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一直在给儿子打眼色的黎妃,皇帝眼睛扫过她的时候,一丝森冷轻飘飘的藏匿在了其中。
这个男人,太可怕也太有心计。你永远不会知道他脑子里真正想的是什么,你也永远不会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不小心触发了龙的逆鳞,令他心生不满。
女人们的窝里斗(1)
不过,认真来说,今日之事,楚明月是完全的赢家。
也正是透过这件事,她完全了解了皇帝在立储这事上面的态度。
庄朗定然不是他心目中储君的人选,而剩下的庄檄和庄睿,因为黎妃不顾场合的暗示,也让皇帝对将来的母后专权感到了担忧。
目前比较占优势的,便是自己的儿子庄睿。有了这么一位仁厚的兄长辅助,再加上皇后的娘家如今又失势,皇帝心中必然会对庄睿寄予的希望更大一些。
如此一来,楚明月心中的把握只觉更大了一些。冬日的夕阳照进辇车里,她伸手给新月披上了一件厚缎风衣。看着小可爱美丽的睡颜,她渐渐泛起了一个笑容。
二月开头,又称龙抬头。时局动荡,各国都对大梁此次出征深感不安。
终于到了皇帝御驾亲征的日子了,一大早的,楚明月便率领一众宫妃在宫门前跪地相送。
阅兵过后,城外十万大军三呼万岁,声震入云霄。寅时一刻,车驾出京。
妃嫔送銮驾出大内宫门,众臣出城相送三十里。
楚明月携着两个儿子,还有云贵妃和黎妃、如妃几个,站在高高的城墙上挥手相送。
皇帝一身金黄色绣蟠龙的铠甲,只是在出城之后瞧瞧回头看了一眼,便再也不曾转身相望。
他要的,是整个天下,而梁国都城,不过只是自己身后坚强的守护而已。
大驾渐渐行去,最后,化成黑点消失在众人的眼底。
楚明月也有几分伤离别之意,下了护城墙之后,怏怏回到昭阳宫里。
一个人坐在屋子里想起昨晚皇帝在她惊人的魅力之下落花流水,嘴角不由浮起微笑。
他虽然是皇帝,可他的心里还是有个大男孩,那个大男孩爱她,非常爱她。她以为自己不会象那些小女人一样地哭泣,因为她随时可以隐身过去看他,千山万水都是等闲。可是……可是她还是想念了。
天晓得自己怎么会为这种软弱无力的感情感到难过,可是,环顾着四下的摆设,呼吸着他尚存的气息,她还是忍不住一个人关在屋子里垂了一早上的泪。
女人们的窝里斗(2)
中午草草吃了饭,便是有新月小心陪着,楚明月还是深感食不知味。
原本皇帝也都从不在中午来昭阳宫进膳的,可是今天就是看着另一张空着的椅子心就抽得发慌,对着一桌子菜肴,她都没法如常享受美食。
那感觉,就好像真要与皇帝在奈何桥边分别,无奈地回到了现代似的,什么东西进了嘴里都是没滋没味。唉,她一向的好胃口都没了。
看来自己要找机会偷偷溜出宫去吃点新鲜的,要不然,这样熬着只怕更是无趣的紧。
吃完饭,她让小敏子请侍卫总管卞修春过来说话。
这个年代最麻烦的事便是通讯,对于用惯了未来社会最便捷通讯方式的楚明月来说,这里的生活节奏实在是慢如老牛。
想想当年,一个手机拨过去,哪怕对方在地球的那一头也能马上接通。现在,找个人都这么费事!
等了半天,好不容易见卞修春进来,楚明月客气几句,便直入主题:“卞将军,本宫有件事必须拜托你。请你派人日夜不息便衣盯住我的娘家黎府,不许有人进去,也不许有人出来。黎府若有违抗的,格杀勿论。此事关系我,也关系皇上,所以必须强制执行,请将军遵照本宫的意思去办。”
对于这个从冷宫走一遭出来的皇后,卞修春一直感到非常好奇。是什么能让刚愎自用的皇上重新迷恋于她?
春节大祭时候远远见了,但那时整个人罩在宽大的礼服之下,看不出什么高低。此刻卞修春带着一个男人的好奇走进昭阳宫,进门就闻到一股炯异于他妻妾闺房的香气。
那是一种若有若无的幽香,侵入鼻端,未等体会,便倏忽消失。居然如有生命一般,一下勾住人的魂魄,香气氤氲中,似有一只精灵一般的小手柔柔地调皮地搔动一下他的心,又笑嘻嘻地一闪离去,留下银铃似的笑声缠绵在心头。
女人们的窝里斗(3)
卞修春在恍恍惚惚之间,却有声音娇柔妩媚地从纱帘之后传出,那么类似他心头快要消失的那抹娇笑,他精神一震,连忙竖起耳朵,捕捉那声音中所有最细微的脉动,以致等楚明月说完,他还沉静在那天纶妙音之中,无法领会其中的意思。
楚明月不知他到底怎么回事,见半天没人应答,还以为他另有难处,但又无法出言否定,所以选择沉默。
心下却是飞快的转了起来,道:难道是皇上行前有什么嘱咐过他?亦或者,他压根就不愿意替自己办事?
等了好一会儿,还是没声音,只得婉转地又道:“将军是否有什么难处?若是,可否……”
因为有求于人,自然语气低婉。停在卞修春耳朵里,更是柔媚彻骨,那只小手似又回来,挽住他的心,扯一下,放一下,使他呼吸艰难。
混沌之中忽然有一丝定力闪过,他忙掩饰地重重咳了一声,起身屈身退出,一边退一边说话:“请娘娘恕罪,微臣闻香便会窒息。请娘娘允许微臣门外说话。”
走到门外,深深吸一口清爽的空气,神智这才清醒,循着那声音好好一回想,这才明白了皇后要说的意思。
一时有点难以答复,理智告诉他,皇上未必赞同他那么做,而且他似乎也没理由为黎府动用皇宫侍卫,可是心中却又觉得难以拒绝,那有着美妙声音的女子呵。
楚明月怔了一下,随即想到过敏,有些人还真是闻不得香水味。也不觉有什么不妥,微笑道:“将军若是有难处,请不妨直说,或者可以与本宫一起商讨出一个折中的方案。”
卞修春这回总算能够同步理解楚明月话中的意思,虽然没有氤氲香氛环绕的话语少了一些魅惑,可还是非常的动听。
他艰难地思索了一下,几乎是没怎么深思熟虑就道:“娘娘吩咐,微臣敢不从命。只是万一黎府有急事非要进出,请问娘娘该当如何处置。”
女人们的窝里斗(4)
楚明月没想到事情竟会那么顺利,还以为卞修春会在犹豫中提出什么不便来推却。见问,忙道:“一切由卞将军从权处理便是。”
卞修春还是爽快地答应。又云里雾里地寒暄几句后退出,卞修春退出,需得很久这才想到,楚南峰这个老狐狸哪是那么容易关得住的?会不会最终变成软禁只是成了形式,他们暗中另有通道进出,而他被置于可笑位置?
而且,皇后娘娘可是楚家的女儿,她是真心要他管住楚府吗?她真能对楚府的违规者格杀勿论?卞修春感觉他这回肯定是点错了头,接手了一只烫手的山芋。
可是已经答应了皇后,回头推辞或者阳奉阴违都不是他的性格,现下,只有硬着头皮去做了。
一面踏着忐忑不安的感觉行走着,一面又时时回味起那抹美妙的声音。忽然想到侍卫中间传说的谣言,这皇后,难道真是肥猫精?
寻常人怎么可能一面未见,三言两语已经足以震撼他这样一个也算阅人无数的男人?可是,那声音只见娇媚,不见妖邪,要是精怪,英明如皇上,怎么可能不知?但是……她的诱惑,又实在是无处不在啊。。。。。。。
卞修春欲不想,可是那抹声音却如影随形,时时在内心深处响起,提点着他:有那么一个女人,撩拨起了他内心最深刻的冲动……
感觉到下身的冲动,卞修春感觉自己快要疯了。
楚明月等卞修春走后,使了个分身术,隐身追去看卞修春布置。只见卞修春神思恍惚,若有惧意,心中便起了怀疑,皇帝这个人够精明,怎么会用卞修春这么个拎不清的人坐镇重要位置,留守京城。
他这么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万一有个突发事件,卞修春能扛得起吗?
不过见卞修春到了衙门,坐到了案台前面,整个人便清醒过来,叫来手下,一一分派,指挥若定。
楚明月见他安排得力便衣监禁楚府,然后又见他一一分派皇宫各门值守,亮出尚方宝剑叮嘱各侍卫头目不得徇私放纵任何人等擅自进出皇宫,只除几名腰佩金牌的司值太监。
女人们的窝里斗(5)
楚明月心想,这应该是皇帝的主意,倒与楚南峰的自我软禁有异曲同工之妙。可是这么做真的能阻止消息进出吗?想来未必。
连楚府这么被软禁,楚明月都不信他们会没办法与外界交流,更何况这么大的皇宫,这么多的手脚,明里暗里的,自己防不胜防。
楚明月便开始在心里盘算着要怎么安顿后宫,不生出大的乱子来。
后来回神要看,见卞修春安排好各色事务,开始进餐的时候,人似乎又傻了。总是见他停箸不食,眼中若隐若现的又是刚才路上所见的恍惚。难道他这个人平时就是这种样子?那是不是叫做大智若愚?
楚明月没有见过这样的男人,一时间都有点好奇。不过出来的时间不短,她也得赶紧回去,否则现在到了吃饭的点,碧烟她们得在门外等她吃饭也等得焦躁。
寂寥的晚上,尤其是在这么个春风沉醉的夜。吃完晚饭,楚明月若有所待地在院子里闷声不响散步,头上是清亮的一弯新月,牛郎织女星千年不变地遥遥对望着。
心里便隐隐有了猜想,不知道他现在走到了哪里?是不是也�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