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月目瞪口呆,他说。。。。。。自己中毒了?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自己,怎么一点也不知道内情?
脑子里旋即炸开一道火光,心里只是反复的来回咀嚼着那句话:你中毒了。。。。。。顶多还有两次发作的余地。。。。。。
说话的时候,洛蝶衣很愉快似的微笑,他一身月白宫装,衬着啼妆,越发显得眉如远山,面若芙蓉,那样的微笑也是美丽的。
他不雅的抱着一只脚坐在椅子上,另外一只手晃荡着鸡翅膀架子,姿态却说不出的潇洒好看,以这样轻松的姿态却偏生说出了这样的话,更加衬出一种别样的恶意。
中毒(1)
他笑罢,转头看向楚明月,摇摇两根手指,“这毒并没有什么特别的痛苦,你之前已经发作过一次了,不是也没有什么异样的感觉么?要是再发作两次,你一定会死的,唔,当然也可能再发作一次就会死也说不定哦~”
楚明月没有察觉到皇帝正舀着粥的手一僵,她只顾专注的看着洛蝶衣,“……无药可救吗?”
微笑,“对,毒是无解,命是必死。”
对于这个答案,楚明月大概花了三秒钟去消化,她想了想,问道:“那我什么时候会发作呢?”
洛蝶衣先不答,只是说道:“你不是给新月公主喂了一颗丹药吗?”
楚明月不知道他怎么知道此事的,但是来不及细问,只是点头,她暗地犹豫了一下,没有把玉带荷仙讲出来,只把她给的那瓶递了出去。
洛蝶衣数了数,里面一共十颗,他算算,“这一盒是大士丹,啧啧,一颗可是价值千金。这一颗可以保你半月性命,这些能保你五个月的命,我这边也有些现成的药,用药物拖延,最好的情况,是一年后发作一次,半年后发作第二次。”
洛蝶衣比了比,“也就是说,皇后娘娘,你最多还有一年半的生命。”
“蝶衣!”楚明月咽了口口水,还没说话,就听皇帝低声喝了一句,叫完洛蝶衣的名字,他想起什么一样,飞快的扭头看向一边。
洛蝶衣却斜眼瞥了他一眼,若有若无的冷哼了一声,就转而继续面向明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大把瓶瓶罐罐,放到了她掌心,最后给了她一张单子,“医嘱全在上面。有什么不明白立刻来问我,什么时候都没关系。”
楚明月嘴巴还没合拢,只是机械式的接过来看过,发现上面写的非常详细,她意外的抬头,看到洛蝶衣正看向她。
呃,这厮其实外表和表现出来的态度,都要温柔很多的人啊……
楚明月道过谢,稀里呼噜把粥喝完,转身告退。
中毒(2)
在这整个过程中,庄思浩是一句话都没说,等她走了,他才看向继续嚼鸡腿的洛蝶衣。
洛蝶衣抢在他之前开口,“浩哥儿,别指责我说话直接什么的,你老婆跟了你十几年,看来也是油锅里熬过的人,她不是承受不住打击的人,告诉她实话比较好。”
说完,他拍拍手,不羁的一手搭在椅背上,看向他,“再说,这事,始作俑者是你吧,庄思浩。”
皇帝心里一紧,他知道,只有在洛蝶衣真的不高兴的时候,他才会连名带性的唤他。
看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因为这一句更少了一丝血色,洛蝶衣就是心里有气,重话也说不出来,一切情绪全封在轻轻一个叹气里,
“……浩哥儿,我当初作出这‘忘忧散’出来送给你,是让你对付那些奸佞之人的,可不是要你用在这种地方的。更不是要你用在这样一个女子身上的。你这回啊,真是自作自受。”
庄思浩看他一眼,迟疑了一下,“……蝶衣,莫非真的无救?”
“我什么时候在人命上开过玩笑?”洛蝶衣收敛了微笑,一双琥珀色的眼睛看向庄思浩,脸上是难得的严正。
“我做这‘忘忧散’出来,用了自己十年的时间来反复试验,之所以一直秘而不发,就是要时时刻刻提醒自己,这等剧毒无救之物,不是可以随便乱用的。”
说完这句,洛蝶衣沉默片刻,掉转视线,再度开口,“浩哥儿……你爱她。”这是肯定句。
庄思浩真的被惊了一下,他极其少见的慌乱了,“我……朕——”
洛蝶衣打断他的话,淡淡的说了一句,“你亲手杀了她,你现在正在看她慢慢死去。”转头,艳丽的男人微笑,“浩哥儿,我说过,我最讨厌你这点,因为你这点和玉带荷仙一摸一样。你们总是在犯了不可挽回的错误之后,告诉自己,‘我没错,一切都理所当然’。所以,大梁德熙陛下,你活该。”
庄思浩一愣,随即惨笑。
是,没错,他活该。
一点都没错。
弃子(1)
三月二十四,车驾终于到了炳城,庄逐和随驾的军队也在这里,在半路上楚明月就按照宫规礼制恢复了皇后娘娘的打扮,随行的侍女碧烟上了岸之后,终于不晕船了,开始一如从前一般的服侍。
到了炳城春狩行宫,楚明月和新月下了车,被安排到了行宫之中专供妃嫔起居的南宫炎上殿。
皇帝来到行宫,把楚明月她们安置好之后,第一件事就去召集水师将领议事。
郡王庄逐一早就领着手下众将士在城外恭迎,后来就一直在这个议事厅里等着。看到皇帝风尘仆仆的走进来,端着茶盏的手就一抖。
他跪下请安,皇帝淡淡应了一声,顺手接过左右递过来的茶水,手指扣住杯子,小小的啄了一口,一路滚烫滑下嗓子,烫到心里一片暖呼呼的,才开口道和侄子说一些这一路上的事情。
庄逐坐到皇帝的下首对面,含笑把事情轻描淡写的说了,皇帝紧紧盯着他,爱怜的拂起他额头上一缕发丝,仔细看着他的脸,良久一腔慈爱化成淡淡的一句,“逐儿,你瘦了。”
庄逐像个小孩子一样有些撒娇的把脸贴在了皇帝的手掌上,一双春风桃花的眼睛微微眯起,“陛下也瘦了。”
“还不都是自己折腾的?”皇帝失笑了说了一句,眼神却远远的望出去,脸上就收敛了笑意,那被岁月淬炼过的俊美面庞,一旦失去了笑意伴随,立刻显现出一种近于杀伐的冷酷萧杀。
从小到大,庄逐无数次看过叔父这个表情,几乎每一次的背后都是一阵腥风血雨。
他也收敛了神色,慢慢的坐直身子。
皇帝却又不着急立刻说话了,他拿过一边的银茶匙,慢慢拨着茶盏里的浮沫,半晌,他才轻飘飘的说了一句,“逐儿,远儿那孩子,算了吧。”
这几个字听起来平淡无奇,但是放在皇家子弟和皇帝的对话上,意义就显得非常重大了。
庄逐何等聪明,叔父这句话说出来,他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皇帝的意思很简单,庄檄就是枚弃子,以后,留在魏国,是死是活,都不要了,也不用管了。
弃子(2)
他菲薄的嘴唇一下子抿了起来,握着杯子的手有些神经质的颤抖起来。他没说话,皇帝也没看他脸色。
沉默良久,庄逐才轻轻叹气,继续说道:“檄儿那孩子的事情,我多少也知道一些,他……是不是废了?”
皇帝眉骨不易为人察觉的一跳,一张本来就没有多少血色的脸此刻越发苍白,在茶水烟气里,竟然有了种会随时湮灭一般的感觉。
他依旧没说话,抿了抿嘴唇,点点头。
“逐儿,朕曾经以为自己真的会千秋万世,可是,也是经过这样一场战争,才让朕看清楚自己。朕,已不在盛年之景了,立储,势在必行,而大梁,显然不需要一个残疾的皇帝。”
庄逐无语,还是点点头。立储,这等大事,而今皇帝居然会迫在眉睫的提了出来,看来,皇帝确实感到心累了。
皇帝闭眼,微微拧起英挺的眉,抬眼扫了他一下,加重了语气,“逐儿,回宫之后朕将授你天下兵马大元帅一职。至于以后的边境战事,就全权交由你处置了。对魏国那边,檄儿是个累赘,日后行事,不必管他。圣旨我早给了有司去密发,这方面的处理不必担心。”
“……皇叔,若今日是我,被挖去髌骨,废掉手指,然后质押于敌国。您你会不会说,‘日后行事,不必管他’?”庄逐终于隐忍无限,轻轻的问,语气平和。
皇帝愣了一下,“……逐儿,朕只能告诉你,身为皇室子弟,我们没有个人的感情纠葛。任何感情,与国家相比,都轻如鸿毛。不说是你,就算是朕被扣押了,朕也只能以死殉国,别无他法。”
“……我终于明白了父王当场为何选择急流勇退。”庄逐轻轻摇头,“皇叔,您这样的皇帝,当的太辛苦,也太自苦。”
“一个残疾之人,如何继承皇位!朕,。。。。。。。”皇帝说不下去,偏过头来,以手扶额。
一缕华发,在他转首之间,隐约闪烁于一头青丝之中。
何谓不知忧?华发顿时生。
弃子(3)
“那就不要让他继承皇位。”庄逐慢慢的说,“陛下,他才十二岁,他被他的父亲以国家的名义舍弃了。”
“身为皇族中人,享受了锦衣玉食,付出代价理所当然吧。”
庄逐的脸上浮起了枯涩的微笑,他一双漆黑的眼定定的看着叔父,轻声道:“皇叔说的对,但是,那是他的父亲该付出的,不是他。皇叔,咱们皇家太没有人情味了。”
“庄逐!”皇帝震怒,手掌击在了桌上,庄逐垂首撩衣跪下。
“皇叔,一个被父亲抛弃了的孩子,在他痛苦挣扎,却没有任何人能救他的时候,他的父亲抛弃了他,立了别的孩子做太子,他会怎么想?日后他的兄弟继承大统,檄儿要怎么面对这本该他所有,沾了他的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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