂不是会割破么?”
了天厚道:“正是如此,他的手会慢慢的收缩,直到把咽喉割开根深一道口子,流血过多而死方会停止。”
小苹暂不做声,转眼向陈仰白望去,突然心中一阵震动,原来那陈仰白虽然眼帘半垂,看不见眼珠,面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可是他显然知觉未失,把对话全部听见,得知自己可怕的处境,因而生出反应。虽然没有表情,却令人感到他好像很悲哀似的。
这陈仰白长得眉清目秀,身穿懦服,自有一股文质彬彬的味道。小苹瞧了不知何放心弦大震。
她马上醒悟在这个智慧门的男人之前,决计不可让他看出自己的心情。当下淡淡一笑,徐徐道:“丁兄打算叫我瞧了陈仰白的下场,然后从他这等榜样,获得教训。这叫做杀鸡仪猴的手段,对不对?”
丁天厚欣然道:“姑娘真是聪明得很,不错,区区正是这等用意,不过如果姑娘不忍眼见一个大好青年,不明不白地死在面前,你也可以救得他一命。”
小苹讶道:“我为何要救他?你爱杀什么人,都与我无关。”
丁天厚道:“话不是这样说,我杀别人固然与你无关,但这个青年却是为你而死,你焉能脱得了干系?”
小苹道:“笑话,我今儿还是第一次见到他,他的生死,与我有什么相干?”
丁天厚道:“请你想想看,如果我不是为了使你得到一个教训,使你体会这等手法的可怕,他就不至于发生这等不幸事件了。”
小苹哦了一声道:“听你说来,果然与我有点几关系。那么我请问丁兄,如何方能救得此人?”
丁天厚道:“这倒是不容易办到之事。”
小苹道:“就算不易办到,丁兄说来听听,又有何妨。”
丁天厚道:“好,我告诉你。”
小苹插口打断了他的话,说道:“丁兄,请你先把陈仰白危机暂时延后一下,好不好?”
丁天厚道:“使得,其实你用不着担心,因为我正与你商谈,假如他死了,对我来说乃是一大损失。”
他一面说,一面先到陈仰白面前,在他后背心连击两掌。
陈仰白姿势仍然没有改变,但手中的锋快长刀,显然已震开了两寸左右。
小苹道:“陈仰白如着遭遇不测,丁兄有何损失可言?还不是照样收到杀鸡伐猴之效么?”
丁天厚道:“话虽如此,但区区宁可交易成功,可以省了很多的麻烦。”
小苹道:“现在丁兄有话请说吧,我在此洗耳恭听。”
丁天厚道:“首先我要请姑娘说出你的姓名来历,然后再请教一两个问题。”
小苹道:“丁兄所提的问题,如果我无法答复了,如何是好?”
丁天厚笑一笑道:“姑娘未免把区区看得太低了,我不问则已,凡有所问,必是你能够容容易易回答的话。”
小苹道:“怕只怕有些事情,彼此观点不同,以致发生意见。在丁兄认为很容易回答之言,在我可能全无所知,根本不能奉答。这等情况定会有的,所以丁兄还是先说出范围,让我考虑为是。”
了天厚道:“区区还是坚持那句活,凡是在下询问的问题,必是你晓得之事。”
小苹想了一下,才道:“好吧,我不答应,陈仰白固然活不成。我答应了而做不到,他也不过是一死而已。反正对我没有什么损失。”
顶厚逍:“姑娘说得对极了,那就请把你的姓名、来历、身份等等。详予见告。”
小苹道:“我是幻府之人,这一点你想必不会怀疑。”
丁天厚道:“对,区区决无怀疑。”
小苹道:“我姓甄,名小苹,在幻府之中.乃是入门未久的侍婢的身份。”
丁天厚口中发出顷咬之声道:“幻府真了不起,仅仅一个侍婢,就足以颠倒众生,与世间高手抗衡。”
第十九章 探拜书生识蟒客
小苹道:“丁兄现下有什么问题呢?”
丁天厚道:“且慢,你若是侍婢,服侍的可是阮玉娇?”
小苹道:“是的。”
丁天厚道:“你虽然名为侍婢,但以你的容貌和资质,分明不是一辈子屈居人下的人物。只不知幻府的规矩中,你有什么升迁出头之途?”
小苹道:“我一方面须得在外立功,另一方面须得把本府的心法神功在限期内修完,便可以改变身份了。”
丁天厚道:“幻府除了一娇之外,尚有二狐。这样说来,那二狐中的阮玉娇,亦是如你一般,从侍婢身份跃居高位的了,是也不是?”
小苹道:“正是,丁兄问得如此详细,敢是打算介绍什么人到敝府学艺么?”
丁天厚笑道:“算啦,区区若是提出介绍之言,那还不是自付没趣么?”
小苹道:“既是如此,丁兄何以一直紧紧追问不休?”
丁天厚道:“区区做事向来喜欢做得彻底,若能多知一点儿内情,不管目前有没有作用,也不放过,这叫做知己知彼,断断不可忽视。”
小苹点点头,目光在陈仰白身上转过,但见说了几句话工夫,那口长刀,又已到了他的喉咙边。
她指指这个青年,说道:“丁兄还是再下手把他手中之刀弄开一点吧!”
丁天厚出手击了两掌,刀势登时移开了两寸。
小苹道:“好啦,丁兄想知道什么事情呢?”
丁天厚道:“你乃是随侍阮玉娇之人,这就最好不过了,据我所知,阮玉娇得到本派支持,将把朱一涛的行踪告诉她。现在我间你,第一点.阮玉娇现在何处?”
小苹道:“你一共有多少个问题?”
丁天厚道:“不多,不多,你回答吧!”
小苹道:“我家小姐,现下就在店门外的马车中。”
丁天厚眼珠一转道:“那好极了,你快去把她请进来,就没有你的事了”
小苹道:“我们先把话说好,既然你只问我一个问题,我也答了,则等我把三小姐请人来时,你须得把陈仰白交给我,还须恢复他的自由。”
丁天厚道:“那么我再问你一个问题,你们何故来找陈仰白?”
小苹道:“我不知道,如果你要我猜测的话,可能三小姐对陈仰白的印象根深,目前没事可做,特地来找聊天解闷的。”
丁天厚道:“胡说,去吧,去把阮三小姐请来。”
小苹道:“我这就去,但回来时你得把陈仰白放下,你可不能赖。”
丁天厚道:“我对他没有太大的兴趣,你用不着害怕我抢走他。”
小苹转身出去,外面的店面,只见那个店伙独个在发愣,一只手还捂住屁股,看来刚才那一跤摔得真不轻。
他一见小苹出来,顿时现出不知所措的样子。
小苹看他那么大的个子,在这等情况下却显得那么没用,觉得很滑稽。不禁向他嫣然一笑。
她不笑已经够漂亮的了,这一笑之下,娇靥生春,更是艳丽迫人,那店伙登时加添了几分呆态。
小苹没再理他,走出店个外。
那辆马车停在一边,她走过去、叫道:“三小姐,三小姐。”
车把式惊地间道:“姑娘没见到她么,小姐走人客店里,已有好一会儿工夫啦!”
小苹心念一转,已晓得一定是在自己最初与那店伙夹缠询问之时,阮玉娇悄然人店。又既然丁天厚曾但认当时听到声音,曾经出来看过,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