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你聊得正起劲,老远我就熄火了,推过来的。”他把头盔递给我。
“你也太夸张了吧?你看见我说了几句话?”
肖玉哈哈一笑:“你不是刚唱完《尽在不言中》吗?这么快就活学活用!哎,说真的,满不错的。别以为你一定行,加紧追,小心被别人抢了先。”
“你能不能闭嘴!”我用力勒住他的脖子。
遇到悦冰,真该说是件幸运的事。也许我是该交女朋友了,然而心里却有些不安。我好象只是知道应该这么做,因为大家都这么做,并不是自己真的很想去做。对悦冰,我承认是有好感,但是我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既没有非常想和她在一起的愿望,也没有不想和她在一起的理由。
肖玉当年爱上海鸣的时候是种什么感觉?我很想问问他。但是自从我生日那天以后,他又象以前一样闭口不得这件事了。说不定他在后悔把内心深处的东西袒露在一个小孩子面前哩。直觉告诉我,海鸣的事不提为好。不过,除了海鸣,肖玉也有过别的女朋友。他并不爱她们,却能和她们在一起,真是不可思议。不过再想想,我跟桑原在一起的时候,也并不爱他。可这能算是一回事吗?
悦冰是个好女孩,但我对她并没有一见钟情,同学两年也没有日久生情。这么久我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交往下去真会产生所谓爱情吗?如果不能又怎么办?也许还不如没有开始的好。
我没费什么事就决定放弃了。或许生命中那个她会在将来的日子里出现,我才十七岁,不必那么着急去确认一种感情吧?
过了几天,悦冰真的又来了,真的点了那首谭咏麟的《一生中最爱》。
我唱得有点走神,心里在猜测她会不会想借这首歌告诉我什么。如果是,那可是一份沉重得令我不能承受的感情。然而猜测也只不过是猜测,毕竟她并没有对我说过什么,可能是我自作多情呢!
“正在上演《青蛇》呢,明天一起去看吧?” 这算是订约会吧?悦冰她来真的? “明天……明天我得去上课。”这是真话,也是推托。
悦冰盯上来:“那后天吧,后天是周末。”
“嗯……周末我和肖玉约了去康西草原。”这也是真话,当然也是更明显的推托。没人会不明白这一点的。
悦冰正要说什么,肖玉象个幽灵似的从我身后闪出来:“啊,不巧得很。后天我女朋友让我帮忙办点事,我正琢磨怎么跟你说呢。正好,太棒了,咱们两便。”
我真想给他一拳。
悦冰充满希望地看着我。没办法,只好咬牙硬顶:“对不起,我不喜欢港片。”
肖玉在后边踢了我一脚。
悦冰失望的脸上还是顽强地留着笑意:“没关系,以后找你喜欢的电影看。我再和你联络。能给我你的电话号码吗?”
“没问题,我写给你。”肖玉在我说话之前掏出笔来,把电话号码写在了悦冰手心里。一边写一边说,“要是没人在,有录音机,你可以留言。”
但愿悦冰手心里出汗,把那个号码淹了。
悦冰走远了,我才发作:“你这是干什么!”
“这么好的女孩,别放过。你要是不要,我可当仁不让了。”看他那样子,好象真有几分认真。
“你别胡闹!她才十七岁,还是个小孩儿呢。你离她远点儿!”我急了。
肖玉一脸得意:“你关心她?”
我上这种当也不是一次了。
“我关心你——再让人敲一笔,也许不止五千块。”
肖玉脸一沉。
我知道说错了,“小人儿”的事令他损失的不止是金钱那么简单,也许当初肖玉还是投注了一些感情的,所以也还是会伤心。可我不想道歉,他有什么权利安排我的生活?
“好吧,是我太性急了。我道歉。”反而是肖玉先道歉,“其实,我真的认为这女孩子跟你挺合适。她对你一往情深,我看得出来。”
我也看得出来,所以我才躲着她。
“你怕什么?做做朋友有什么了不起?合适就交往,不合适分手就是了。你要是怕伤害她,也可以把你的想法告诉她,她会理解的。”
“我不喜欢这样。”
“为什么?”
我也说不清是为什么,只觉得这样太轻率。的确,试试看对我来说不会失去什么,但我更愿意全心投入,而不计较将来的结果。与其半心半意地交往,不如根本不开始。
“我不会勉强你的,”肖玉又在揉我的头发,“何况,我也没法勉强对不对?”
肖玉没有勉强我,可是也没有人阻拦悦冰在后台休息室里等我。因为所有的工作人员都知道她是我的女朋友,肖玉告诉他们的。这事我很久以后才知道。
“有件事,我一直都想跟你说,是关于艾兰的。你想知道吗?”悦冰眼里流露着悲哀。
提起艾兰,我突然有了一种和她同病相怜的感觉。郑立明的死,至今都是我心中最深最痛的创伤。我不知道女孩子的友谊是怎么样的,但是艾兰死后悦冰好几天都没去上课。我想她也跟我一样。
我第一次跟女孩子出去,但这次几乎不能算是约会。我们想的、谈的都是别人。
“还记得我帮你递过情书吗?”
当然记得,有好几次。想起那种事,我还是觉得很尴尬。
“我是说,很特别的那一次。”
我回想了一下,记不起有哪一次是很特别的。
“在学校操场上那一次。”悦冰显然有点不高兴。
我想起来了。那是一次体育课以后,悦冰满脸是汗地跑过来,当着两个班全体男生的面,把一个叠成燕子形状的纸条交给我。以前她做这种事都是背着人的,结果所有的男生一齐哄了起来,那次我真恨死她了。
“我记得,怎么了?”
“你知道那封信是谁写的?”
我心里咚地一跳。难道会是艾兰?
“是艾兰。”悦冰看着我,眼中有几分怨气,“你是不是根本就没看?”
我是没看。被人那样哄了以后,我即使想看也不行了。好象就是那次,我用郑立明的打火机把信烧了,因为郑立明用那么一种眼光盯得我无地自容。现在想来,说不定他当时比我明白,他想到了信可能是谁写的。
“你太冷酷了。”
“对不起。”我真的很抱歉,特别是对艾兰的亡灵抱歉。
“至少你也该知道她想跟你说什么。”悦冰仍盯着我。
“对不起。”除此之外,我还能说什么?
“她想告诉你,她和班付根本就不是一对儿,那只不过是个谣言。她喜欢的其实是你。”
我什么也说不出来,一阵阵滚热的浪潮冲击着我的心。无论我是不是喜欢艾兰,能被她那样的女孩喜欢,对我来说都是莫大的幸福。可是,我却在今天才知道。
“你没理睬,艾兰她很伤心。直到临死的前两天,她还问过我,知不知道你在校外有没有女朋友。”
“我……我没有,真的没有。”好象这样我的歉疚可以减轻一些似的。
悦冰看着我,眼里有些潮湿:“要是艾兰还活着,你会喜欢她吗?”
“我……我不知道。”
一时间我想说不会,不会特别喜欢,虽然我知道她很好。但是这好象说不出口。悦冰一定是想听我说喜欢,因为我也想知道艾兰对郑立明的想法,我希望听到悦冰说艾兰其实很喜欢他,希望郑立明的在天之灵能得一些安慰。
“所有男孩子都喜欢她。”悦冰声音轻轻的,“有时候我真的很嫉妒她。”
我有点意外,一直以来我都以为她是不在意的。
“你跟郑立明也是好朋友,他总考第一,你嫉妒过没有?”
我摇摇头:“没有,真的。”
悦冰轻轻出了口长气:“你是好人。”
我苦笑了一下:“其实,没有人是绝对的好人,只不过那些好人不好的地方别人不知道。”
悦冰睁大眼睛,顽皮地笑笑:“这话是不是跟郑立明学的?”
我有些脸红:“我在你眼里就这么白痴?”
她笑出声来:“不能怪我,这话真的很象郑立明的口气。”
我问她:“你知不知道艾兰对郑立明怎么看?”
悦冰不笑了:“当然知道。郑立明喜欢她,艾兰不会没感觉。可是……”
可是艾兰喜欢的不是他,如果是,也许郑立明现在还会活着。
“你没给艾兰回信,我还给她出过主意,想帮她追你。可她说算了,你和郑立明是好朋友,她不想让你为难。本来,我以为毕业以后还会有机会的。”
有的机会一旦错过,就永远错过了。
“你真的不喜欢艾兰吗?没有男孩子不喜欢她的。你是因为不想伤害郑立明,所以才不表态的吧?现在没关系了,你不能告诉我吗?”悦冰一付固执的不信任神情。
“我真的没想过,也没有过很特别的感觉。也许……也许我一开始就知道郑立明喜欢她,所以根本不去想。艾兰很好,非常好。可是……我真的没想过。”
好久我们俩都没说话。
“郑立明死了,你很难过吧?那几天我看见你都没说一句话。”
是的,我很难过,直到今天还是很难过。而且我不明白,他为什么非得那样?
“他给你留下遗书了吧?”
“没有。”郑立明一个字也没给我留。他是不是太失望了,以为我不再值得他惦记,也不再当我是朋友了?
“大家都觉得,他一定会告诉你什么的。说不定你疏忽了,也许你会在哪本书里发现一张纸,在枕头底下发现一封信。”
悦冰小说看得太多了:“如果他有话对我说,他不会让我疏忽的。”
“也许吧,还是你比较了解他。”忽然,悦冰眼里闪着光,“对了!你怎么没想过,也许他不是自杀,是被人从楼上推下来的。”
我差点儿笑出来:“别逗了。”
悦冰很认真:“不是开玩笑。到目前为止,家里、学校、你,都没有发现遗书,自杀的人怎么会不留遗书呢?”
好了,够了。再下来她非拉我去当业余侦探不可。
“他是自杀,我肯定。”虽然他没有遗书留给我,却给校长写了信,这点看起来还没有其他人知道。
悦冰不信任地望着我:“你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