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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同门的唐成器、唐益芝等人已经常随着唐门弟子在江湖上走动,尤其唐成器还博得了个“唐门虎少”的名头。唐承欢虽未与小辈师弟、师妹们深交,却也知道他们每个人的武功强弱,自量可胜得唐成器,再也抑制不住早日找到彤铃儿,救她脱离苦海的冲动。当即已打定主意,是该离开唐门的时候了!
第七章 世事多沧桑(一)
唐承欢定下了悄悄离开唐门的主意,忽觉心里难舍。这几年来在唐门生活的点点滴滴,已不知不觉潜移默化进了他的心里。他虽知唐九爷等人无非是想利用他而已,但又不得不承认,唐门已算得是他的家了。
这心思以前从未生过,往深处想,竟有些感到难受。他觉得自己应该象个将要离家远游的子女那样,拜辞长辈,但放眼唐门中无数人,却找不到一人可以透露自己的打算。唯一一个值得信赖的神秘恩人,也已几年未曾露过面了。
他收拾起心情,去药房将近日配置出来的三剂消除瘢痕的新药整理出了方子,分别放进对应的药袋中。这三样药物均有强力的除疤功效,他在自己胸口的三个刺字上试用,基本上已将字痕消去不见,唐妙婉面上的疤痕虽重,但只要坚持用药,想来总会渐渐消去,极有可能还她原本妙丽的容貌来。
他想起唐妙婉,心里又多了一层牵挂。这几年来暗中留意,发觉相思小楼就象一个被世人遗忘的角落,唐妙婉孤零零的隐居在楼里,除了每隔半年“朝天会”会派人来唐门走上一遭,与她说上几句话外,几乎与她没有接触。而唐冷和她立有约定,唐门中人不犯相思小楼,她也不许轻易离楼外出。至于她所需要的粮、药等物供应,倒丝毫不克扣。
唐承欢自打进入唐门之后,几乎所有的开心记忆都发生在相思小楼中,无论是与唐妙婉比赛飞针的准头,还是比赛用轻功踏树抢花,都有过开怀大笑的时候。甚至有时唐妙婉看他练武淡淡的赞上一句,也能令他感到极大的欢喜。此时一想到自己离开唐门后,她便又会回到无人问津的生活中去,心里一片凄然。
他有了烦恼,在药房里踯躅良久,眼看夜色已深,想到:“我这是怎么啦?我来唐门习武,不就为着有朝一日能够找到小娘、救铃儿回来么?到那时,再和小娘、铃儿一起回唐门来……嘿嘿,小娘最能想出各种游戏来逗乐子;铃儿是个小姑娘,也正是贪玩的年纪,我将她俩和妙婉凑一块儿,那才皆大欢喜呢!”
他解了心结,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冷静,怕唐妙婉不见他去会担心,也不顾夜已深了,取道相思小楼而来,却见小楼灯火俱灭,心想:“妙婉已经睡了?”正要转身离去,却又想到:“明日一早便要与师傅前往成都出诊,正好在途中借机离去,今日若不见她,也不知再见是在何日了!”便又回转身来,上了二楼。
楼上寂静无声,唐妙婉好似果真已睡下了。他停住脚步,心想:“我若平白无故吵醒妙婉,她定会起疑。我要离开唐门的事可千万不能被人发觉了,否则只怕想走却走不了!”他心里已认定去寻找唐菊和彤铃儿是头等大事,不敢轻易造次,便轻轻走进“从此别”那间房点燃蜡烛,留了一封辞书,只说自己有事须得先行料理,来日定当回唐门来争夺掌门之位,圆了她的心愿。然后放下药袋,走出房门。
正欲离去,忽然听见极细微的一阵异响,心里奇道:“咦,妙婉还没睡么?”仔细再听,那异响已隐去不可闻。但他好奇已生,蹑手蹑脚走到“永相忆”房间的窗户上张望,猛然瞧见唐妙婉洁白如玉的身子*裸坐在小床上,正手心连着脚心修炼内功。他登觉血脉上冲,胸口犹如压了巨石般透不过气,慌忙别开头去。
他慌乱间弄出了声响,紧接着听见房内的唐妙婉厉声喝问:“什么人?”竟有想偷偷逃走的念头,但哪里来得及?风声过处,唐妙婉已披上衣裙推门闪了出来,见他神情怪异的站在窗前,又气又奇,责道:“你做什么?”
唐承欢心乱如麻,从未象现下这样六神无主,不敢再多看她一眼,垂头答道:“我……配了三副除疤的药剂,拿给你试试。”说着奔进“从此别”房内拿起放在桌上的药袋,略静了静心,这才走出去,将药袋递给唐妙婉。
唐妙婉接过药袋,怔了片刻,声音放柔了道:“你明日要出去行医,早些回去休息吧!”唐承欢垂目视地,点头应是,转身欲走,又听唐妙婉迟疑的口气说道:“你……已长大了,以后不经我同意,不可再到楼上来。”唐承欢不敢分说,也点头答应了,快步奔出相思小楼,站在清冷的风中长长的吸了几口气,这才缓缓平静下躁动的心思,仔细回想刚才发生的一切,似乎正如唐妙婉最后说的那句话一样,自己已长大了,再不能象以前那样与她毫无顾忌的相处了!
他不知是该高兴还是遗憾,正欲回去睡觉,忽然又听见一阵细微异响。此时月光明亮,他放眼四顾,望见从相思小楼里腾身飘出一人,瞧那身形,绝非窈窕身影的唐妙婉,而是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
那男子身法既轻又快,转眼间已掠出好远。唐承欢眉头一皱,施展轻功追赶而去。见前面那男子奔行间身姿潇洒无比,犹如闲庭信步,不由得在心里暗暗纳罕。
他随唐妙婉练习轻功已有三年多,曾听她说过,唐门里除了唐天行、秦宝儿和李秀英之外,他的轻功已算得上乘了。却不料眼前这男子随意跨上几步,已要他用尽全力,才勉强跟上。
那男子径直向着后庄山脚下疾行,不一会已到了后庄僻静之地。此地建有四栋独门独户的小楼,瘫了的唐阿娇和疯了的秦宝儿就居住在这里。但明令禁止唐门弟子靠近。
唐承欢从未到过这里,心头迟疑,不禁慢下了脚步,转眼间那神秘男子已不见了踪影。他停步站住,抬眼打量地形,见那四栋小楼正好被凹进去的山势围在其中一片缓坡内,前面有道小小峡谷,是连通内外的唯一通道。不禁眉头一皱,寻思:“在这里进出,极易被人发觉。”抬头望那峡谷上方,心想:“我若再练几年轻功,或许能从峡谷上面溜过去。眼下可没法子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到后庄里去。刚才那男子既然在这附近消失了踪影,应是住在这里的某个唐门中的神秘人物。”
他思索清楚,唐门慑于朝天会的威势,断不敢加害唐妙婉;而且不论唐十一爷再怎么冷酷无情,也是她的亲生父亲,绝不会真的不管她。今夜这神秘人,尽可等到自己将来找到小娘和铃儿重回唐门时,再来打探。
正欲转身离去,蓦然瞧见月光中一抹淡淡的黑影自峡谷上飞掠而来。他暗中一惊,闪身躲在暗处,见那黑影在峡谷绝壁上疾速而行,如履平地,轻功好得不似人力所为。暗忖凭自己眼下的一身轻功,与眼前这人相差可谓天地之别。正惊疑不定中,那黑影一溜烟梭了下来,直往他藏身之处闪电掠至。
唐承欢心思电闪,急想:“这里只有这一条道路,若与来人起了冲突,被人发觉我擅闯禁地,那可不妙。”当即也不去想那黑影是不是冲他而来,回身施展轻功竭力奔走。奔行中不忘回头观望,见那黑影无声无息之间已来到他身后不过丈余之地。他登时大惊,回头奋力飞奔,陡然感到背后寒气逼人,已知来人擎出了兵器,寻思:“是朝天会派人来追杀我么?”一念甫毕,背后寒气更甚,静夜中掩藏不住锐器疾刺撕裂空气的“咝咝”轻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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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世事多沧桑(二)
刚才他还犹豫是否大声叫喊同门来帮忙,此时千钧一发,便是想喊,也没那闲功夫,右手一翻,已拔出宝剑,用了招“*抽身”,猛地停住身形,绞步蹲身回刺。
他这一下突然出招,既矮身躲开了对手的攻击,又藏剑突进,回身斜刺对手心口,尽得仙剑门武术“于闪避间败敌”之精髓,非逼得来人撤剑退后不可。但来人速度太快,只怕收势不及。
果然见来人收不住势子,直往他剑尖撞来。唐承欢心神略分,想到:“我要杀人了么?”却见来人刺空横在他头顶的剑上透出一阵寒气,竟逼得他剑招无法向前递出。
他大吃一惊,此时双腿盘绞,攻敌之剑遇阻难发,而敌手的利剑却离他头顶不过一尺,情势比刚才背后遇袭还更险恶。此时不容多想,只得侧身往地上倒下,趁势解开双腿,手腕轻抖,宝剑划弧疾斩敌手双足。他这变化本是逼不得已之下信手发出,早已不是“*剑法”中的招数。但究其效用,却仍符合趁闪避的同时伤敌的要诣。
来人轻轻“嘿”了一声,似有赞赏之意。足下一跺,已躲开他斩去的利剑,身子临空弯成半弓,手中利剑由上而下抖出数朵剑花,分刺他眼、喉、心三处要害,正是“*剑法”当中的绝招之一“越女追魂”。
唐承欢自是熟知这招变化,但他曾听展鹏飞说过,这一招意在抓住时机“逼”敌,而且关键在于一逼到底,不给敌手丝毫喘息的机会,因此步法最为首要,必须足踏实地,碎步追敌。而此时敌手身子腾空用出这招,不正是犯了剑招大忌么?他顾不得仔细琢磨,奋力滚身躲避,心想敌手足下无借力之处,应极容易避过。
却见那人双足在空中猛然一蹬,只听“鹜”地一声闷响,竟如水中游鱼般临空追了上来。这一滚不仅未能避开对手攻击,反而更被对手逼进数寸,就连勉强回剑招架的余地都没有了。
他心下大骇,却不慌乱,急想:“这人临空移位,什么轻功如此厉害?绝不可能是轻功!”心想既然来人可在空*,自己想要避开“越女追魂”这一招几乎毫无希望,唯一的办法只能反逼对手撤招。
唐九教他刀法时,曾吩咐工匠给他打造了一柄一尺七寸长的