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分一秒……”
巴拉巴拉巴拉巴拉……
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啰嗦洗脑起来,也是让人挺无奈的,众位尖子生秉着尊师重道的优良美德,立马哇哇大声朗读英语,瞬间就把代老师的声音淹没得连个泡儿也冒不出。
代老师好笑的看了看这群调皮的学生,摇摇头,走到秦润身边问了几句,便再没多说什么,继续在教室里巡视学生早读,十多分钟后,他像是有急事,出了教室在门外走廊上接电话。
老虎离山,猴子就该上蹿下跳蹦跶了。
秦润的座位靠窗,老师一走,他前面的同学纷纷围了上来。
乐天一个子矮小,身体灵活,是班上的捣蛋份子。此时,乐天一睁着一双咕噜噜乱转的大眼,左右四顾,然后摸出手机,献宝一般凑到秦润跟前,笑嘻嘻道:“秦大学霸,你的手机是不是遭贼了?怎么有人拿你的号给发这么搞笑的短信?”
秦润正前座的同学李思明瘦瘦高高,长得有点儿小帅,他闻言接过话题,拍着大腿乐呵呵的说:“秦润,那人说你被困厕所没带纸!你说好笑不好笑!你平时做题,一百五十分的卷子细节完美得老师想扣你一分都扣不了,怎么会忘了带纸?这一看就是愚人节整蛊短信……”
隔了一个走道的、长得白白净净的廖邝余,也伸长脖子搭腔:“对啊,秦润,你可不能小瞧这事儿,今天是愚人节,万一有人在故技重施,用你的手机给其他妹纸发表白短信……”
三个人各自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抛给秦润一个【如果真是那般,你就等着妹纸们哭着追着让你负责】的小眼神。
秦润裤兜里频频躺枪的手机是那么惆怅。
“嗯,我知道,没事。”秦润笑了笑。廖邝余是个心善的人,平时在路边看见被抛弃的小猫小狗,都要抱回家养一段时间等猫狗能自食其力了再发生。他见秦润似乎不重视此事,不由替秦润着急。
在廖邝余看来,秦润脚踏实地,勤勤恳恳,老实却不木讷,为人安静低调,与人相处,时不时冒出几句幽默风趣的话,极为有意思。
“哎,秦润,你可别不当回事儿……”
廖邝余话还没说完,秦润打了个手势,止住他的话,快速的扫了一圈教室,他淡淡问道:“梅燊呢?”
李思明瞅了一眼梅燊空着的位置,道:“哦,他刚刚去办公室找物理老师问问题了。呃,秦润,你怎么问起他了?”
梅燊是年纪的万年老二,有秦润存在一天,每次考试,梅燊拼死拼活也只能考个第二。他不仅次次被秦润在各科分数上甩开一大截,在秦润确定不用参加高考,大家满以为梅燊终于可以拿下第一名的宝座时,秦润一句【闲着也是闲着,既然有考试就别浪费了】击碎了梅老二的第一梦!
由此可见,永远当老二的梅同学得该多恨秦润,自然他不会怎么待见秦润,秦润更不会装圣男去做什么化干戈为玉帛,那热屁股去贴别人的冷脸。
这年纪成绩风云榜的老大和老二在外人眼里可谓是相看两相厌,每回碰面一个飚冷气,一个仿佛拥有自动过滤眼……
今天咋啦,老大破天荒的翻了老二的绿头牌?
秦润垂眸,声音虽轻,但极有穿透力,一片嘈杂读书声中,他闲淡的嗓音清晰的落入三人耳里:“我就问问。嗯,十天后是不是有全市模拟考?”
乐天一一愣,忽地抽了抽嘴角:“秦大学霸,你要干嘛?这排名僧多肉少,回回大家都抢破头,你既然不用参加高考了,干嘛还跟我们这些苦逼的高三狗过不去?把第一宝座腾出来,也让兄弟们爽一爽?”
秦润头也不抬,一边浏览早先扔在课桌里的英语杂志《经济学人》,一边懒洋洋道:“乐乐啊,我把第一让出来,你有能力抢过梅老二?”
乐天一耷拉下头,活像是一只马上要抢到肉骨头,却发现那肉骨头早就名骨有主的大狗狗。
他遗憾道:“爹妈没给我生一副能藐视天下的聪明脑子啊……”
“不过,你不用丧气,第一我不会让,这第二嘛……”秦润嘴角一勾,话题猛地一百八十度大转弯道:“同学之间就该互帮互助,最近我们可以组成学习四人组,大家一起学习,你们说怎么样?”
作者有话要说:
啦啦啦~~~看到亲们的留言,我好有干劲呐!!!
☆、荣闵一笑
秦润只在早自习冒了个泡,下课后,他便拎着瘪瘪的背包慢腾腾的离开教室。
一干埋头狂干习题高三狗,几乎全都是羡慕妒忌得两眼发红,目送秦润潇洒的背影融入晨光中后,众人纷纷狂咬笔头,以头抢桌,愤而撕纸,害得刚踏入教室的语文老师,以为众尖子看书走火入魔,吓了好大一跳。
秦润自是不知道他轻轻的来,轻轻的走,虽没带走任何一片云彩,却让他的同学们心中掀起了十二级飓风。
他离开教室后,去了校门。
M市一中一般在早上八点前,中午十二点到下午两点间,下午五点到六点,晚上十点到十一点,四个时间段开放校门。
其他时间,若要出校门,必须要有学校的请假条。
不过,规矩是用来束缚大多数人的,小部分人则是在规矩之外,而秦润恰恰是那小部分人中的一份子。
他到门口,门卫大叔不仅没让他出示请假条,反而笑呵呵的和秦润东拉西扯一会儿,显然是对秦润不定时出校门见惯不怪。
秦润和门卫大叔唠嗑完,出校门坐3路公交车,十分钟后到了一家名叫【林御厨】的中式餐厅。
餐厅生意红火,八*九点来吃早点的人不少,秦润刚推开朱红雕花门,迎面走来一个清瘦服务生,他被人挡了路,以为是客人,正说着对不起,挪开步子让人,一抬头瞅见秦润,立马改口:“秦润,你怎么才来?老板娘刚刚点人,小丽迟到了几分钟,可是被老板娘扔了好几个软刀子,训得她直抹眼泪……”
秦润裂开嘴,在别人看来笑得有些憨,他温温和和道:“徐靖哥,老板娘心善,她不会为难我一个学生……”
“得,老板娘那嘴杀人不见血呢,你自己注意一些,哥们儿我先去忙……”徐靖拍了拍秦润的肩膀,脚步匆匆的往后厨跑。
秦润摇摇头,【林御厨】的老板娘嘴巴子的确厉害,但并不是不讲理的人,那个迟到的小丽之所以被训,大概是平时工作偷懒和服务态度不好得罪客人,老板娘敲打那妹纸,希望对方知错能改,勤恳一些,少耍小心思。
毕竟,员工不合格,这要放在其他老板面前,早撵人另雇员工,谁还会考虑给最后的机会?
可见老板娘是个好人。
秦润在餐厅办公的地方找到了老板娘文秀清。
文秀清四十多岁,面容却像是三十多岁的女人,乌发浓密,五官秀气,气质温婉,抬头看人时,还未笑,眉目间已是溢出一股子柔和意味。
“秦润,你要是学校里忙,阿姨可以给你适当放假,工资照给。”文秀清放下手上的事务,指了指旁边的沙发,“别站着,我们坐着说。”
秦润摆摆手,“不用了,文阿姨。我已经迟到了,如果你再给我特殊待遇,其他人该说闲话啦。”
文秀清看了一眼秦润,想到自己的儿子比秦润大不了几岁,这会儿还在上大学,完全不用担忧金钱问题。
她心底一叹,神情越发和蔼:“他们能说什么?有本事儿也像你一样一边读书一边赚够自己的生活费学费,那群猴子叫他们看书都头疼,成天闲了就爱嚼舌根,你别理他们。”
秦润笑了笑,把背包放下,又跟文秀清说了几句话,便去员工休息室换了工作服,老老实实去做服务生。
……
话说,在M市一中,数学老师办公室里。
荣闵皱着眉盯着手机,他旁边同样教数学的小夏老师见气质清冷的荣闵活见鬼一般的盯着手机,不由好奇的凑上去……
“诶,荣闵,你看啥呢?”
荣闵舒展开眉,收起手机,高冷道:“没什么。”
的确没什么,就是几十条‘荣老师,我宣你’的恶搞短信罢了。
他皱眉无非是因为之前从未受此待遇,没想到他就是来当一个平平凡凡的数学老师,这群学生反而盯上了他。
愚人节竟然如此整蛊他……荣闵又想到那封信,再想到那个蹲坑的少年和蹲坑少年的屎分子运动理论,不知为何,忽然想笑。
小夏老师本想说什么来缓和一下被荣闵冻住的气氛,可没想一眨眼瞅见荣闵嘴角的一丝笑意,登时犹如看见荣闵面上长花一般,他立刻扔掉手上的备课本,在身上狂翻手机!
卧槽,这朵三天前空降下来的高岭之花,尼玛全身都是泠然仙气啊有木有!不跟同事交流,不跟漂亮的女同事套近乎,埋头啃厚得吓人的砖头书,办公室内只要有他一人,所有人说话走路都莫名其妙的要小声啊……
更尼玛让人没办法跟这货沟通的是,这朵高岭之花几乎不笑,见谁都是一副面瘫脸!
这会儿见这人笑了,小夏老师肿么会放过抓拍下这只大奇葩的奇迹一刻?
荣闵不知道小夏老师的心思,他听见咔擦一声拍照声时,猛地抬头,只见小夏老师手忙脚乱的藏手机,推了推眼镜,荣闵望着小夏老师,淡淡道:“一张照片罢了,我又不是食人魔。”
干嘛一副怕他的模样?
小夏老师讪讪的摸了摸头,正准备抓住机会跟荣闵拉近关系,有人突然推开数学老师办公室的门,告诉荣闵,叫他去高三理科尖子班上课。
理科尖子班一周六天课,就今天没数学课。
荣闵纳闷的问了一句,来人告诉他,理科尖子班物理老师的老婆突然生娃,那本该在等二十天出世的小屁孩迫不及待要出来为世界人口数量增长出一份力,物理老师牵挂妻儿,无心上课,所以要求调课。
“荣闵,快上课,你班的学生等着呢,你赶紧过去。”来人放完话就走了。
荣闵也没收拾什么,穿上西装外套,不慌不忙的去了理科尖子班的教室。
小夏老师望着荣闵双手空空的样子,再看看自己备课本上密密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