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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六集 游子回乡便不同
我在我的节目里面,可以上天下地的拉拉杂杂谈很多东西,其中一部分是我个人的一点点经验和遭遇,我也谈到我的一些朋友,今天呢我跟大家谈一位我的朋友,他已经死掉了,可是他也为大陆的同胞们所熟知,他就是大导演李翰祥。这本书呢是一个纪念专辑,叫做永远的李翰祥,这就是李翰祥。
李翰祥跟我是同乡,他在中国的电影史里面,拍黄梅调的影片,拍宫廷的影片,拍间谍的谍报的影片,或者拍风月的影片,就是说很男女的这种影片,他都是拍的是最好的。他跟我是同乡,年纪比我大,他是北京艺专,艺术专科学校毕业的。在四十八年的时候,就是四九年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在四八年的时候,他到了香港。我们看这本书他的历史,这里面谈到了,前香港阶段,就一九四八到一九六三,这阶段的李翰祥,等于他在香港电影界里面慢慢地爬起来,从最基层的做起,慢慢爬起来。然后呢就到了第二段,就是第二段,就是后香港阶段,就一九七一到一九八二,就这个时候的李翰祥,后来他到了台湾,台湾时期就是一九六三年,到一九七零年的李翰祥。然后最后一段,他又回到了祖国,回到了大陆,他就开始在大陆拍片了。我们可以看到就是大陆时期的李翰祥,在一九八二年到一九九六年,他到大陆去以后,拍得最有名的片子,大家都看到一部分的画面,好比说他拍得这个火龙,这是拍这个末代皇帝的,是由潘虹他们演出的,梁家辉,潘虹演出的。然后我们可以看到,他还拍过这一类的像是这个李翰祥的照片。我们也可以看到,李翰祥拍得这些火烧圆明园啊,这些有名的电影。
我认识李翰祥是他到台湾时期的这一段,他在香港从一九四八年到香港,从最基层的电影工作做起,一路做做做,做上大导演,然后他跟他的老板,香港的邵氏公司,他们搞得不愉快,他就到了台湾。到了台湾,后来就认识了我。在这个阶段的李翰祥其实表现得并不好,什么原因呢?因为他是个好的伙计,他不是一个好的老板。所以呢我跟他说,我说翰祥啊,早晚有一天,你会重新回到香港,又去给邵氏公司做一个高级的伙计,你是不适合做老板的,为什么我讲这个话?因为他在台湾就是开办了一个叫做国联的电影公司,由于资金不够,所以有的时候清早九点钟大家全体集合,导演,总经理,经理,副导演,场记全部集合在一起,干什么去?扎头寸,什么扎头寸?支票开出去了以后,今天下午三点半钱要到银行,不然的话呢就退票了,所以呢他不能够好好地拍电影,清早全部集合,男明星女明星主角配角通通去借钱。这就是当时的李翰祥,非常的辛苦。
我们可以看到一点记录,这是他在台湾跟他儿子照相,看这个小男孩子多么可爱啊,这当时的这个照相,这是李翰祥在台湾,旁边的是他的两个小女儿,然后我们再看,这就是李翰祥跟他的夫人,叫做张翠英,他们的这个照相。这个呢是李丽华,为什么我把李丽华摆在一起呢?因为李丽华和李翰祥的太太张翠英一起拍过电影,我在节目里面曾跟大家谈过这一段,就是他们两个女主角水火不容,互相斗法,互相嫉妒,可是他们互相保守了对方的一个秘密,什么秘密啊?双方都隐瞒的自己的年龄,隐瞒的大概五岁,少报了五岁,双方都不拆穿。为什么呢?因为你拆穿我,我就拆穿你,我们两个人是一起演这个电影的,我如果比你年纪大不可能的,大家都知道咱们年纪不相上下,所以呢互相隐瞒对方的岁数,我觉得这是非常有趣的,看到女性的这种心理。
这个照片是李翰祥跟邓丽君的照片,邓丽君后来死了,可是邓丽君唱歌唱得最有名的就是何日君再来,何日君再来这个歌,其实是日本人李香兰唱出来的,是在日本人占领中国时期的一个有名的歌曲,好花不常开,好景不常在,愁堆解笑眉,泪洒相思带,就是这个何日君再来。李翰祥后来要拍李香兰的这个专辑,没有成功,后来他死掉了。
李香兰是什么人?李香兰是日本的大大有名的,用日本话,大大有名的电影明星,可是因为在二次世界大战期间,李香兰她是替日本人服务的,所以二次大战结束以后,她在日本被当成罪犯,因为呢要追查她怎么样的帮着日本帝国主义宣传。结果她跟中国驻日代表团的团长,叫做何世礼将军,睡了一觉,睡了一觉以后,第二天她的罪名都没有了,何世礼将军现在也死了,过去呢住在我楼下。所以呢我知道这整个的有趣的秘密,就是一个可以构成战犯型的一个女孩子,陪男人睡了一觉以后,这战犯就不见了。这就是李香兰,后来她做了日本的国会议员。
我们可以看到,李翰祥后来晚年的时候,他写回忆录的时候,有一段写到他跟我认识的故事,大家看他写的叫做细言细语,李翰祥写的,我与李敖初相识,请看这一段,李翰祥的司机叫做老据,老据原是台湾电影制片厂荣厂长的司机,我刚到台湾,龙头,就龙厂长,龙头特别叫他叫老据给我服务,他是山东人,自从见了李敖,就一直没什么好脸色。维斌,就导演刘维斌和李敖下了车,我,就是李翰,祥低声问老据怎么回事,我日他牛哥,日字是山东话,我日他牛哥,一肚子学问这李敖,他说李敖是一肚子学问,一脑门子坏水,尖酸刻薄,笔杆子压死人,比刀还厉害,这就是李翰祥的司机,跟我素未平生对我的评语。可是大家市井之间流传的李敖,是什么样的一个李敖,大家都来看一遍,他就是一肚子学问,一脑门子坏水,尖酸刻薄,笔杆压死人,比刀还厉害,这就是一般的公民又不了解我,又了解我的对我的评语。
后来由于李翰祥跟我来往,有人在整他,就发现了,给他戴了罪名,就是李翰祥在思想上渗有共匪毒素,看到没有啊,由来已久,所以就给他带帽子,说李翰祥推崇李敖说,老头,就是蒋介石,过去不用张学良,所以大陆失守,现在不用李敖,台湾一定垮台。说你这个李翰祥啊说过这个话。然后呢我们在一九七零年又看到有这种记录,说是李翰祥怎么样的跟我来往,然后呢又看到一九七零年八月三十一号,说是李翰祥记录第一条就是辱骂政府,勾结文星李敖,李翰祥的一个一九七零年八月三十一号的一个秘密日记里面,有这么一句话,看到没有,艺术有价,政治无情,接受李敖的忠告,把国联向新的路线发展,接受李敖忠告,就这样发展。可见呢,他对我的这个算是佩服吧,就这种交情。
后来李翰祥离开了台湾,离开台湾以前,被公安单位,就是警备总司令部,把他请进去,一路问他跟我的关系。后来他总算离开了台湾,辗转到了内地,到了北京,过了他人生最后一段,就是在北京拍片,就是我给大家看到的,最后的在祖国,在大陆的时期,拍了这些有名的片子。
我为什么谈到李翰祥?谈到李翰祥就是告诉大家,在一九四八年一九四九年的时候,由于大家对未来的前途不能够掌握,跟共产党也没有渊源,有相当的恐惧,所以有一批人才他们逃离了自己的祖国,其中一个人就是李翰祥。结果呢山不转路转,好死不死,经过多少年以后,他又回归到祖国。当然呢这个时候,他已经变成在电影界的一个名导演,一个成功者,所以呢他能够在北京,能够得到祖国的支持,又拍了一些很好的片子。刚才我所说的火龙,就是好的片子,意大利他们拍的那种末代皇帝,真的赶不上李翰祥拍的火龙,都是拍宣统皇帝的,可是李翰祥有那么少的资本能够拍出那么好的电影来,我觉得他真是有了不起的才气,真有才气。可是这种才气,由于在台湾不能施展,最后他终于回到祖国得到了施展,并且完成了他一生中最好的几部电影。
这说明了什么?说明了四九年以后,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的确有一些中国人他们流亡到海外,可是这些人他们还是要,梦回清河一般的,要梦回祖国,在祖国终于有机会能够做一点点事情,并且做得那么好。其中最有名的就是李翰祥,他等于用他自己的一个历史,用他自己的一个人生,告诉了大陆同胞,虽然一九四九年我们离开了祖国,可是当我们回来的时候,就不一样了。
像英国的一个有名的运动,叫做牛津运动,牛津运动那些有名的主教,像纽曼,纽曼这些人从海外回来的时候,他们有一个口号,就是如今我们回来了,你们看便不同了。如今我们回来了,你们看便不同了,为什么?因为他们终于把他们一生中最好的一段经历,最好的一段经验,最好一段本领,在祖国最后生根发叶,开花结果,把它表现出来。
虽然李翰祥有一段秘密日记,在北京拍片的时候,他写秘密日记,有一段话,那一段话呢就印证了五代的时候李后主的一句话,叫做梦里不知身是客,梦里不知身是客这是李后主的一句词,为什么李翰祥要讲这句话?他觉得虽然多少年以后,山不转路转,他回到了祖国,可是他还是有一点点,在午夜梦回的时候,感觉到自己虽然在祖国,虽然也被优待,虽然也被关怀,可是他发现自己变成了客人,他在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