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冰冰说完这句莫名其妙的话,不再看我,转过身去,肩膀还在嘀嗒着血珠。
“走!”话音刚落,他身影如鸿鹄一般掠上树顶,悄无声息眨眼不见了踪影。其他侍卫也跟着施展轻功走了。
我踉跄一步,水琪连忙扶着我,“少夫人,你没事吧?”
我对这个浓眉大眼的男子摇摇头,“我没事,启云她……”
“我来抱她吧。”水琪小心翼翼从月落手中接过伤痕累累的启云,注意不碰到她腿上碗口大的血口。
我掏出那株暮香芩蔓,给启云喂下。她眼睛紧闭,左眼角到鬓边划了一道长长的血痕。我不敢再看,一阵浓浓的苦涩心酸泛上心头。
“快点回去。”我抑制住呜咽,颤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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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楚泽王离宫,夏子杰正等在前庭。
“少夫人,世子爷吩咐卑职在此等候。”他声音夹杂着一丝焦急。
“夏神医,您快点看看她。”我把启云轻轻放在一张床上,却不知道该不该掀开她身上的毯子。我和月落泪水涟涟守在床边。
夏子杰拉出她的右手号脉,不一会儿摸着胡子,“云姑娘已经服了暮香芩蔓,并无生命之忧,只是这外伤很棘手,而且……”
“而且什么?”月落心焦不耐烦,眼泪汪汪的。
“而且,云姑娘再度受创过重,这次……遭亵渎恐怕已经伤及私处脉络,将来恐不能生育了。”夏子杰一脸严肃。
“你说什么?”月落不能置信地盯着他。
我浑身冰凉,摸着启云的手臂,“神医……你有办法的,是不是?”
“郡主,老夫瞧您不是那扭捏之人,就实话说了吧,您说一姑娘家私处被伤得溃烂撕裂,还能有望吗?”
犹如一团棉花堵在胸口,万箭穿心,我透不过气。月落“哇”哭出来。
夏子杰叹一口气,不再罗嗦,叫来他平时带的几个女学生,开始清理启云全身上来溃烂的伤口。
我和月落被赶出来。夏子杰叫住我,“郡主,世子那边恐怕也不太好,您还是快点去把鬼焰灵蛛送过去吧。老夫的银针只怕挨不了多少时候。”
我大惊失色,“什么?世子他寒毒又发作了?”
我冲到房间的时候,看到水清正在门口来回踱步,满头大汗。看到我,急忙说,“郡主,您可回来了。少爷把下人都赶了出来,叫我们别管他。可是卑职看他情况不妙。”
我死咬着嘴唇跌跌撞撞跑进去,发现洛宇在床上,整个人如同一只海虾一样全身蜷缩起来,盖着两床棉被身体还是在不断发抖。他脸色青白得异常可怕,甚至泛着薄薄的青黑色,嘴唇因为剧痛而抖动。棉被下传来压抑的低低闷哼声。
“洛宇,我回来了。”我跪倒在床前,握住他的手。
他一下子抓住我的手,指甲在我手背上刮出白色的痕,青筋暴出。然后他迅速放开我的手,改为紧紧攥住床单。
“你是不是很痛?小紫回来了,很快就好了……”我手足无措地把床上所有热水袋都抱到他身边。
我呆呆在床边,眼睁睁看着他一次次的痉挛,脸廓歪扭,连话都说不出来。泪水汪汪看了半天,却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的绝望一点一点蔓延开来。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寒毒一次比一次猛烈,夏子杰无论如何都瞧不出个究竟。按理说,这么多年了,紫菱和小紫的灵力应该把他的寒毒都吸光了才对。可是,可是……
这一刻我觉的这个世界实在糟糕透了。我最亲的两个人都处于巨大的痛苦中,我却一点儿忙也帮不上,只能哭泣。
我狠狠擦去眼泪,然后帮他把身体舒展开,轻轻揉了揉他的胸口。
就在这时夏子杰进来了,身后爬着黑黢黢的小紫。夏子杰居然一点都不害怕那么大只妖怪一样的蜘蛛,随它紧咬下摆。
他竟然还把小紫抱起来,镇定地对我说,“郡主,请回避。老夫要为世子治疗了。”
“我……我可不可以留下来……”我咬着袖子。
“……出去……”洛宇艰难地摇摇头。
夏子杰可没那么客气,直接把水琪叫进来拖我走,然后把门严严实实关上。每次都是这样,他们从来不让我看治疗的过程,说我看到小紫害怕。
我急得要发疯,相比对小紫的恐惧,我更想陪在他身边,。水琪看着我六神无主地盯那扇紧闭的门,上来拉我走,“少夫人,夏神医会治好少爷的。您先休息一会儿吧。”
我力气早用完,几乎半依在水琪身上,“不要,我不走,我要等在这里。”
“夏神医要一个时辰才能忙完呢。您不如去看看启云姑娘。”
说完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我拉走了。
雨梦迟歌 正文 63狩猎风云
章节字数:5017 更新时间:08…03…13 18:03
大团大团的白雾,天边云海涛生涛灭,白茫茫一片看不到尽头,仿佛置身于最虚无的幻境。
一白胡子的老和尚笑眯眯站在我面前,一脸慈悲祥和,眼睛里闪着智慧的光芒。
“大师,求求你,我真的不想在这个世界上活下去了……”忽然出现一个女子跪倒在大师脚边。
“姑娘,凤凰涅磐,记天载地,姻缘诡秘……待窥天眼。有缘人惊现,转机初启,红尘路漫,自有归途,莫逆心意……”
他缓缓说了几句佛谒,转身飘然离去,跪在地上的女子茫然抬头看了看四周,露出秀气的脸庞,那不是前世的莫迟歌吗?
我一下子惊醒,浑身已被冷汗湿透,又是那个梦。
左右看看,天只泛起鱼肚白。我在启云床边趴着守了一夜。月落伏在我旁边,犹在咕哝梦话,“跳上树去……贼子……”
启云静静躺在床上,棉被及胸而盖,嘴唇干燥开裂,瓜子脸上却是祥和宁静,她睡得熟极了。
床边架子上放着一盆水,我用毛巾蘸了点水,轻轻湿润她的唇。月落也醒了,揉着惺忪睡眼问我,“云姐姐还没醒那?”
“没有,她睡得安稳极了。”
“她会不会不醒了?”月落忽然皱起眉头,眼里闪过惊慌。
我无声叹口气,将云和月的手揣在怀里,“不会的,云舍不得抛下我们俩的。”
我们两个担忧地在床边看着她,脸蛋、脖子、身上都敷了药膏,不能触碰。淡淡的眉毛,狭长的眼睛,小小的嘴巴,安安静静的。
“云姐姐真漂亮,”月落忽然说,噘起嘴,“她的眼睛长长的,以前夫人说女人的眼睛长才有风情,又说我的眼睛圆圆的牛眼一般。”
我瞪了瞪眼睛,“谁说我,我就喜欢杏眼,不喜欢凤目。”
她笑了,忽然脸色一变,“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门被推开。
一着紫金蟒袍、头束金冠的男人走进来,虎目炯炯,步履沉稳,自成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儿媳/奴婢参见王爷,王爷千岁。”我和月落连忙起身迎上去,猜不透他来这里干什么。
楚泽王“嗯”了一声,向床上盯了一眼,淡淡道,“起来吧,郡主的侍女还没醒么?”
我回答,“谢王爷的关心,还没醒呢。”
“时辰不早了,郡主快些准备去狩猎场吧。侧室们都已经等在外了。”楚泽王吩咐道。
我惊讶,有些愠了,“王爷,世子昨天寒毒又发作了,启云受伤没有醒,儿媳今天就不去那里了吧。”
“世子体弱,皇上开恩许他在宫里歇着。其他人若没恩准不可缺席,一个月三十天每朝辰时准时到场。郡主既嫁入皇室,不能不知道这祖制吧。”他的口气不容置疑。
“楚泽王府的人岂能如此养尊处优、怕苦怕累,推托敷衍。郡主快些罢,不要让人笑话。”
我气一下子不顺,从来没有人说过我养尊处优怕苦怕累。到底谁四体不勤五谷不分了!
“儿媳思虑不足,王爷教训的是。儿媳这就去准备。”我抿了抿嘴,低头平静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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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旧在高高的露台上顶着烈日发呆。开始我还自顾低头发呆,忧虑着启云洛宇,没有发现什么不对劲。后来觉察到女席这边比起昨天简直空荡得不行,只稀稀落落坐着十来群人,而且大多数是年纪比较大的贵妇。
我想问个究竟,回头发觉月落不在,这才想起她被我留在宫里照看启云了。
忽然那边严瑾夕拖着岳小眉小跑过来,大声呼喊,“乔姐姐,乔姐姐……”
严瑾夕满脸是汗,脸蛋红扑扑的,身穿淡紫色的紧身狩衣,脚踏麂皮尖头靴子,背上挂着一把小巧的弓箭,朝气蓬勃。岳小眉也差不多的装扮,石竹色的衣裳将绝美的娇颜衬出几分婷婷英姿,眉间还是一丝萦绕不去的郁色。
“乔姐姐,你还老老实实坐这里啊。跟我们一块儿去打猎吧!我今天要打几只兔子,最好能猎到狐狸!”严瑾夕兴致勃勃道。
“我?打猎?”我有点好笑地反问,摇摇头,“我不懂武功,也不会骑马,还是别扰你们兴致了。”
严瑾夕一跺脚,急道:“乔姐姐你怎么了?明明你就会武功,还不比我差呢。”
“郡主前年的秋狩还英勇射了两只狐狸、三只狍子和好多兔子,获得先帝赞赏呢!”岳小眉掩嘴微笑,对严瑾夕说。
严瑾夕连连点头,一副你骗谁的神情。
苍天大地啊!谁来救我!我的脸有点抽搐,“可是……两位妹妹,我失忆后把以前的事情都忘了,那个武功……”
“我们一起练一会子乔姐姐就能记起来啦!”严瑾夕不由分说拉我起来,“总不能一个月三十天都坐这里吧,那不得憋死了!你看你看,别的女子都去打猎了,就剩你一个!”
“我们长孙皇朝的女子可不是柔柔弱弱的猫儿。”岳小眉补充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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